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森林—— 上海川沙人，汉族。1948年参加工作。从1988年~2001年，朱森林先后担任广州市委副书记、市长、市委书记，广东省委常委、副书记、广东省省长、广东省人大常委会主任等职务。
广东省原省长 朱森林
顶住压力反响大
当年惊动中南海
文/记者卢文洁 图/记者杜江
从1981年到2001年，广东省原省长朱森林本人是这么形容他经历的二十年的：“广东的改革开放和全国一样，是长期的‘接力赛’。有领跑的，有接力的。我是在中间，接了两个‘棒’，广州和广东。从1981年到2001年，前一个十年在广州，后一个十年在广东。”作为广州价格闯关的亲历者与见证人，朱森林回忆这段历史难掩自豪：“广东是价格改革最早省份，惊动了中南海。我们顶住了压力，改革成效明显，全国反响很大。”
政府入户收活鸡，农民嫌价低只肯卖瘦鸡
朱森林在广州有过这样的经历：上世纪80年代初和供销社人员一起跑到农户家去收购鸡，因为收购价太低农民不肯卖，闹得鸡飞狗跳。那是一个“四季如春没菜吃，鱼米之乡没鱼吃”的特殊年代。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年广州执政者率先“价格闯关”的原因——老百姓生活要改善，不改革饭都吃不饱。
朱森林回忆说：“广州价格改革有个过程，有一些是前任搞的，从梁灵光到许士杰、叶选平，后来才是我。”上世纪80年代初广州供应匮乏，“电灯不亮，电话不灵，道路不平”，分析原因，其中重要一点是农副产品供应不足，农民积极性不高。关键是在计划经济体制下价格控制得过死，价格背离了价值。
当时蔬菜是统购统销，每亩种多少，多少上市，完不成任务受处罚。农民为了完成任务，当时拼命增产，讲数量不讲质量。如通心菜只有三分之一能吃，“可食率”成为当时的专有名词。
“我在从化县任革委会副主任时，对此深有体会。广州当时要求过年供应每户一只鸡，各级供销社要保证负责把鸡收上来，上交到市里，然后供应市民。为完成任务，我与供销社人员一起拿着秤、鸡笼，跑到农户家去收购。因为收购价低，农民不愿卖，卖也是卖瘦鸡。两者关系紧张。”怎么改变这个局面？很自然就想从供应问题、价格控制上做文章。
所谓价格放开就是要利用价格杠杆调节农副产品价格，解决物资供应不足的问题，当时广州虽没有把它放在价值规律这个高层面上来认识，但实际操作是按价值规律来办的。
芳村最先放开河鲜、蔬菜、塘鱼价格
朱森林说：“我曾带着市委政策研究室一些人到芳村作了调查，认为应该给农民种植自主权，否则农民就不能发挥生产积极性。后来，市委在这方面特别是生产自主权方面让农民放开经营。主要是三放开：放开任务，放开价格，放开流通渠道。改革不是先从农村改革开始而是先从城市价格放开开始的。1978年芳村最先放开河鲜、蔬菜、塘鱼价格，此时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正召开，这是广东最早的改革。”
价格改革是逐步推进的，价格闯关也有阻力和曲折。据朱森林回忆，1981年~1983年，广州全市蔬菜、塘鱼、水果等价格陆续放开。到放开猪肉价格时，政府采用补贴方式，把市民因价格上涨造成的损失补回一些。到1984年11月，广州蔬菜价格全面放开，价格上浮，加上天气影响，菜价上涨较大，市民反映强烈。“当时就有人说怪话：‘形势大好，白菜三毛’（原来5分钱一斤）。有些人甚至写信告到中央，震动了中南海。我听许士杰讲，胡耀邦、赵紫阳都曾亲自打电话来广东询问情况。”
广东和广州顶着来自各方面的压力，成功实现了价格“闯关”。经过一段时间放开价格之后，价值规律发挥了杠杆作用，调动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农副产品普遍增多，价格逐步回落，并日趋稳定。不仅农民增加了收入，市民也得到实惠。
为什么说广东是全国价格放开最早的省份呢？朱森林回忆说， 1987年5月30日至6月3日，国务院在广州流花宾馆召开全国十大城市蔬菜体制改革经验交流会议。他在会上代表广州市政府作了题为《放管结合、搞活流通、促进生产》的广州市蔬菜产销改革汇报发言。当谈到放开蔬菜价格时，李鹏同志说，这个方法在广州看来是成功的，但要在全国推广很难。他在汇报发言中提出不是所有品种都放开，先是塘鱼价格放开，接着放开部分蔬菜价格。各地代表认为广州的经验值得借鉴。
全省产粮三年下降，一度传“广东不种粮了”
到了上世纪90年代，广东的价格改革深入到粮食价格改革，改革的步伐同样与艰难伴随。“1992年粮价放开以后，广东粮食产量连续三年下降，国内舆论对广东很不利，说广东不种粮了！当时省政府压力很大。”朱森林回忆说，国务委员陈俊生特意来广东调查，他在佛山见了陈俊生。陈俊生指出，广东实事求是，该种什么种什么，因地制宜。
“我们分析，粮价放开后粮食产量下降，主要是因为粮食种植面积下降，这是农业产业结构调整的结果。粮食产量下降一是面积减少，二是粮食质量提高，种植优质稻后，产量会相应下降。三是旱灾、水灾的影响。但这并不影响广东‘米袋子’安全。”
深圳率先在全国取消粮、油凭票供应，居民们排队争购最后凭证供应的大米和食油。
1988年7月，高价名烟名酒出现在北京的商店，人们对涨价还不适应，多数人只能望而兴叹。
北京居民排队购买冬贮大白菜。
市场持续开放搞活，人民生活水平日益提高。广州一菜市场内，市民正在挑选琳琅满目的腊味食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