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网文《深圳，你被谁抛弃？》在全国引起了一场事关深圳特区前途和命运的大讨论。如今，五年过去了，那个曾经写下《深圳，你被谁抛弃？》网文的深圳青年仍然在关注着深圳，那些推动这场震动海内外大讨论的幕后新闻人仍然饱含难以割舍的“深圳情结”，那位当年力排众议的深圳市长也一路向北并接任国家文化部党组书记、副部长……
本报推出“五年――从《深圳，你被谁抛弃？》大讨论到《深企外迁》之争”第五篇――网文之忧五年之变（续），继续刊登对网文《深圳，你被谁抛弃？》当年之忧的调查求证，与大家一起，感受深圳五年之变，展望城市未来。
◎网文之忧：房地产泡沫与深圳经济稳定的矛盾。房地产与金融业一样，在深圳经济中举足轻重，尤其是在深圳金融业走下坡路的这两年。但是近年来深圳房地产泡沫化非常明显，最近就有中央领导提醒深圳不要重蹈香港的覆辙。因此，深圳房地产不降温不行，但房地产价格下调就会降低消费需求，从而拖累深圳经济发展。
――摘自网文《深圳，你被谁抛弃？》
（一）
五年之变
如果说5年前深圳的房地产有泡沫的话，那么现在的泡沫则已经膨胀到了即将爆裂的边缘。数据显示，2002年，深圳新建住宅平均价格为每平方米5533元，楼价涨幅低于全国水平。而到了2007年10月，深圳住宅均价则达到了17350元／平方米，5年间足足上涨了3倍多，这恐怕是5年前谁也没有料到的。
业内人士回忆，2002年，确实有中央领导在视察深圳时提出了“深圳房地产要降温”的要求，在随后的几年调控中，深圳采取减少供给的方式，试图压缩房地产投资规模，从而达到降温的目的。具体的表现是，在2002年以前，深圳平均每年新出让的商品房用地为2平方公里左右，而在此后的数年中，每年新增的房地产用地一落而变为不足1平方公里。也就在这一过程中，房荒论、地荒论陆续出现，再加上政府在随后的经济转型中不断强化“深圳土地资源难以为继”等四个“难以为继”，客观上给房地产市场带来了一定的恐慌性影响。
5年间，人民币持续升值，人民币资产价格不断上涨，国际国内热钱纷纷流入房地产领域，在全国范围内推动了房地产价格的持续飙升。自2005年起，深圳房价告别了过去每年平均涨幅不超过5％的局面，房价涨幅多次位居全国大中城市首位。房地产价格一路疯涨之后，特区内难见均价2万元／平方米以下的房子，特区外与特区一些相邻区域，也难找均价万元／平方米以下房子，只有在一些边远地区，人们才可以觅到均价1万元／平方米以下的新房。
进入今年下半年以后，持续上涨的房价终于喘了口气。受“9？27”房贷新政（提高第二套住房首付）影响，深圳房地产市场进入了急冻状态之中的观望期。由于银根趋紧，市场资金闸门关闭，有意购房者开始持币观望，房地产炒家们也开始调低挂牌价格，希望尽快离场，市场上一手房、二手房成交量急剧下滑，甚至连正常销售季节时的1／10都不到，而10月大户型住宅的价格也比9月下降了6％。在这种情况下，地产中介行业中陆续出现了关门、停业，甚至出现老板携款潜逃现象，深圳楼市的风云变幻再次被抛向舆论关注的风口浪尖。
现在到底是房价将掉头下行的拐点，还是仅仅只是再度上涨的前夜？所有人都在拭目以待。
展望未来
房价的持续上涨，不但直接降低了社会整体福利水平，也在伤害着深圳的城市营商成本。不久前，记者在调查中了解到，不少企业纷纷反映，深圳的房价直接影响着企业人才引进，这也是一些企业开始考虑迁离深圳，转而选择到营商成本相对较低的地区落户的重要原因。
从中央历次调控的表现来看，政府从来就不缺乏调控的手段，不论是行政手段，还是财税、货币等市场手段，关键在于调控的决心。深圳市房地产研究中心博士王锋不久前便在一份分析报告中指出，从目前来看，政府还可采取开征物业税、按评估价对房地产增值部分征收所得税等做法，视后市走势择机出台调控措施。而从目前看，连续几年出台的各项调控政策，已经基本上杜绝了炒房者兴风作浪的空间。
在各类房地产调控政策中，信贷政策的作用最为明显。经过今年连续5次加息、9次提高存款准备金率后，种种迹象显示，明年的信贷投放仍将持续紧缩，且今年的信贷政策效果也将在明年得到集中体现。在这种情况下，虽然明年的深圳楼市仍然有望吸引新的后续资金进场，但已不可能出现今年年初资金蜂拥而入的局面，银行在放贷对象的选择方面，必将对楼盘质素、贷款人信用进行严格审核，市场上的价格表现也将呈现出一种结构性分化。
在目前的市场冰冻期内，有市场人士不断发出了“明年房价将下降四成”、“下降两成”的判断。但无论是房价的快速上涨，还是快速下跌，都将对深圳的整体经济运行产生致命的打击，因此，平稳运行才是政府最希望看到的结果。问题是，这种一厢情愿的心情能否抵御住经济规律与经济周期的突袭。所以，未来几年的深圳楼市，仍是一个“刀尖上的舞者”，危机四伏，命悬一线。
（二）
五年之变
“今年不回老家过年了，接父母来深圳吧！”家住罗湖区木头龙社区的小戴夫妻俩，去年第一次尝试在深圳过年，除夕夜和邻居一起逛花市，大年里和同事朋友一起聚会、到周边旅游，虽然没有老家过年那么热闹，夫妻俩也过得很开心。
小戴来深圳七八年了，他说，刚来深圳时，每到过年街上都空荡荡的，连周边的超市、饭馆都关门了，不回家连吃饭的问题都没法解决。这两年，眼看着留在深圳过年的人越来越多，有一部分原因是过年期间火车票难买，飞机票贵，还有一部分原因是真正把深圳当成家了，习惯了深圳的生活，适应了深圳气候，连老家的父母也愿意来深圳过个暖和的冬天。
去年和小戴一起过年的还有同住一栋楼的邻居。“大家是在业主论坛上认识的。”在深圳，现在新入住的楼盘、小区，业主们通过互联网上的业主论坛来交流装修经验、组织团购已经很普遍了，特别是20岁至40岁之间年龄段的业主们，是业主论坛上交流的主力。都是年轻人，精力旺盛，在论坛上除了交流装修心得以外，兴趣爱好也是谈论的一大话题。旅游、文学、艺术、音乐、体育等等都是热点。
很快，有共同兴趣或者共同品位的人会形成不同的小群体，群体内部的交流会逐渐趋于频繁，相互之间混得越来越熟。然后就会有一些人牵头，开始组织各种活动，最多的就是大伙儿聚在一起撮一顿儿，还有远足、旅游、打球等等活动也很常见。通过这些活动，加深了相互之间的了解，那些越来越感到趣味相投的邻居之间的交往会变得更多，开始建立起进一步的了解和信任，邻里关系的基础就此形成了。这就是网络时代催生的深圳新型邻里关系。
之所以愿意走近邻居，家住福田区梅林社区的陈女士认为，首先是因为大家开始认同深圳的生活，以前不少人都有在深圳赚钱然后回老家的想法，现在这种想法越来越少了，大家在深圳置业、结婚生子，已经适应了深圳的生活，虽然和老家相比，深圳人际关系相对疏离，但是深圳具有包容性，允许不同个性的人存在，这也是很大的优点。另外，人都有情感交流的需要，既然打算扎根深圳，就会用心经营在深圳的人际关系，包括邻里关系。
不仅是民间，深圳官方也有人认识到了建立和谐邻里关系的重要性。“你们认识自己的邻居吗？”今年2月新春后的第一个工作日，罗湖区委书记刘学强在罗湖区直各部门和各街道办负责人举行的座谈会上，向大家提出倡议―――要主动和陌生人说话。刘学强说，邻里之间应当互敬互帮互助，那种“老死不相往来”的邻里关系既不符合中国文化传统，也有悖于和谐社会的建设。他倡议2007年在罗湖推广东晓街道的做法，在全区范围内开展“邻里相亲”活动。在随后的一年中，罗湖区让居民通过QQ群、MSN群聊天，举办百家宴等近20种形式各异的活动来改善邻里关系。
展望未来
和谐的人际关系也是一个城市的软环境，会增加一个城市的吸引力。深圳生活节奏快，人们工作繁忙，彼此走近沟通的机会不多，罗湖区市民文先生认为，“罗湖区的做法值得提倡，政府为市民构建沟通平台”。此外，市民也应该作出自己的努力，多培养业余兴趣，网络、宠物、旅游都可以是都市人沟通的桥梁。
（三）
五年之变
五年过去了，当年被呙中校抨击的暂住证已经名存实亡，2007年5月，盐田区开始在全区推广居住证制度，已经实行了23年的暂住证制度行将终结。暂住证只不过是呙中校用来举的一个极端例子，真正所指是政府行政效率低下。
无独有偶，在呙中校的网文公之于众之前，在2001年的深圳“两会”上，深圳政府一些职能部门工作效率低、作风不正、各项办事程序手续繁琐成为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们抨击的焦点，足见深圳行政效率已经饱受诟病。
政府效率5年之后又如何？是否真有大的改善？
要看政府效率，深圳行政服务大厅是一个最为直观的点。
11月26日，一个普通的星期一。9时未到，位于深圳市民中心的行政服务大厅前已是人潮涌动。这个2003年伴随着深圳市民中心的启用而“开业”的“行政超市”，已经成为所有有审批权职能部门集中对外办文的窗口，适合集中办理行政审批的政府部门全部进驻政务大厅“摆摊设点”，在这个总面积5114平方米的政务大厅东西两边一字排开，方便基层单位和市民办理各类审批事宜。
如果搁在以前，这里的“柜台”可能并不够用，但经过1998年、2001年和2003年的三轮审批制度改革，尤其是2003年8月正式启动的历时一年的第三次审批制度改革，深圳市37个部门原有的701项行政审批事项，保留239项，取消265项（占37.8％），作其他审批保留197项。在此基础之上，2006年6月，深圳再度启动非行政许可审批制度改革，清理和确认非行政许可审批和登记事项，办事的程序更少。
程序和要加盖的公章少了，另一个新的变化是，一只“电子眼”盯住了“摊位”上的办文进程。2004年年底，深圳市政府投资1000多万元建成全国第一个“行政许可电子监督系统”（俗称电子眼），对31个部门239项行政许可项目和197个非行政许可的办理项目受理、承办、批准和办结出证等各个环节进行全程监督，如果在时间限度内没有办结，将被出示“红黄牌”。
“红黄牌”之外，监察局还每月还在媒体上刊登行政绩效的排名公告，最新10月份的公告中，排名前五位的是工商局、农林渔业局、国土和房管局、劳动和社保局贸工局，发改局、公安局、水务局、教育局和民政局则列末五位，这无疑令排名靠后者倍感压力。
这种压力还与他们的升迁将直接相关，深圳近日揭牌的行政电子监察评价中心的作用就是，在16个职能部门与6个区政府进行政府绩效评估试点，评估结果不但显示优、良、中、差等级，还与第二年主管领导的升迁奖惩挂钩。
这一系列的举措效果如何？在行政大厅办理现场业务的企业的感受最为直接，一家正在办理业务的深圳企业人员接受采访时称：“办事效率提高得很快，有些原来需要一个月的，现在十天就办完了。”
“电子眼”只能管坐在大厅里的人，而对于政府机关干部，一场更为猛烈的“责任风暴”和“治庸计划”也在2005年展开。深圳市监察局局长杨洪在今年6月的新闻发布会上介绍说，据不完全统计，截至当月，在“责任风暴”中，深圳全市共追究行政责任294人。“我们现在压力真的好大，周末经常要加班，对工作哪敢有丝毫懈怠”，深圳一家单位公务员如是感慨。
展望未来
深圳在政府行政效率虽然与5年前不可同日而语，但在不少专家看来，仍有较大的改进空间。深圳大学管理学院教授马敬仁认为，现在政府各部门间，政府与企业间的有效沟通协调还需要再进一步加强。随着进一步深化改革，政府绩效会愈加高效。
虽然深圳政府审批改革逐渐深入，但也有不少专业人士对“自由裁量权”表示了自己的担忧。自由裁量权是指行政主体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和幅度内，基于法律规定的目的和宗旨，自主寻求判断事实与法律的最佳结合点，并据此作出或不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权力。马敬仁称，自由裁量权是改革深化的关键，审批改革目前重点不在量的增减，而在自由裁量权，要对审批过程进行全程管理。他认为，深圳要争取深圳早日率先制定《政府决策规程》，规划全市、区的行政审批，同时，建立审批绩效的管理评估系统。
(编辑： 空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