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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剧来了 青青校园

            
            

(画外音)

    2008年3月,教育部决定将京剧纳入九年义务教育阶段音乐课程之中。在已修订的《义务教育音乐课程标准》中,增加了有关京剧教学的内容,确定了15首京剧经典唱段作为中小学音乐课的教学内容。而广东则是此次京剧走入中小学课堂的试点之一。京剧来了——青青校园……本期都市在线与您一起走进与京剧相关的人与事。

    5月10号,一个平常的周六,在广州市歌舞团的小礼堂里,一场京剧的折子戏即将上演。在这个以粤语为主的城市里,京剧的演出规模很小也很少,注定,这场演出就如同静静的日子一样,在一隅轻轻的绽放。

   下午3点演出,还不到11点,这后台已是一片匆忙的景象。画脸描眉、穿衣吊嗓演员们都在为许久一次的演出而精心准备。

   他叫尤海波,下午的演出,他扮演的是《盗仙草》中的白素珍。从十五岁起开始学习京剧的旦角,而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广州人,学习京剧,海波还算是一个特例。小时候,海波的爷爷是个戏曲迷,耳濡目染,15岁的时候,正在广州市47中念高一的海波决定利用业余时间学习京剧。7年下来,海波早已远远地超过了教育部对孩子们学习京剧的要求;京剧已经是他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了。而对于京剧进校园,还是学生的海波自然更有发言权。

尤海波:我觉得京剧进校园是好事,但是也有它弊端的地方,弊端当然肯定是有的,一个事物不可能都是一边倒。从好的方面说,京剧不是单一的地方剧种,有很多人对京剧的理解有点歪曲,有点错误的理解,以为京剧一定是北京的地方剧种,到我们广东来垄断戏曲,甚至就是侵蚀广东本土文化。我觉得这个观点是很可笑的,首先京剧包含的东西太多了。从唱腔、念白来看:唱腔也包括了昆曲、皮黄腔,吸收了泰剧、徽剧的东西。而且从京剧的念白来讲:京剧的念白讲究湖广音、中州韵、湖广音就是两湖,湖南、湖北;两广,广西、广东这些字韵;中州就是指黄河一带,河南、山东、山西这些方言。念白是融合一起的,并不是完全都是北京话,反而北京话的念白特别少,所以我觉得他们这种思维,这种认识是很错的。第二个就是京剧进校园,我觉得可以提高学生的审美能力。审美情操、道德修养。因为戏曲的东西包罗万有, 它讲的东西都是中国传统的,仁、义、礼、智、信;这些对中国人或者是人类,道德水准的提升是非常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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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2006年开始,海波就跟随京剧团到各大学校演出。他想以自己的力量,影响更多的人关注京剧。

尤海波:就希望把京剧,慢慢地渗入到各间学校里面,给学生们看,因为广东的,我不要说广东,全中国的“80后” “90后”,是没几个真正看过京剧的。给他们的印象,京剧就是咿咿呀呀,呀了半天的那种。并不了解京剧,甚至就是广东的学生,对粤剧也是不甚了解。有时候很尴尬的一件事,我演京剧,有学生就说我是演粤剧。都有,很多情况都是。他们都不了解,没看过,京剧跟粤剧到底有什么分别?不知道,都是剧。都是油彩,脸谱一扣,片子一贴。 所以要让学生接受这个东西,首先要让学生去了解这样东西。了解什么叫京剧,京剧是怎么样的表演,京剧不只是咿咿呀呀唱了半天,还有武戏,还有一些比较逗乐的戏,都有的。所以我每一次到学校去演出,下面的学生都很欢迎,都说京剧原来这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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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这种不折不挠的精神,很多年轻的学生对京剧有了另一番理解。还有一些人跟着海波咿咿呀呀地唱起了京剧。来自广州市47中的邓迪心,就当起了海波的小徒弟。

尤海波:因为在中山纪念堂演出《贵妃醉酒》,所有伴舞的这些宫女都是学生,都是中学生。其中像47中的这些学生像邓迪心那次都是给我伴舞。邓迪心就是打那次后就开始喜欢上京剧。

邓迪心:对我来说,唱腔是比较难的。我听他唱,觉得那个音太高了;还有一个印象就觉得他的扮相非常华丽,非常漂亮。

尤海波:从那会开始,她就想搞一个京剧社,找了我,然后找了文苑剧社的这些老师们,促进会的领导,来成立这个剧社。起码就是在中学里面迈出去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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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当回想起当初学习京剧的情境,邓迪心都忍禁不住。学过之后,她对京剧的感受是受益匪浅。

邓迪心:比如说唱腔吧,唱腔就是京剧首先要解决的一个问题。我当时唱的时候是非常难听的。刚开始,旁边的人听可以笑倒一大片,到后来慢慢的,我就在车站也唱,在课堂也唱,唱着唱着,就慢慢地把嗓子练过来了。这是给我印象比较深的。刚开始接触,的确有一些外在的方面吸引我。然后再往后来看,因为它里面有一些历史的东西,还有一些文学的东西。因为我是文科生,比较偏好一些古文的东西,就慢慢地去接受这个文化。然后就慢慢地学习到了,一些以前没有学习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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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初二三班的一堂音乐课,老师给孩子们欣赏的是约翰施特劳斯的圆舞曲。学生们摇头晃脑地跟着唱,歪歪扭扭地跟着跳。课间我们问了几个孩子关于京剧要进课堂他们的想法。

学生一:我觉得京剧是我们中国的国粹,很经典,可以对各方面,不管是对艺术还是对自己的知识文化方面,都有很大的提高。

学生二:如果学京剧的话,我不是很同意它进校园。因为我觉得它就是京剧,我们平常都有了解它,它进了校园的话,如果我们感兴趣的话,自然就会去学它。如果不感兴趣的话,它这样子来让我们学,我觉得有点强人所难。而且京剧不是说就进校园一下子我们就可以领会到所有的精要所在。我觉得还是靠我们平时自己,去了解一些课外文化,而不是在校园里面强加学这些东西。

学生三:我是觉得因为我们平时接触的,可能大多数都是一些外国的,或者是中国,都是流行乐坛的一些文化。所以对祖国传统的一些文化珍宝,是不大了解的。所以我们就是想说可以通过,在课堂上能学到一些京剧的曲目,去了解一下中国传统文化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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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支持有反对,嘻哈打闹间,孩子们也不会觉得,京剧要进课堂就会增加多少负担。当记者问到有没有人会唱京剧的时候,没有人回应,退一步,再问有没有人会唱戏曲。一个活泼的小姑娘,唱了两句越剧给大家。看来京剧要融入课堂任重而道远,教音乐的胡老师也是一样的感受。

胡老师:我觉得关键是达到一个什么样的度,京剧进课堂要达到什么度。我觉得我现在很难把握,上面也没有明确规定,对,你看它说它要达到什么度。我觉得教育部要想做的事肯定能做到,它写到大纲里面,写到课标里面,你就没办法不做。这个关键是教育部的目标,我们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其实我们中小学学的音乐教育,不要说京剧什么剧都是一样,到底现在能达到什么样的度,也是没有完全达到那种课标的要求。因为艺术这个课程在学校里全员的素质教育,它和语文、数学、英语相比,可能还是有一点偏弱、这个是一个常规,都是这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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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老师是今年三月份,参加教育部京剧进校园赴沈阳培训的百名教师之一。

胡老师:每个地区都是十个学校,其中五间中学五间小学,全国有十个省市的实验点去参加培训,大概就是这样子。这样算中学大概有一百人,小学也是一百人左右(培训)。

记 者:那你培训了几天?

胡老师:实际上课的时间是三天,通过这次培训,说真的,如果只靠三天的培训,其实什么也学不到。我觉得它这个要求,对教育部的要求是什么,就看老师们怎么理解。所以国家应该赶紧把教育部的思想、想法说出去。他跟我们说了,是这样说的,他说我们并没要求学生唱得多好,只是让学生了解,通过学唱几首了解京剧。没有很高的要求,没有说学生要唱得非常有韵味。老师也是一样,我们有专门的录像、有磁带你可以跟着学,学唱一下是这样子的。所以如果要靠这几天培训来学什么,我觉得也不能说什么都没学到,就学的东西学得很少。因为他只是教我们教唱,第一天就是讲了一下京剧的基础知识,然后就是教唱,通过教唱我发现京剧教唱非常重要。如果有条件的话,最好是能够请一些专业的人来教。如果没有的话,我觉得自己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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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几天的培训,老师们并不能掌握京剧。这门艺术并非一朝一夕能成就,而给47中戏剧社教唱京剧的则是专业的京剧演员。虽说京剧进课堂还在试点阶段,虽说还有很多同学不赞成学京剧。但是47中戏剧社的孩子们,以自己的行动默默影响着身边的同学,去年十月成立至今,他们的队伍在不断地壮大。甚至是在全国,设有京剧的中学生戏剧社他们还是第一个。

邓迪心:首先根据我接触到的一些同学的过程中,他们都有一个误解,觉得京剧是北京的地方剧种,其实不是的,它有很多的湖广音,几大剧种吸取长处合成的一个剧种。就希望大家能消除这个偏见,另外一个就是不要用一种非常高深的眼光,去看待京剧。其实京剧也是非常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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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剧进课堂,这群孩子是先行者。帮助他们在京剧路上前行的,是静静培养他们的文苑剧社的老演员们。文苑剧社的前身是广州市京剧团,(上世纪)80年代初期,广州市文化市场逐步形成,群众文化娱乐生活也日趋多元化了。而广州京剧团原先的主要服务对象的情况也发生了特别大的变化。广州地区对京剧演出的要求急剧减少,1986年6月6日,广州京剧团撤销。

    京剧是很多人从小就学的行当,他们对京剧的那份爱恋,并不会随着京剧团的撤散而消逝。所以在广州京剧团撤销十年之后的1996年,钟爱京剧艺术的人们又组建起了文苑京剧社。他们一直都为京剧在广州的发展,默默地奉献着自己的力量。

毛国柱:怎么讲呢,就拿我们自己的体会来讲吧。比如说尤海波,他就是一个小青年,还有一个47中的,像邓迪心为代表的这些学生们。因为他们有一点点兴趣,我们根据他们的兴趣,按照他本身的条件,比如不只教他一段唱,我们教他一个小折子戏,这个小折子戏,我们文苑剧社有一个好的条件,就是它的根底是原广州京剧团的根底,可以培养他。不是让他只站在这里唱一唱,而是让他演一场折子戏,比如今天海波演的是《盗仙草》。《盗仙草》一个人是演不成的,我们其他陪着他演的配角,都是原来专业的演员。他可以在演出的过程中,知道如何去化妆,如何去穿服装,如何去包大头,如何去运用他的道具宝剑、云帚,怎么去打和乐队的配合。只要他演了一个折子戏之后,他就应该对于京剧从学到动到唱到服装和乐队的配合和舞台的配合,他就基本上有一个大致的了解。有了大致的了解以后,兴趣和只站着唱的兴趣就完全不同了。就会有更大的兴趣,希望能够学到更多的东西。能够了解更多、更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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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加这次演出的有大学生有中学生还有小学生。折子戏和京剧选段被他们演绎得字正腔圆、尖团分明《盗仙草》、《我有一颗红亮的心》、《智斗》无论是传统还是现代的唱段,都难不住他们。行腔转板、处处到位,观众们也是喝彩声、掌声不断。

     她叫穆美辰,在《智斗》中扮演阿庆嫂,学习京剧才一个月,清亮的声音,有模有样的身段,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穆美辰:从唱京剧来讲,可以体验到里面的一些文化,我以前就对这些很感兴趣。现在觉得很好,(用了)一个月来练,花了精力在里面,我觉得这次还可以了,比一个月以前唱得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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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想象不出把这群广东娃教成了京剧小明星的老师们付出了多少心血。同时,我们也可以清晰地看到,广州并不缺乏京剧的土壤和禾苗。

    从文化方面来看,京剧进入课堂并不是坏事,毕竟二十世纪以来,经历了“五四”“文革”,以及全球现代化的冲击,中国的传统文化艺术已黯然失色了。京剧能入课本,说明我们已经充分意识到保护民族文化的重要性和迫切性了。

毛国柱:有历史的原因在这里,现在不只是京剧,包括粤剧,文化大革命对中国的传统艺术也好,传统文化也好,包括孔孟之道等等的东西都打烂了。几十年没有人去宣传,没有人去继承这些东西,但是里面有很多好的东西。包括日本等等很多国家,都在学习中国的东西,美国都要看中国的《孙子兵法》。中国的这些传统戏也好,这九个现代戏也好,因为是在当时这段东西断掉了之后,让人们能够记得起来的东西。什么叫京剧,我觉得现代戏起了一个承前启后的作用。如果全部都是传统戏的话,不要说现在一二十岁的年轻人,就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可能一下子都懵懵然不知所以然。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现代戏也继承了,传统戏很高超的东西,它是集中了那么多年的老艺人,精髓的东西都表现在现代京剧里面。我觉得可能它产生的时代,是人们不想再去回忆的一个痛苦的时代。但是作为艺术、文化,我觉得它和简单的一个时段的历史,不应该混为一谈。它毕竟代表了中国京剧一些精华的东西,而且京剧的几个样板戏,都是反映了近代史,中国受日本的侵略,和劳动人民受苦的一段历史。我觉得叫孩子们唱,是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地方,只是说大家的理解不同而已。

胡老师:京剧把它拿出来以后,怎么让学生喜欢喜爱它,那就看每个老师的教法不一样。我觉得完全可以让学生来做,因为学生是白纸,什么都不会,教什么都可以接受。学生、孩子的最大的优点是吸收性特别强。如果现在不告诉他,五十岁再来教他,肯定是学不了,他到底能学得怎么样,没关系。我们上课放了很多古典的、经典的、传统的歌剧、舞剧的音乐。其实学生也不太喜欢,但是我说必须要学,因为我现在告诉你,你了解了,当你再想学的时候,你知道你可以再去学。如果我现在不告诉你,你可能终生都不知道这东西,那就耽误你这一生了,就可惜了。

毛国柱:我们现在的音乐老师,主要都是以唱西洋(音乐)为主。他们对京剧可能真的是了解得非常少,但是毕竟要受到一点培训,可能教给孩子们都是些非常皮毛的东西,也可能会有一点偏差,但是我觉得不怕。因为毕竟让孩子们知道,中国还有一朵非常璀璨的花朵是京剧,只有普及之后才有提高。普及以后,大家都知道京剧,就会涌现出来更喜爱它的学生和年轻人。他们就会希望了解得更多,了解得更全,了解得更好。或者自己要去参与,这样唤醒的是孩子们,没有被开发的东西,我觉得是有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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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剧毕竟是京剧,它无法取代其它艺术门类。京剧入了课堂,那么其它的地方剧种该怎么办呢?

尤海波:可以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各地方可以按照自己的实际情况去操作,可以在京剧进课本的同时,加入地方剧种的一些元素。广东的粤剧、汉剧、潮剧、雷剧、采茶歌,这些都可以按照地方的实际情况去操作。

梁锦伦:京剧进校园,上面中央有它的看法,我个人认为还不够全面。因为粤剧就是一个剧种,京剧进校园就不是排斥其它剧种,因为每个剧种就有每个剧种的历史根源。但是我得有关部门应该考虑,除了京剧进校园,各个地方剧种当地都应该发扬。

毛国柱:京剧是国粹,也是中国传统文化里之中的一朵比较艳丽的花。我觉得不存在现在有些人所谈的,为什么粤剧就没有(进校园)。粤剧也是祖国百花中的一朵花,只是说它的地域局限比较大。京剧没有这么大的局限,它在全国各地都在开放。现在全国只有西藏和广东没有京剧团,广东这么一个经济发达的省份,要建设广东文化大省,缺少了这么一朵艳丽的花朵,是有点遗憾的事情。我们也基于这种想法,所以我们在小学、中学、大学都在辅导开展基础的一些传承。现在事实证明,孩子们对京剧一旦开始入门之后,都非常地喜欢。这些孩子们唱得真是有板有眼,专业的演员都是觉得很惊奇,时间并不长,唱得这么好,我觉得这是比较宽慰的一件事。只要我们把工作做到,政府也重视这件事情去传承,我觉得这朵花朵一定不会凋谢,它一定会继续开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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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戏入课本不是坏事,但如果因为京剧而忽视了其它优秀的传统艺术,就不算是好事了。京剧进入课堂,就是要把京剧作为一种文化,来感染孩子,给学生更生动、更深入的京剧熏陶,这样才能使我们的国粹艺术长盛不衰。京剧进校园,仅仅是一切努力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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