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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杯吉祥物工厂里的人生:“看开幕式,才知它是我们做的”

2018-07-04 14:50 来源:大洋网

玉林贵

大洋网讯 世界杯开幕十多天,球星C罗与梅西已双双回家,但C罗曾亲笔签名的2018俄罗斯世界杯吉祥物“瓦卡扎比”,毫无悬念地会出现在7月15日的莫斯科卢日尼基体育场,也就是本届世界杯的决赛现场。

有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和大尾巴,一双圆溜溜大眼睛,头戴橙色边框运动眼镜,穿着白蓝红三色足球运动衫,拿着足球的小灰狼“瓦卡扎比”,俄语意思是“进球者”。这只西伯利亚的小灰狼战胜了老虎和猫,成为2018年世界杯最瞩目、最不会“被淘汰”的明星,也让广东东莞与千里之外的莫斯科产生了联系。

本届世界杯官方正版“瓦卡扎比”全部通过阿里巴巴下单在中国生产,其中30万多只毛绒版“瓦卡扎比”来自广东东莞的一家工厂。在世界杯期间,广州日报记者探访了这家工厂。

早在去年底,东莞贝贝玩具厂就接下了来自俄罗斯世界杯吉祥物的毛绒订单。除了200只2米长的版本在安徽制造外,其他的所有毛绒版“瓦卡扎比”,一共30万只都来自贝贝玩具厂。

做狼仔是“保密”工程

负责工厂电商运营的朱春燕来自江苏南京,90后的他大学毕业后来到东莞刚一年。他最先知道工厂狼仔的秘密是在去年底。

打样出来的狼仔,拿着一个足球,俄罗斯国旗的白蓝红三色衣服上印着“Russia 2018”,朱春燕说“一猜就猜到了”,但是得保密。

生产狼仔的工人们来自五湖四海,很多人不懂英文,并不知道这个秘密。在这个厂,最复杂的公仔玩具需要180多项工序,狼仔属于中上程度,只需要80多道工序。

30万只狼仔,就是在一个多月内,由这家工厂在东莞和湖南的两个厂房1000名工人共同赶工而成。5月前,被统一装车送往俄罗斯。在工人生活中,狼仔与星战中的黑武士、皮卡丘和玩具总动员的玩偶差不多。

所有毛绒公仔的玩具都需要充棉、缝口,这是机器无法替代的手缝工序。手缝工是整个工厂里最便宜的、没有技术含量的工种,也是最消耗人力成本的工作。

世界杯揭幕那晚,电商部的年轻人本想把厂里过年时搞活动用的LED大屏幕打开,让吃、住、工作都在大院的工人们感受下“狼仔”登场的激动人心时刻,但是LED屏很久没开,只能临时改成用手提电脑,让大家围着看。以女工居多的中年工人们,原本对看世界杯并没兴趣,最初并不太想看。

直到两个巨型的“狼仔”蹦蹦跳跳出现在了莫斯科卢日尼基体育场的绿茵场上,人堆里发出了声音,“原来世界杯吉祥物是我们做的”。

从打工者到玩具厂老板

“全世界所有官方正版的这个尺寸毛绒玩具都是我们做的。”工厂厂长玉林贵说,“吉祥物大尺寸一个2美元多,小尺寸的1美元多”。

像工厂里的中年工人一样,20多年前的1996年底,高中没毕业的湖南怀化青年玉林贵,在家乡待了几年找不到人生方向后,从怀化坐火车到广州,第一份工就是在广州黄埔船厂附近的一家台湾人开的玩具工厂打工,从最廉价、没有技术含量的手缝工做起,“玩具厂里所有的工序、工种,我都一一做过”。

但喜欢音体美、对国画和水墨画感兴趣,有绘画天赋的玉林贵,后来被台湾老板相中,自学当玩具设计师,负责把平面图案做成立体图案。闲暇时,他像所有玩具设计师一样会去看星球大战和动画片,看人物特征和角色性格,力图让公仔更生动。

十年后,玉林贵做到了工厂里的设计总监,月薪6000多元,还认识了同样是从打工者做到管理层,做到生产总监的怀化同乡女孩,两个人家就相隔100多米,自然而然结了婚。

但年轻气盛的玉林贵想,不能一辈子给人打工。于是,把夫妻的多年积蓄和贷款凑成的40万元,又和额外3个人合股,在东莞桥头开了一家玩具厂。最开始一年,工厂发展顺利,工人数量达到300多人。

但到了2009年,玩具厂经营困难,其他三个股东全部撤走,玉林贵自己的40万元积蓄没有了,还欠了60万元的债。工厂只剩下60多人。

玉林贵不想坐以待毙,在2010年开始转型开发外贸,创建自己的外贸和设计团队,随后通过网络平台,玩具厂接到了不少像“狼仔”这样的订单,工厂也渐渐有了起色。如今,做外贸订单,花钱进行资格认证,是玉林贵的秘诀。现在玉林贵的客户是玩具反斗城、target(美国大众超市)和沃尔玛等。而迪士尼则是他最大的客户。

闲暇时,玉林贵爱逛玩具店。他是玩具反斗城的VIP会员,也去过东京、香港、上海的迪士尼逛。他看玩具的价格、造型和颜色对比。他看到价格上百上千的玩具,生产成本才十几元,因此他认为,最有价值的其实是品牌。

“从中国制造到中国创造,还得想办法弄出品牌,才能转型成功。”同时是东莞婴童玩具协会会长的玉林贵深有感触。一个成熟的公仔有120多道工序。即便一个工人做两三道工序,也需要七八十人一起才能完成一个成品,但这样的成品一个才卖十多元。现在,工厂每个月做40万至60万个公仔。

1个狼仔都不能留下来

玉林贵的英文名叫steven,在玩具厂的办公室内堆满五颜六色的公仔,像过节一样颜色热烈。巨大的展厅就像玩具店,至少放上了上千个产品。

“经营工厂是持久战,需要非常有耐心的人慢慢去等。经营一家工厂比经营一个家庭难多了。”

“有的时候,一年都赚不到钱。你投入了1000万元,可能赚200万元,也可能什么都不赚。”

虽然身高只有1.6米多,但玉林贵说他中学时最喜欢的是篮球。最喜欢的篮球明星是杜兰特、詹姆斯,对足球他几乎是球盲。因为经营工厂,玉林贵连自己喜欢的NBA都放弃了,在世界杯期间他更是没时间看球,除了梅西和C罗大概知道,比赛一场都没有看。

在贝贝玩具厂业务部,每个办公室员工都有一个英文名,方便跟外国客户沟通。很多人是刚毕业的90后。

1993年出生的电商部员工、喜欢C罗的高雪堡,原本计划在端午节去俄罗斯看西班牙和葡萄牙那场大战,他买好了1000多元的机票,后来因为临时有活儿,最终不得不退了票。

来自江苏南通的高雪堡,在南京读电子商务专业。去年大学毕业后来到东莞。因为老爸爱看球,他从小跟着看。电视上一有球赛就会看,由于从没去过足球赛现场,工作快一年的他本打算花上5000元,去俄罗斯看世界杯。

今年的世界杯,他的爸爸正在江苏的建筑工地上干活,晚上没时间看球。而高雪堡在忙工作,开幕式当天也没空看揭幕战。后来,他在电视上看了葡萄牙对西班牙,C罗一人独进三球的直播,“最后那个球太漂亮了”。

高雪堡也为自己的工厂自豪,“这么大的赛事订单都被我们接下来了”。可惜的是签了保密协议,他自己一个“狼仔”都不能留下来。

高雪堡说,最期待有一场家门口的世界杯,有中国队能上场。

文、图/广报全媒体记者 王丹阳

[ 编辑: 何雯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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