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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的灵魂

                        

(画外音)

    眼前这些在大街上随意拨弄着乐器,自由弹唱的人们,相信到过欧美各国的朋友一定不会陌生,他们就像城市里的一道风景,随处敲打着人们浪漫的细胞,他们便是街头艺人。

    在广州,也有着这么一群被称为街头艺人的人们,但他们的境遇与外国的街头艺人们,似乎不太一样。

林春明:人家可能会说,一个年轻人,身上每个部分都好好的,为什么你不好好工作,为什么要到街头来唱歌,更可悲的是有些人,他说:你人都好好的,我为什么给钱你,而且你这样做是噪音,违反了社会上一个程序,对这个社会不好。

小科:在广州,就是不管大街小巷,全部一条街过去都是卖唱的。有实力的没实力的要饭的,还跟真正喜欢音乐去追求的,全都是在那一条街上。怎么说,那时候整个市场就坏。

市民:有些都挺不错的,有些水平都不错的。

(画外音)

    与外国的街头艺人相比,广州的街头艺人走上街头,大多是迫于生活的无奈,尽管如此,街头对于他们的意义却不尽相同。

阿海:在2005年的时候,因为我本身是搞创作的,在我没有出外面之前,我都自己写歌。但是那年生活状况非常差劲,我是被逼的,被逼到外面去,去了外面之后,我音乐这条路才得以延续下来。

阿胜:我从很小就喜欢音乐,但是喜欢没有用,没有机会接触。我就没有上学,那时候七八岁。我听到人家有一首旋律很好听,但是家里很困难,连上学都成问题,更不用说学音乐。但是我眼睛很近视,别人离十米远能看到,我离三米远都看不到,天生的。但是我就知道,我做音乐这一行能做出点名堂,就是说能吃饱肚子。

(画外音)

    在广州的街头艺人队伍里,阿胜代表的是其中一类人,由于身体条件或家庭背景等各种各样的原因,街头卖唱也许是他们惟一的生存优势及谋生手段。而阿海代表的则是另一类人,他们大多有着一定的音乐才华满怀音乐的激情,街头只是他们理想和现实的一个折中点。

阿海:其实,这份唱歌(街头唱歌)很多人都是为了钱,但是我现在出去唱歌的话。最让我感动的,我不是为钱。可能在我唱歌之前,我会想过去为钱这个问题,但是在我吉他一响起来歌声一响起来,我压根没想那个问题。因为我把唱歌当作一种练习,我想走得更远,我必须不断自我完善。

林春明:我毕竟不能一辈子都在街头唱,我有我的想法,不过我是没有办法的。这个社会上,怎么说,它有好有坏,不过我还是尽可能地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是,我自己想做的事并不是在街头。可是,我只有在街头,我才能体会到我人生的价值在这里,但是人生价值不等于在街头一路上奔波,我也想过怎么样发展,可是很难很难,我无法想象。

(画外音)

    细心的朋友会发现,阿海的右手比常人少了一截。那是在他11岁那年的一次意外丢失的,失去手肘的阿海并没有自暴自弃,他选择了音乐创作的道路,并用自己的才华和坚强不屈的精神感染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市民:觉得很感动,因为有一个人断了手,不过他演唱得很好,我觉得他是一个很坚强的人。

(画外音)

    在广州的街头艺人里,春明在街头待的时间相对较长。从2003年在广州的夜宵档,唱出第一首自编自弹的《永不放弃》开始他已经在街头行走了五个年头。

林春明:那时候是2003年的10月11号,我就在海珠桥睡大街,睡了一个星期。因为那时候身上没钱,跟我弟弟。我那时候就第一次写歌,第一首歌歌名叫做《永不放弃》,就是那天晚上写出来的。那时候身上没钱,也不会去偷抢,就去街头,就晚上,那些烧烤店夜宵店,我就问要不要听歌。有些人说:好吧,你唱首歌听听。我就唱了我那首原创,第一次写的《永不放弃》。那时候,真的是一边唱一边哭。

(画外音)

    如今,年纪轻轻的春明脸上写满了岁月的沧桑。

林春明:思想的压力,社会的压力,家庭的压力,还有本身的压力,都是很复杂,真的很重。

(画外音)

    惟一让他觉得欣慰的是,在这五年里,他不仅出了自己的第一张专辑,还开了一个自己的小小个人演唱会,这也是他最引以为豪的事情。

林春明:我的目的不是说要得到什么,因为你已经出了专辑,有那么多人认可你,愿意花钱去买你的专辑,他们真的是认可你的专辑,买了来听你的专辑。因为有很多人买,我觉得,既然有那么多人来支持你的音乐,买你的专辑,原创专辑,那为什么你不可以,办一场现场真真正正的演唱会音乐会,给他们真真正正地看到你现场的演出。后果我也想到了,果真如此,我一败涂地,我在深圳整年的,这一年的所有在街上唱歌所有的积蓄,还有跟我朋友又借了好多积蓄,来办这场演唱会。到头来我还是失败了,不过我总结了一下,我没有失败。毕竟,我能办得成。我的很多朋友,包括那些所有的艺人都说,你一定办不成,他们都说我是骗人的,而且也有那些观众都说,你这些骗人的,想收了钱就跑掉。那时候深圳有过这样,可是我还是这样做出来了。我还记得,那年是我老爸在医院里面,很需要钱,可是我一分钱都没有给他,我筹办我演唱会以后,我老爸就去了(过世)。所以我也感到很遗憾,不过我老爸他临终之前他说了句话,他说:我有你这样的儿子,我死而无憾。

(画外音)

    尽管演唱会最终以失败告终,甚至带着父亲离去的遗憾,但这并没有动摇春明音乐创作的决心。如今的春明,除了晚上到街上卖唱,白天基本留在家里创作,他相信总有一天自己会走出街头,踏上真正属于自己的舞台。

    相比之下,阿进和小科是幸运的。他们没有太多的生活压力,街头卖唱只是他们生活的一种方式,最重要的是,他们享受这种感觉。

小科:非常享受的,我记得前段时间,有一件事情非常逗,那天正好是陈慧琳在(天河)体育中心,她在里面露天开演唱会,我在对面,她在一边,我在另一边,宏城广场那里。她的声音很大,我把我的(音箱)也开得很大,很多人围在那里看。我说今晚好了,我跟陈慧琳在这里PK,全部人都笑了。感觉生活中,你说得实在一点,就是要寻找快乐的东西吧。

阿进:到处流浪唱歌的生活方式能帮助我,满足我到处旅游的想法。

(画外音)

    无论是生存的压力还是兴趣所致,街头让他们成为了同一类人,他们面临着同样的问题,生存的压力,人们的误解,社会的种种限制都让他们举步维艰。因此他们开始尝试向世人证明他们的价值,小人物文艺联盟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

阿初:能够将他们聚在一起,希望能真正体现到他们的价值,本身我也是一个街头艺人。但是这段时间我在广州看到的,要把(联盟)做起来,做成像国外的,或者要怎么做才能获得社会的认可,在中国来说可能比较难。一句话,国情需要,没办法。可能是这样子,经常会有很多街头发生的事情,就是斗争。不管和市民也好,和一些政府机构也好,都会有些小摩擦。希望能够真正地,首先我们自己要努力,要懂得怎么去做,政府才会认可我们,所以我希望能够先把他们聚在一起,建立这个平台,然后通过某一些途径和渠道,类似义演或做其它有意义的事情,来得到社会的认可。从而能够让我们在广州,不至于像人家所说的,那些是讨饭的吧,跟叫花子差不多。

(画外音)

    阿初是小人物联盟的领头人,曾经是酒吧老板的他,在生意上连连失利,万分压抑之下,加入了广州街头艺人的行列。但由于机缘巧合不久便进入演艺圈,开始了半卖唱半演戏的生活。尽管在街头卖唱的时间不多,甚至如今已经脱离了街头的生活,但在街头所经历的一切让阿初明白,街头艺人要赢得社会的肯定,人们的尊重,必须团结起来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

    今年5月12日,四川汶川地区发生8级特大地震,在巨大的灾难面前,广州的街头艺人们,强烈地意识到自己的社会责任。小人物文艺联盟,也第一次发挥了它的作用。

阿初:很自愿,一个人说了起来,然后大家都说:对,对,应该这样做。5月12日,汶川发生地震。5月13日,我们就立刻组织了一场捐款活动。在当地任何机构,都还没有发起的时候,我们立刻联系了一个餐厅,联系了天河区的政府,还有红十字会,在13号已经开始了这个赈灾义演,当天晚上现场筹得两三万。机构捐的钱和路人捐的钱,应该有两三万,这是一次。还有一次,就是联系当地一个小区网,一两个,我,还有另外一个朋友,一起都是街头艺人。就在那边帮忙,帮小区网筹款。也是在街头,跟街道办,红十字会,也在短短的两三个小时,也筹到了一万多。而且在上社小区,天河上社那边,怎么说呢,那边都是打工一族啊,来来去去都是那些人。但是想不到当天,居然可以在短短两个小时筹到一万多,其实也让我们大家都觉得。所有很用心去做这个事情的人,都觉得很欣慰。

小科:我感觉我加入这个队伍,社会如果需要到我们,我们能出一份小小的力量,那我们是义不容辞。

阿海:我们这帮人的自身价值所在,这是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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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外,小人物文艺联盟还经常聚集在一块,做一些义演募捐的公益活动,极大地提高了他们的社会价值。今年以来,为配合广州创建全国文明城市,街头艺人们渐渐淡出街头。在阿初的带领下,一部分醉心于音乐的街头艺人,开始办起了原创音乐会,不定期聚在一块,分享音乐,交流心得,共商发展大计。近来,他们又开始策划起了自己的论坛,希望通过更多的交流提高自身的艺术水平,同时让更多的人认识他们,了解他们。

阿海:为了大家多沟通,多融合,求同存异,共同发展

阿初:现在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说,能够创立,创建一个新的生活平台,不管是我们本身也好,或者大众市民也好,都能够走进这个平台,大家去把这种文化氛围做好。

(画外音)

    尽管如此 他们还是不免担心,到底这个社会会不会承认他们,什么时候他们才能像外国的街头艺人那样,光明正大地放声歌唱呢。

    在中国,对于街头艺人的管理,一直是令人头疼的问题。一方面,由于街头艺人的素质参差不齐,一段美妙的音乐,也许会因为演奏者的拙劣技术,变成扰民的噪音。另一方面,由于街头艺人出现的地方,通常是一些人流量大的交通要道,如大马路,地铁口,天桥下等,容易造成交通隐患,甚至带来一系列的社会治安问题。也正因如此,广州的城管对于街头艺人的态度,也是左右为难。

刘先生:应该说各自的出发点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不同,认识的角度,结果也不同。站在我们的街头艺人这个角度来说,他希望通过这么一个大众的环境,把歌声带给大家,能够体现自己的特长,让更多人了解,接受自己。站在城管的角度,他是要维护这个社会的稳定和团结,因为我们广州市也是在“创文”。一个文明城市,必然有很多方方面面的规矩来规范我们的言行,你随便来做的话,肯定也会导致一些其他人的反感,毕竟来说,不是人人的想法是一致的,人各有不同,我们应该一分为二地去看待这个问题。

阿进:像鼓浪屿,往年的时候,我知道的,请了十个街头艺人在鼓浪屿卖艺的。当时还发上岗证,通过文化局的审批。觉得他有这个从业的资格,然后又缴税,我觉得如果广州这样的城市,做到那样的话是非常好的,但目前看起来比较难。

(画外音)

    在欧美的许多大城市里,街头艺人是个很普通的职业。在那些城市很多的广场,公园里,都能看见他们忙碌的身影,也为当地的城市,增添了很多文化的魅力。或许对待羊城街头的这些另类人群,我们也应该多一点宽容,多一点理解,还有更多的沟通。

市民:看在什么地方,在适当的地方时间(没问题)。如果中午大家都午睡,那肯定是吵,如果像现在傍晚,大家都很休闲,大家不妨看看也不错。

刘先生:我认为搞音乐的人,他是有灵性的。他之所以在街头,可能是他的条件或者时机不成熟,他之所以在街头,或者找一些群体在这里演唱。也是他的一种生存或者生活的方式,他能这样生存必然有他的道理,所以我觉得他也是凭自己的辛勤劳动,在工作,在拼搏,这是非常值得赞赏,尊重的一个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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