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危机下中小企业如何破茧成蝶
（画外音）
面对愈演愈烈的全球金融危机，虚拟经济的危机逐步涌向实体经济，如何应对危机成为当前的主旋律，作为实体经济重要组成的中小企业面临的压力则更大。来自中小企业的省人大代表，广州连都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欧岳松；省人大代表，自主创业的网易总裁丁磊以及省人大代表，广州市商业银行恒福支行行长王蔚文。三位不同的身份、不同立场的人面对金融危机都会有怎样的想法？
欧岳松：没钱说升级就是一句空话。
丁磊：没钱本身就是企业（经营）很大一个失误的地方，企业应该学会在有限的资金下规划你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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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理念，不同的企业管理方式，他们的谈话会激起怎样的火花？
丁磊：在做企业过程中最容易解决的就是钱的问题。
欧岳松：我不赞成这种讲法。中小企业是特殊的企业群体，是国民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应该由银行服务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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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磊：大的环境变化对中国，不仅是中国，整个全球的中小企业都带来了很大的冲击。因为今天我们的经济系统不是和世界孤立的，我们是联动的，我们都有上下产业链的关系。这一次受到影响比较大的还是跟出口相关的产业链的中小企业。由于外需的减少，这些中小企业在生产能力和资金周转上都碰到了很多困难。我个人认为这并不是一件坏事，因为这些出口的企业本身自主创新的能力和产品的附加价值和品牌管理意识都比较弱。这些跟出口相关的中小企业已经成了世界在中国的代工厂，就是附加价值最低，但是能耗最大，甚至是最污染的一个领域。这一次的调整，虽然对这些企业带来了影响，但是我认为，如果是一个老板、一个企业家，能够在危机面前重新思考企业的定位，也未尝不是一个好方法。日本有一个企业家讲过一句话“不经历九死一生的企业就不是好企业”。这也是市场自然选择和淘汰的过程，在金融危机前的中小企业，我不认为政府要动用纳税人的钱去帮助他们。但是政府可以在税收政策方面，在减税、减费方面进行深层次的思考，因为这是一个普惠的制度。我觉得应该是比较客观地分析这一次的金融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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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家族方式经营企业的欧岳松则认为，中小企业在遭遇国际金融危机的时候，尤其需要国家政策的支持。在今年广东省两会上，他的提案就是国家如何扶持中小企业。
欧岳松：我的观点就是老话题，银行给中小企业贷款，是任务，也是责任。应该扶持中小企业，是应该的，因为银行的任务不仅仅是赚钱。我们做企业家，这两年搞了很多钱回报社会。不能单纯为了赚钱，银行是有风险，但对中小企业一定要支持。在政策许可的情况下，希望商业银行对中小企业的贷款服务，改变现在贷款审批这种情况。要扶持，中小企业是一个特殊的群体，是国民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过程中发挥着巨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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贷款难，如今是横亘在中小企业面前的一道难题。而作为银行，面对众多的中小企业贷款，他们也有自己的担心和忧虑。
王蔚文：中小企业贷款难也不是一个新话题，老生常谈。为什么存在这个问题？其实银行也有很大的困惑，我们也不断接到国家政策要求扶持。但是银行作为企业来说，也要承担市场经济的救市风险，不同以前的财政银行，现在都是市场经济。怎么支持中小企业发展？我想今年的人大会议，政府报告也提得非常好，很多具体的措施，关键就是怎么去落实。比如说为什么中小企业贷款难，其实背后就是银行的后顾之忧没有解决。银行放贷的确有它的顾虑，比如说你的企业万一不行，损失谁来承担，不可能是政府承担。银行也可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受冲击。如果像国外就是清算、破产。怎么解决？一个是全国的信用体系的建立。在没有建立的情况下，因为这个是系统工程，不是说建立就建立。现在怎么做？政府提出来，全省用22亿的资金建立担保机构，也提出了再担保的问题，这已经是比较具体的资金的扶持，关键这个担保公司怎么制定具体细则。很多中小企业向我们申请贷款，为什么它做不下去？银行衡量一个企业的贷款有一个标准，应该全世界都通用的，你要有市场，要适合市场发展的需要，你要有信誉，你有还款的能力，是这几个方面的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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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瓶颈需要金钱来支撑，自主研发、产品升级也一样。在企业遇到资金困难的时候，很多人理所当然地就把目光投向了银行，并认为银行贷款是解决企业困境的唯一途径。其实，不然。
丁磊：解决企业现金不足的方式有两种，可以向银行贷款，也可以向社会上的风险投资公司进行增发股票，进行私募。网易从1999年开始到2001年，我们从公募和私募市场上一共募集了1亿1500万美金。我自己觉得私募有多难，我所认识的风险投资的公司中，他们每年都有一个额度，要把这些钱投资出去，关键是你的项目或者是你的企业能不能在盈利能力上、在风险控制上对别人、新增加的风险投资的股东有一个保障。这个市场是开放的，我相信中国大的风险投资企业、公司，你们都可以找到，都是开放的。他没有对你拒绝，他也没拒绝任何一个行业不投资。我觉得还是中小企业自己在融资渠道上有没有能动性的问题，不能说老想依赖着银行，把风险转嫁到银行。从银行拿了钱是要还的，你从风险公司拿了钱是没有说一定要归还，所以叫风险投资。但是他成为你的股东，他带给你的不仅是现金，还有企业管理水平上的提高。我觉得有的中小企业就是想家族化，不希望别人进来，那人家也不愿意给钱你承担风险。在做企业过程中，最容易解决的就是钱的问题。
主持人：您觉得最容易解决的是钱的问题？
丁磊：我实事求是跟你说，最容易解决的，在企业发展过程中，如果老老实实、实事求是地做企业的话，你的生意是好的，最容易解决的就是现金的问题。问题是什么？最大的挑战就是，你的产品能不能满足消费者的需求，你的产品能不能为股东和消费者创造价值，能不能成为一个有竞争力的企业，才是在经营企业过程中最难的一件事情。钱是最容易实现的，如果我看到你有一个好生意，我都愿意拿钱出来给你。但我评估完你的生意后发现，你的经营风险很大。第一个，可能你的组织能力，你的产品可能会被边缘化，或者说你的利润很薄，你的附加价值、自主创新能力很差。我就觉得这个风险很大，我就不愿意进去。
欧岳松：我不赞成这种说法。中小企业是特殊的企业群体，是国民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应该是由银行来服务。
主持人：你觉得银行要完全为你们服务，对不对？
欧岳松：一定要这样的，这是他们的任务。
主持人：你觉得是他们的职责？
欧岳松：是他们的职责。他们在放贷款，放贷款要利息，要利息就有风险。
主持人：那您有没有想过像丁总说的，去做一些风险投资方面的？
欧岳松：丁总跟我说的不一样，他说找钱容易找，我觉得找钱难找。
主持人：有没有想过去找风险投资？
欧岳松：中小企业，一个人小要依靠大人帮着给你吃，一个小孩子不可能自己大起来。因为它是中小企业，中小企业在我们国家是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国家80%依靠中小企业。银行这边怕风险，那边怕风险，那这个责任由谁来承担，是国民经济重要组成部分的中小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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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金融危机的猛烈冲击波给以出口加工为主的广东中小企业带来阵阵寒意，是生存还是死亡，是退缩还是坚守？这是一道必解的考题。淘汰是必然，改变更是必然。
丁磊：我觉得在经济发展的过程中，今天是一个以市场经济为导向的行为，这里面有许许多多、成千上万的中小企业，构成了我们经济的主要部分。但是不要忘记，在市场经济的原则下，中小企业永远有一个淘汰的过程。作为金融系统来说，它的现金、风险都是有限资源，它已经对企业的风险有个科学的评估体系。我觉得在找钱的过程中，如果你是一个对消费者、股东负责的企业，包括对员工负责的企业，你在碰到困难的时候，应该是全方位出击的。我觉得没有找过钱，反而说风险投资很难找，我觉得下这个结论是错误的，除非你找了10家碰壁了10家。别人也会告诉你，到底这个企业未来经营下去，我们对你担忧的地方。
主持人：有没有价值？
丁磊：对。人家对你这么一个评估也会（有考虑），因为不投资你有很多原因，第一个，有可能你这个企业是好的，但价钱太贵。第二个，人家也说了，你所从事的产业已经是夕阳产业。我做企业这么久只记住一句话“只有不赚钱的企业，没有不赚钱的行业”。
王蔚文：丁总说的这个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途径。因为有市场，你的产品有销路，可能发展形势非常好，他就会考虑投资你。其实背后也有一帮人去研究你的东西，比如说投资者有这个资金实力，通过研究，他就会判断能不能值得投资，这个是非常好的途径。另外一个就是多引导不一定是银行，现在是国有银行。股份的、国有的，现在还可以引导这些私人资本建立私人银行，这也是一个途径，就是小额贷款公司，这也是一个途径。还有一个就是（发债），当然这个要企业好，企业好才能够发债。通过发债、上市，这个当然要发展到一定程度才能做到。
丁磊：中国过去的很多企业，在经营的过程中只注重对量的追求，粗放式的，产品很粗糙，不注重质，不注重自主创新，不注重品牌管理，所以生产出来的产品附加价值很低。大家都是以高能耗、劳动密集型，甚至是高污染为代价做出来的。我觉得可以趁这个机会集中你的优势兵力，在产品的自主创新，在质上面，在品牌管理上面下工夫，这是一个很好的转变思路。而不是说你一定要把规模做得像以前那么大，可以做小一点，做精一点，多做一些有附加价值的东西。我在这个领域中确立起我自己的产品定位和细分消费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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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小企业大多为从事劳动密集型、低端产品生产的企业，面对危机，提高自身整体素质，还有自主研发能力，是让他们破茧成蝶的最好途径。
丁磊：第一就是我们对自己所从事行业的专注，我们10年了，一直专注在互联网的领域中。我们做免费邮箱，从1998年开始到2009年，整整做了10年，是同一批人不停地做，我当然能够成为行业的佼佼者。甚至我的竞争对手很多已经退出了这个市场，首先是专注。第二个就是非常注重人才的招聘和培养。作为一个企业来说，最重要的是人才，不是人。这些具有创新能力、市场营销能力、管理能力的人才。所以我建议很多中小企业，当你在碰到危机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冷静下来考虑一下。因为我们也碰到过（危机），我也曾经一年亏了2亿，我也很多个晚上睡不着觉，要去寻找新的突破点。幸亏是那时候我的钱还足够，没有让我一下子死掉。但是我们翻身的机会也很快，在短短两年后，我们就找到了新的盈利途径，然后在新的领域里面树立了自己的核心竞争力。这就是自主创新，包括品牌创新。
欧岳松：我的企业没有贷过款，我没贷过款，我说贷款是代表性的，不是说我要贷款。我的企业在整个经济中也发生过没有钱用，我也办过来了。我说的就是整体的中小企业办不起，因为经济危机把企业都搞垮了，银行应该来扶持。
主持人：扶持是一方面，您觉得自主升级重不重要，跟贷款比起来？
欧岳松：没钱说什么升级，这是一句空话，银行是放贷的。
丁磊：没钱本身就是企业（经营）很大一个失误的地方，企业应该学会在有限的资金下规划你的未来。你的规划没做好，或者说超速了，超快超猛发展了，甚至你对自己的诚信体系没控制好，结果你的货款追不回来，这其实都是企业经营中的一些失误。大家一讲到没钱，我就觉得当你企业没钱的时候，你的朋友、亲戚、父母愿不愿意借给你，当他们都不愿意投资你的时候，这时候你就要琢磨，到底我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如果你是好生意，大家都愿意把钱给你。实事求是说这个社会上，流动资金是不缺乏的。还有一个就是说，我认为用钱可以解决的企业是最简单的问题。当你的企业发展过程中，只是钱不够了，给你一点钱，你就可以源源不断地有很多产出，这个企业好得不得了。一家真正好的企业花钱比赚钱难，每花一分钱还要考虑怎么赚回来，当这个时候企业是比较谨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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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小企业管理者的思维和管理方式也是制约企业发展的一个方面，不断提升自主品牌的研发，不断加大自己企业的竞争力，何愁花香不引蝶呢？
王蔚文：如果企业有核心竞争力，有自己的核心产品，即使碰到一定的困难，但是你有自己的现金流，或者市场上能预计到比较好的前景，应该来说银行还是支持的。但是回过来，银行也是企业，万一你自己没有现金流支撑，还不起，银行的确要承担你的（亏损）。我们在市场上也会有被淘汰的风险，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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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易总裁丁磊要养猪，这是一个近段时间被炒得风风火火的话题，有人生笑，有人轻蔑，有人赞同，也有人支持。也许丁磊养猪的创意会给很多商人带来一些思考，那就是中国产品绝大多数只有粗放化，而缺少精细化和等级化。
丁磊：食品是一个很大的市场，包括肉食品。中国每年要消费6亿头猪，这是有数据的。中国每年要消费6亿头生猪，但是中国目前生猪生产的过程和方式，不管黑猫白猫，不管什么好方法坏方法，只要是猪就是肉，产品的整个方式是粗放的，求量不求质。甚至还存在食品安全问题，比如因为喂的饲料的问题，带来一些有抗生素的猪，而且猪肉的产品质量低下，口感很差。既然中国一年要消费掉那么多头猪，有没有企业进去过，做一些高质量的，能够细分消费者的，能够定位在中高端消费群体的，高品质的养猪事业上。
主持人：您觉得现在所有的养猪都是泛的层面？
丁磊：坦白讲我看到的，稍微有点规模的，都是农户加基地加公司的模式。基地就培育品种交给农户，卖饲料给农户，养完以后收购回来。对猪的品种、肉的肌理都是不讲究、不追求的，非常粗放。所以在市场上很难买到口感好的猪，包括鸡也是一样。我们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首先中国的消费者已经到了一个比较有层次的水平，他需要一定的口感好的、高品质的、安全的生猪产品。
主持人：其实我觉得你的意思是无论做什么，哪怕从事的是一个很泛的行业，但是要把它做细、做精、做大。
丁磊：你讲得对，首先要做细、做精，找到流程，第二个再逐渐规模化。而且我认为这是一个农业话题，能带动整个农业产业链的发展。因为你养猪的话，必然需要绿色的饲料，这个饲料要交给农民去种植。第二个，科学的养猪其实是没有污染的，猪可以做到集体到一个地方去排污处理，就是上厕所。
主持人：其实你想得特别细了。
丁磊：这是我们花了一年的时间，调查了中国数十个特色农业以后得出的结论。动物的生长过程是很缓慢的，你不需要每天看着它，但你要把流程掌握好以后，就是一个科学的管理。还有一个就是，我们把总结出来的经验、方式、方法、成本预算，全部通过互联网向大家公开，希望大家一齐来跟我们学习科学的养猪以及怎么样获得有更高附加价值的利润还有猪产品。
（画外音）
在金融危机中蜕变，不光是中小企业，像网易这样的大公司、大企业也一样。
丁磊：我们没有什么大的冲击，我觉得金融危机反而给了我们好的方面的影响，这是实事求是说。因为正是一些跨国企业不再招聘了，我们有机会招聘到更多优秀的人才到我们的企业来。做什么样的事业，只是业务方向而已，但是人才永远是战略的核心。我觉得这次危机对所有碰到困难的企业都是非常好的进行深思的时刻，可以总结过去的经验，然后在自主创新和品牌管理上、包括人才招聘上下大力气。
主持人：鲤鱼跃龙门，跃一次。
丁磊：我们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企业，也经历过危机，从经营思路来说，大家应该更多地思考品质而非数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