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治齐谈广州文化产业

   方治齐 今年52岁，广州市文化局党委副书记，曾经当过老师，也搞过软科学研究，2000年调到文化局工作。过去的经历使他养成了理性思索的习惯，在文化局上任一年后，他在人民日报连续发表了，关于广州文化产业发展的思考的文章。力求在文化产业发展方面做出自己的一份力，提出"广州文化产业发展势在必行，广州文化产业发展事在可行"的观点。 

主持人：我们知道您在人民日报发表过的一篇文章里面提到了如何发展广州的文化产业，而且有一句话我觉得说得非常好，就是文化产业发展势在必行、事在可行，怎么理解您这句话呢？ 

方治齐：这是有感于广州文化事业的发展，它面临着一个非常难得的机遇，所以我当时写那几篇文章，你刚才归纳得非常好，其实我就想表达一个意思：广州文化事业的发展势在必行，势就是大势所趋的势，势在必行。另外一个意思，广州文化事业的发展事在可行，第二个"事"就是事情的事，事在可行。我是这样理解，我是从几个方面来考虑：第一从发展规律来看，这个发展规律就包括经济、社会、历史发展规律，大家都知道，一个地方它的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它必须要有与之匹配的文化，那么也就是说林树森书记在文化工作会议上说过，他说我们要有繁荣的经济，同时也要有繁荣的文化，就是这个意思。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文化要与之相匹配，那么从历史的角度来看，我们古今中外历史发展规律，我们都知道一个时期、一个国家或者一个地区，它的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文化也要跟上去与之匹配，比如说中国的历史，我举几个例子，唐朝的时候"贞观之治"、清初的时候"康乾盛世"等等都是这样。广州的情况我们回头来看一看，广州现在的经济发展，在全国大家都有目共睹的，到2002年，广州市的GDP首次突破3000亿人民币，人均GDP首次突破5000美元，也就是说，广州不仅是已经进入了小康，我认为已经跨进了，相对富裕的阶段，经济发展。根据刚才我说的，从规律来看，经济繁荣一定要有繁荣的文化与它相匹配，但是我们总是感觉，广州的文化是有点滞后，比如说投融资机制单一，比如说文化产业，文化经营的机构、单位少、小，又少又小很散很乱，不形成规模等等，都是文化发展滞后的一些表现。第三我认为，从建设现代化大都市的要求来看，林树森书记在文化工作会议上有一段话我印象非常深，他说纵观世界现代化的大都市，他们都是怎么样的呢？经济发展得很好，文化也非常繁荣。林书记说，那些世界上现代化的大都市，都有很多图书馆、博物馆、高等院校、研究机构、会展中心，有大量这样的文化设施，也就是说这样的大城市，它经常召开国际会展、会议，经常召开这种会议，它具有这样的条件，所以就形成了在这样的大都市里头集中了很多经济、政治、文化的信息。这样就自然而然形成大都市，一个区域、一个国家、一个地方的经济中心、文化中心。另外我想从我们加入了WTO世贸之后，也就是说广州现在已经从真正意义上跟国际接轨，与国际发生真正的碰撞，那么这里头是什么意思？就是说广州，会在参与世界经济大循环，层次不断深入的同时也要求文化，社会文化参与国际的大循环，这就对我们的文化建设提出了很高的要求，文化的安全、文化的建设，提出了非常高的要求等等，我还可以举出很多理由说明，广州文化事业的发展，文化产业的发展势在必行。 

主持人：那事在可行呢？是说它可以开展了吗？ 

方治齐：事在可行的意思就说，已经具备了条件。 

主持人：具备了哪些条件？您认为发展文化产业需要哪些条件？ 

方治齐：广州发展文化产业，它具有一些优势，具备了这样的客观条件，这个优势我简单把它概括是三个优势：一个原动力，优势第一是区位的优势。广州的区位优势非常明显，广州是中国的南大门，经常国外的文化、信息传入中国的时候往往经常是先到广州，到广州与本土文化产生碰撞，融合之后形成新的文化形态，这是区位优势；第二个优势就是经济优势。我刚才都说了，这里可能就不需要重复太多了；第三个是人文、文化，人文资源优势，这种优势也是非常的明显、非常的突出，我想最能准确精炼地描述，就是我们林树森书记在广州市文化工作会议上说的，广州的人文历史文化优势集中反映在"四地"，一个是岭南文化中心地、海上丝绸之路的发祥地、还有就是中国近现代革命的策源地、中国改革开放的前沿地 "四地"。广州文化产业发展事在可行还有一个原动力，巨大的原动力，这个巨大原动力就是什么呢？就是广州市人民需要文化的快速发展，需要文化事业，文化产业快速发展，人民精神文化需求，迅猛地提升，要求也提升。这就形成了广州文化事业发展的巨大的原动力，人民的需要、市场的需要，所以我说事在可行。 
　
    在他的系列文章中，提出的一个重要观点就是"合金钢"理论，他提出广州文化产业要发展壮大，必须对各种资源进行有效的整合，这样才能发挥合金钢的最大效应。 

主持人：您曾经也说过，"文化从旅游中找到了路，旅游从文化中找到了钱"。 

方治齐：对，对，你提这个话题使我想起了我近年来在很多场合都经常重复说的一个观点，一个理论观点，这是牵涉到广州文化产业发展、文化事业发展，它的途径是什么？怎么去操作的问题，其实牵涉到这样一个理论和实践的问题。怎么操作？我几年前是这样来思考，我就认为要把广州市甚至更大范围内的一些资源整合起来，整合资源，把资源整合起来之后，它就会产生一种想象不到的、预想不到的了不起的效应，我当时是这样来比喻的资源整合，它产生的效应是什么效应？就是合金钢效应，因为合金钢它的功能绝对是优于构成它的任何一种金属元素的功能。我是这样想，正是由于有了合金钢，我们的科技才大大往前发展，我们的飞机才能飞得更高，甚至宇航，我们的潜艇才能下海下得更深。合金钢的功能就是科技进步推进了社会发展。 

主持人：文化和旅游也进行资源整合？ 

方治齐：对了，对了。 

主持人：怎么整合呢？ 

方治齐：所以你提这个问题其实就是我那个想法的一种体验、验证，其实资源整合加快广州文化事业发展，它有几条途径，通过资源整合凸现合金钢效应，起码有五个层次：第一个层次的整合就是我们文化局系统内的文化资源可以整合，文化局系统大家都知道，我们文化局系统可以分成几大部分或者几条线，一个艺术演出团体、演出线；第二个群众文化线；第三是文化经营、经营线；第四个就是文博、文物博物，四大块。这四块假如我们科学地策划，科学的思路指导下面，它完全可以整合，远的不说，就说最近，今年2004年的国际博物馆日活动我们每年都有，国际博物馆日活动，今年我们就是用资源整合的思路把文化局内部的资源，把演出、文博各方面的资源，群众文化都把它整合起来，粤港澳三地也互动，各种有形无形的文化资源都整合，反响良好。第二个层次的整合就是我们宣传文化口，宣传文化系统内部的资源可以整合，我们宣传文化系统内部的资源，把它大概分分也是四大方面：一个就是我们文化局管的文化艺术；一个就是社会科学；第三个就是新闻出版；第四个是广播电视。 

主持人：就比方说像今天我们用电视的手法让您传达文化的一些理念，这也算是一种资源整合。 

方治齐：对了，我感觉你归纳得非常好。今天，比如说我接受媒体的采访回答一些问题就是广播电视跟我们文化艺术一种有机的整合，这样整合出来，我认为对于宣传文化艺术宣传我们的文化建设，我认为是有好处。 

主持人：除了跟宣传口的文化整合以外还有什么呢？ 

方治齐：我认为第三个层次，就是广州市内的文化资源也可以整合，那么广州市内的文化资源有哪些？文化艺术就肯定是教育、体育、科技、旅游、卫生都是文化的概念，所以你刚才提到那个我们广州市文化局跟旅游局、旅游资源的整合就是这个层次的整合，广州市内文化资源的整合，这个整合确实尝到了甜头，非常好。林树森书记在文化工作会议上也讲了，他说，文化因为旅游得到了弘扬，就是宣传弘扬了旅游因为文化就更加兴旺，兴旺发达的意思。那我受到启发感觉就是文化和旅游资源整合之后文化从旅游中找到了路，出路的路，宣传出去了，我们有些文化资源虽然非常丰富，但是很多是潜在的，有些是"藏在深闺无人知"，通过旅游游客来宣传推介，是不是找到了出路了，哎呀，广州真了不起，有2200多年历史！文化很深厚的，比如我们的陈家祠，你看南越王博物馆等等。都是通过旅游找到了路。另外一句话我就感到，旅游从文化中找到了钱，我认为是找到了钱。第四个层次我想就是，广东省和广州市文化资源是可以整合的，因为我们都感觉由于省市的文化管理部门，文化经营单位、事业单位由于不同的隶属关系，服务对象有地域上的区别等等，经常形成不是良性的竞争，不是良性的循环，有这样的例子，由于体制、机制的问题甚至有时会产生一些恶性的竞争等等。我就想，其实省市的文化资源是可以整合，当然这里面是比较复杂的问题，比较复杂，但是我个人认为，复杂不等于不可行，比如一些同类的文艺团体，同类型的艺术单位、文化单位是可以把它整合起来得到壮大，减低成本，提高效益。我认为这方面是可以的。第五个层次，我就更大胆地提出一个设想，就是文化资源与非文化资源都可以整合。这样的成功例子就是文化资源与非文化资源的整合，比如文化跟房地产，文化跟商业，文化跟工业、跟农业，各种形态的产业都可以整合。只要找到它们内部的发展规律和市场经济的规律，通过策划就可以整合。而且文化资源跟非文化资源整合已经越来越受到很多有识之士的赞同认可，因为我是这样理解的，新兴的文化产业，现代的文化产业，它也是一种新生的产业，是一种具有强大生命力的新生产业，它的强大的生命力在于哪里？就在于文化产业可以与其它产业嫁接和融合，就是整合。那么凡是需要文化资源来支撑、来提升品味的产业，我这个话就很广泛了，一切凡是需要文化资源来提升它的品味，来支撑这样的产业，我认为只要与文化资源整合之后，会产生两种情况，或者是产生渐变、渐渐地变。那就是得到优化、提升，结构的优化，提升，渐渐地变化。或者另外一种情况，产生质变、质的变化，由于几种资源，文化跟其它资源一整合之后，会产生质变，从而产生出一些新型的产业形态，所以这个前景是非常广阔的。 

主持人：我们注意到，您刚才说文化资源跟非文化资源的整合会带来很大的前景，有一些似乎市场在自然运作了，这个整合过程中政府应该做什么呢？ 

方治齐：政府，比如说文化局，我们广州市文化局作为广州市政府一个管理文化的行政机构，我想，在大力发展广州文化产业，繁荣文化事业这个过程中，我们是应该要找准自己的位置、定位，文化局相对于市委市政府来讲，我们是一个部门，很明显我们就是一个部门、一个机构，就是管理文化艺术的，就是小文化，管理小文化的一个机构、一个部门而已，那么文化局的行为在这种情况下面，它往往的行为就是部门行为，尤其在计划经济条件下，很容易产生部门行为没有大局意识，那是机制造成的，因为分管的就是下面的事业单位、经营单位，所谓文化事业发展，在那种计划经济条件下面，就是文化局管辖下面单位的发展，就是事业发展，在这样的情况下面，它很多行为，只能是部门行为，文化局假如相对于社会它就应该是政府，参照系假如是社会，那么文化局就应该是政府，政府的管理部门代表政府，从这个参照系和这个定位，我提出第二个转变就是，应该要尽快实现政府办文化转变为社会办文化、实现管办分离，这是第二个转变；第一个转变就是从部门行为、部门的角色变为政府的角色，第一个转变里头就要求我们文化艺术战线的干部，要有大局意识、全局意识，有一个自觉地把我们的工作纳入市委市政府的大局，一盘棋里头去考虑，我们不能是部门行为，而是政府行为。那么相对于社会来讲我们是代表政府了，我们的行为就应该是管文化，所以我说第二个转变就是要尽快地把政府办文化，转变为社会办文化，这两个转变来体现政府的行为。 

   中国音乐金钟奖永久落户广州是广州的一件大事，同时，作为文化局的一个干部，方治齐的内心也是十分激动。

方治齐：作为一个文化艺术的干部，文化艺术战线的一个干部，我最近目睹了一些事情，也参与了一些事情。所以经常处于一种激动之中，比如说发生在我们身边的去年十一月份第三届音乐金钟奖永久落户广州，这个事情林树森书记说了，对提升广州的文化品味，成为现代化的大都市，成为协调发展的大都市意义是非常重大的，对于提高广州人的综合素质，都是非常意义重大。因为文化建设的核心关键就在于提高人的综合素质，音乐金钟奖落户广州，它产生的作用是其它方面的东西其它方面的活动不可取代，它是中国国内最高层次的，音乐的专家奖，这对于提高广州人欣赏水平、文明程度都大有好处。 

主持人：作为第三届中国音乐，金钟奖的总协调赛事开始之前，方治齐曾经十分担忧赛场观众的秩序问题，但是赛事的成功举办使他对广州的观众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方治齐：去年我们文化局参与，作为承办单位参与这个工作，很多工作都是非常的感人的，我现在回想起来都感到很激动，很感人的事情。比如有这样一个场面当时媒体都介绍过：就在我们的比赛场地，我们原来作为组委会办公室，我们非常担心有几个环节，金钟奖到广州来，那么高雅的音乐，全国最高档次的音乐专家奖，但是它这个是比赛，比赛跟表演不一样，所以我们原来就很担心，很担心看到一半观众说："哎哟，不好看的！"拉来拉去，甚至有些曲子要求，肯定要拉同一首曲完了再拉其它的曲，就担心（观众）看到一半走、离场，如果一离场的话问题就大了，因为我们几个场地都没有设音响，比如在红线女艺术中心，星海音乐厅那里是原音，所以假如有个观众一起来、一带动、一走动，你说那个影响会怎么样？很担心，我们想了很多措施，又想怎么怎么样？又通过媒体宣传，提前宣传要做一个文明的观众要怎么样宣传，但是总是担心，结果是怎么样，真的有点出乎我们意料：观众是非常文明的观众，经常出现这样的情景：选手在比赛的过程中静得不得了，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一个蚊子飞过都听见，当然没有蚊子！我们的比赛场地非常卫生，没有蚊子，我是比喻。非常的安静。选手和老师、评委深受感动，他们都说广州的观众确实是这个（了不起），但是在两个选手换场之间突然间经常出现什么呢？咳嗽声，咳咳咳咳，一阵猛烈的咳嗽声，哎呀，憋得很久啦，你说是不是我们的观众太可爱了，很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