21世纪：中国建设高等教育强国

    周远清：中国高校与世界高校之比较

　　我们现在21世纪要建设世界一流的大学，我们讲“985工程”，1998年5月江泽民同志在北大100周年校庆的时候，向世界宣称我们要建设若干所世界先进的一流大学，最后我们正式立项“985工程”。

　　那天早上我记得至立同志把清华、北大的校长书记都找来，我也参加了，因为我也联席高等教育，正式宣布两个学校正式立项建设世界一流大学。这是6年以前了，并且说给你们“369”，第一年两个学校（分别）3亿，第二年两个学校分别6亿，第三年两个学校分别是9亿，三、六、九亿，那个时候这“369”是个天文数字，我估计那些校长都没想到，怎么从天上掉下来“369”啊？怎么用这个钱？后来回去两个学校讨论了一年，哪些学科在世界上是一流水平，哪些学科只在国内一流，哪些国内一流也不够，讨论下来以后大家压力非常大，过去我们提“世界一流”啊，有十几个学校提要建世界一流，那个说话不管用的，将来达到、达不到没关系的，现在正式立项了、盖了章，国家又给了你钱“369”，那你是要对人民负责，将来建不成世界一流，你怎么向人民交代？

　　所以两个学校就感觉压力很大，但这两年我前年也去做了点了解，总的形式非常好，大学的方向也是，我认为这类学校的教学质量，有很大提高不是一般地提高。但光这两个学校，孤军奋战办好世界一流大学，不太可能。所以后来我们又搞了个9所大学，清华、北大、两个交大，复旦、南京大学、浙江大学、中国科技大学、海淀工业大学，9所。作为今天底下说，第二梯队，投资也是一二十亿，各方面投资、集资，除了清华、北大，这7所目标是什么？当时定下来，讲不允许再提世界一流，中国不可能这么多学校都建设世界一流，就这么点经济实力，日本经济实力那么强盛，也就是一所、两所，所以我们就提了一个叫世界知名的高水平大学，这样一个目标，这个也没有大特色，临走的时候，至立同志一句话，我一句话、两个一凑，世界知名的高水平大学，光这9所还不够，所以我们又搞了二十几所，省部重点共建，这个共建是发源于广东。

　　岚清同志还专门在华南理工还说了共建的发源地，现在我们叫“重点共建985工程”，二十多所，也投资十几亿，另外二期“211”启动，不到100所、近100所，并且这次计委、财政部都积极，因为“211”在中国高等教育中起了非常大的作用，虽然钱不多，一批学校上去了，这样组成了一个梯队，向世界一流进军，这就是我们21世纪跟20世纪，一个非常大的不同，高等教育战线，建设世界一流大学。大家知道，立项建设世界一流大学，跟一般喊喊作为一个奋斗目标，鼓舞人心的建设事业很不一样，也就是说21世纪，我们是正式立项要建设世界一流大学，真的如果到2020年前后，我们有一两所大学进入世界一流，我们中国的高等教育，在世界的地位就不是这样了。

　　中国现在北大、清华，现在内部的一种分析，现在在世界的地位是200到300名之间，所以大家不要以为中国的高等教育现在很了不起，前一段我们的报刊就说，我们中国现在在校学生世界第一，来回炒，我听完了以后心里很难受，我们中国人口很多，在数量上达到最大规模，但是我们清华、北大，在世界上也才200到300名之内，我们有什么可以值得骄傲，还不努力提高质量，但是他们估计，我们现在也有我们自己一定的优势，如果国家坚持加大投入，这些学校的办学向不变，到2025年他们估计清华、北大有可能进入100名之内，100名之内就是世界一流了，完了剩下了那些，世界知名高水平的大学有可能进入一部分200－300名之内。

　　而现在那些学校，刚才我讲的那些学校，七所、二十几所也好，在300－500名之间，中国能不能建设世界一流大学，我看从这几年世界各国对我们的看法来说，中国的高等教育，应当说现在在世界上，还是有一定的地位。

　　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北大100周年，我们就发了一个函，请世界一流大学来参加，很多一流大学参加我们的校庆，100周年校庆，那就来了很多，牛津、剑桥、MRT、哈佛、东京大学、早稻田大学都来了，都是一把手、校长来，刚才我讲了我们在国外要见他们还不那么容易，一张邀请信他就来了，牛津大学的校长代表所有的校长发了言，讲了三条，今天不详细地讲，这说明看得起，一请就来，清华大学90多年校庆，不到一百周年，清华大学1911年成立的，前年90多校庆也来了不少，世界一流大学的校长，我们去年在宽沟教育部，请了一批世界知名的校长，包括退下来的校长，举行国内外的大学校长会谈也来了不少，这些校长不是一天两天，是两个礼拜，参加讨论，在会上对我们中国，这几年的改革，特别有两项改革，缴费和管理体制的改革，非常赞成，给我们提出了很多建设的要求、方向，所以我自己觉得，只要我们努力，在2020年前后全面建设小康这个目标达到前后，我们有可能有一两所学校能够进入世界一流，但究竟是哪一两所学校进入，现在不好说，虽然现在我们是立项建设北大、清华，大家知道现在大学的竞争非常激烈，我前年走了一部分高水平的大学。

985工程、211工程的一部分学校，至立同志要我一个个看看，我就发现学校，和学校之间的竞争非常激烈，大家知道不，1992年第四次高教会的最后闭幕会上，三位大学校长在电视台发表演讲，第一句就说现在看来，高等学校之间的竞争的序幕已经拉开，一个清华、一个是南开，还有一所学校我忘了，三个学校，现在也是这样，所以我说现在大学在洗牌，到最后出牌，谁第一、谁第二、谁第三，现在说不清楚，全国的高等教育学校战线，都要有一个，建设世界一流的意识，我不知道在座的有没有，建设世界一流大学的意识，刚开始的时候很多学校说，你拿了钱，我连一个零头都没有拿走，你建你的，甚至学校有一些院长、博士生导师被清华北大挖走了，大家意见很大，后来我们跟清华、北大说，你们不要在国内挖，有本事到国外去挖，后来他们也到国外去了，清华后来的“百人计划”，就是根据这个来的，当然也许他们挖得差不多了，他要的人，也有可能，全国的高等学校，都要有这样的意识，建设世界一流大学，这样中国高等教育在21世纪就有希望。

　　周远清：学风是高校教育的灵魂

　　视学风为灵魂，学校的学风，我说的学风，不光是学生努力学习这个学风，包括我们教授的教风，我个人不大提教风，从来不写，写文章也不好讲教风，教风就是教师的学风，还有学校的办学理念，大的学风概念，这个对于一个学校非常重要。

　　这比多上一门课，少上两门课要重要得多，我们很多很有成就的毕业生，出去以后去。回过头来讲学校，他可能最重要讲两条，一个我（在）这个学校学风（中）受到很好的熏陶，终生受益，另外我可能在这里一些基础教学给我打下很好的基础，一般就这两条，我们现在的学校，我走了很多学校，刚才我说我在大学混的时间比较长，其中一条就是走的学校多，有的学校走进去感觉就是一个殿堂像一个学府，是培养人的地方，井井有条，包括学校的学术会报告会的布告，都可能使学生终生受益、终生记得住，但是有的学校，你进去老太太推着车在卖冰棍、卖香烟还嚷嚷、吆喝，你要去参观他一个实验室，他连钥匙都找不着，这种地方会培养学生什么样的作风呢？终生受益的是什么？

所以任何一届校长、书记都要使学校的学风有比较大的提高，隐性的东西，学校的灵魂，终生受益的地方。我觉得要提高整个高等教育的质量这是当前很大的问题，我们光明日报的记者做过调查，说有一个学生的家长母亲住在学校住在学校干什么，早晨叫她的儿子起床，就这一项任务，像这样的学风，还要家长叫他起床去上课，将来培养出来是一个什么样子，所以学风非常重要！

　　周远清：建设多样化的高等教育

　　中国的高等教育，要成为世界强国必须个是多样化的高等教育，现在我们不一样，我们全日制的学校，大家都向清华、北大，你们的向中山大学、华南理工大学学习，他怎么做我也怎么做，一个样。连校训都差不多，团结、严谨、求实、创新，倒来倒去，学校没什么特色。而高等教育强国必须是多样化，你今年硕士点，过两年博士点，完了研究生院，一条路子走，我们的评估，我们教育行政的评估，也是引导大家向一个方向走，你不要去学北大、清华，你也学不着，他有“369”你有“369”吗？

　　但是你办出特色来他就会老老实实的向你学习，向你广州大学学习，或者向哪个大学学习，中国的高等教育要满足经济社会发展各方面的需要，必须是多样化，这才是高等教育强国。我们现在非全日制的学校，也是这样，我们很多形势自学考试，现在有网络学院、成人教育、继续教育等等，有一次岚清同志问我成人教育，我一下子给他数出了九种形式，他后来都不愿意听了，他说我也听不懂，我也跟我们原来主管这方面的部长谈过，我说是不是我们的花样太多了，他也承认花样太多，甚至像我们在位的人有时候都说不清楚，还有哪些形式文凭考试，各种各样的花样。

但是培养人才的模式并没有多样化形式是多样化了，用的教材很多都是电教的教材，原来专科的教材，虽然形式那么多，都是向全日制的学习靠拢，学历教育靠拢，所以怎么使中国的高等教育变成人才培养模式多样化，这是需要全国下很大功夫的，所以我们现在有多种形式以后我觉得包括我们的民办高等教育要在各个不同类型办出自己的特色来，培养人才的模式办特色这样才能够满足中国经济社会发展需要。 

　　周远清：建设合理的高教结构

　　中国的高等教育结构不合理，我不知道大家清楚不，层次结构、类型结构还有我们的学科结构，地区结构不合理，所以在头几年我们就花了很大力量来进行合并、下放这些工作，所以这些年做的事。刚才我讲了，我们提出把一个什么样的高等教育带到21世纪，把一个结构更加合理体制更加合理的高等教育带到21世纪，再一个你们搞巨无霸，好像学校越大水平就越高，我就跟记者说我是学校来的，我没当过正校长，我当过副校长，我们深知学校不是越大、人越多、水平就越高，世界上也有十来万人的大学，你说他的水平就高啦？他不成正比的、不是这个概念，另外我说中国，我们太大的学校我们管理不了，学生半夜水龙头没关住，他可以一个电话打到你校长家里，老师！我这个水龙头关不住，你怎么办？你说？骂他一通？你还得好好地，请后勤部门去看看、去解决，太大了你管理得了吗？

　　我说我们现在还没达到，我曾经举过一个例子，有一个省要把四个学校合并，合并以后这个学校就非常大，当时副省长向我汇报，当时我就说不行，我还批评他，你还枉费是一个重点大学，出来的学生，这个还不知道？知道学校越大就水平越高，回去跟常委一汇报，大家也同意这个看法。

　　不存在这个说法，天津大学、南开大学这两个学校合并之后是巨无霸，学科互补都在一起，中间说隔一条马路，实际上是几个饭馆、个体户，当时就有好多人提出希望合并，要合并创建一所更大的学校，更权威的学校，这两所大学合并也是巨无霸，当时我们就有不同的意见，我个人来讲是，不同意两个学校合并的，他们提出来合并的时候，我就问校名是什么，有人脱口而出“天津南开大学”，一听很对，有天津大学、有南开大学，对不对？

　　但是“天大”的学生一想，南开大学、天津南开大学，但是天津是一个地名，“天津的南开大学”，现在南开大学的学生写信他也写是“天津南开大学”，没有合并以前也是这样，我天津大学的名字就没有了，天津大学现在，全国校庆最老的一个学校，100多年了南开大学说我的名字必须有，我是周总理的母校，这个名字怎么取？后来有人提出天津一道，南开一点，标点符号都进去了，这个学校还怎么办？校庆怎么庆？大家都是八九十年了，九十多年、一百多年了，怎么庆？

另外中国的大学不是多了，这是我当时就这么说，两个学校都可以办的很好，校长谁做？天大的校长很好，南开的校长也很好，后来说两个学校校长谁做，对方都不干，确实是这样，为什么你做，我的校长就不行了？！就辩论这个事情，也够你辩论好几年了，后来同志去我们一个副部长，他说不去，后来又叫我去，我说我也不能去，我个人还不大同意合并，另外我也当不了校长，我没当过校长，正校长没当过，所以后来就经过很多讨论，教育部也是很慎重，如果搞巨无霸，最好的巨无霸，最后定下来不合并，各自独立办学，相互紧密合作，现在我们在这两个学校正中间盖一个楼，一万多平米，从四面看都是一样，凡是两个学校合作办学，都在这个楼里面，给了他3000多万的课题，两个学校都必须共同参加，这也是种形式探索，当然不光是合并有些学校，像清华他自己发展理科，发展文科了更加综合了，他也想合并医学院，但最后这个合并调整对不对，要历史来考验。 

　　周远清：促进高校人文教育与自然科学教育

　　中国人文科学跟自然科学相脱离，人文教育跟科学教育相脱离是一个顽症，“顽固”的“顽”，好的生都要去学理工课，当然现在可能有点变化，理工不好的去学文，所以我们来到大学以后像经济学去讲数学，根本讲不下去。所以后来就经济学的学生，文理兼收，重点学科必须收理科学生，文科收理科学生采取这些措施，中学今天不仔细讲了。

　　中学文理分班带来的毛病很多头几天开学位委员会的时候，还有院士问说他说这个问题怎么就解决不了，我做过调查，有很多中学校长就赞成，文理分班，今天我不说、不仔细去论说这个，文理分班除了带来，学生知识偏颇以外，更重要是从小灌输了，人文和科学相脱离，我举一个很小的例子，一个大学，有名的大学有一个学生原来念中学的时候，就写过小说，也发表过很多短文，在报纸上，他应该文科很好，但他的父母亲就重理轻文，一定要他学理工科，就学了个水利，后来变成了教授。现在已经60多一点了，头两年这个学校，为了办文学院，又把这位水利的教授请出来，当文学院的院长，大家想想如果，当年他就学文科会怎么样，这就是他说道的，他父母亲重理轻文，要他一定学理工科，所以这个文理分科，扼杀了中国很多人才，但是现在不被很多人所认识，这是一个问题，所以人文教育怎么跟，科学教育相结合、相融合。

　　第二，大学文、理、工、农、医分别设校办学，刚才我讲了半天，就说清华，过去就工科，你怎么人文教育跟，科技教育相融合，人文有就是政治课，别的都没有，这两年大家慢慢认识，发展了理科、文科、法律慢慢都强起来了，大学文、理、工、农、医、财经、政法、外语分别设校办学，怎么去人文教育跟科学教育融合，怎么使人文科学跟自然科学相结合，再者中国的科学技术发展缓慢，虽然有很多学科是人文科学和自然科学的结合，但是条件不够，像生物技术有工科搞的、理科搞的，农科搞的，医科搞的，都在搞。你要把这四个方面都组织起来就很难，我们“克隆”大家知道，克隆就必须是家庭伦理跟社会伦理相佐的、制约，很多科学要人文科学相制约，科学技术发展是一个双刃剑，爱因斯坦讲的，既可以造福于人类也可以危害于人类，二次大战就是这样的，所以它必须人文科学，给他相制约，社会才能很好地发展，大家指导大家日本科学技术发展很快，但是很多专家提出来，日本的教育是缺少另一半的教育，就是缺少人的道德、人文的这方面的教育，我们培养的很多人是经济动物，生活水平提高了，但人就变成了动物了。

　　由于我们科学技术发展，所以中国人文教育，和科学教育相融合，有很大的困难，三条原因，所以中国的人文教育跟科学教育相脱离是一个顽症，现在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要大力提倡人文教育跟科学教育融合。我们前年在杨陵、陕西开过一次全国的论坛，很多大学的校长都参加了，后来我看到有些人写文章，这次论坛起了很大作用，现在国务院也在组织一批更高的专家包括更广泛的专家，过去我们是高等教育，自身的讨论，科学与人文的论坛，中央现在也开始更加重视，人文科学的发展，中国现在在改革，有的省已经取消了文理分科，但是这个阻力还很大，所以在这个条件，加上我们现在科学技术的发展，大家都逐渐认识到了，比如说前年在清华开了人文和科学相融合的论坛，很多理工科的院士专家提出来，生物技术要和生物伦理相结合，环境技术、环境伦理要发展这方面的人文社会科学，大家都认识到，我们到了这个时候是人文教育跟科学教育相融合，刚才我讲了，这个世界上诺贝尔奖金理工科的得主70％在人文艺术方面，都有很高的休养。

　　最后举一个例子，杨振宁先生，他在清华大学念书的时候数学不灵，他以为他的父亲是清华大学名教授，暑假会请数学物理的教授帮他提高物理和数学的水平，后来他父亲请了一位历史系的教授给他讲了一个暑假的孟子，最后他回忆这一暑假的孟子，对他终身成就起了很大的作用，我想这样的例子很多，中国要培养高素质人才、顶尖的人才，要提高整个国民的素质，我们高等教育要发展、要提高水平，要建设高等教育强国，必须走人文教育跟科学教育相融合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