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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听杨晓敏主编唱那首歌是在白洋淀。那是2005年白洋淀笔会上。我们一群小小说作家游览荷花淀。一只一只的小船穿行在荷花丛中,歌声荡漾,笑语激扬,惹得鸥鸟和鸣,渔人问答。
这时有人喊,咱们欢迎杨主编唱一支歌吧!此时,晓敏先生稳立船头,抑扬顿挫地唱了起来:
凤翱翔于千仞兮,非梧不栖,士伏处于一方兮,非主不依……
他的嗓音属浑厚的中音,磁性独具,穿透力极强。唱罢,在大家的喝彩声里,他笑着坐回船舱说,我喜欢这首歌。“非梧不栖”最早出于《诗经》,杜甫在《秋兴八首》中也有“香稻啄余鹦鹉粒,碧梧栖老凤凰枝”的诗句。蜀汉能一统天下,诸葛亮可谓用心良苦,那种极具个性化的隐忍、理想、大志、气节都囊括其中了。他话语一转,谈到了当下的小小说创作。小小说发展了这么多年,队伍壮大、作品众多,但小小说作家作为成熟的个体,在文坛上还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令人高兴的是,2002年北京的“小小说20年庆典”时,涌现出了以“36星座”为代表的中国小小说作家群,小小说作家作为个体的形态,也已经成熟起来了。
2006年冬,他来北京参加中国作家协会第七次代表大会。我去看他,他兴奋地拿出了一份会议材料说,小小说已经写进了中国作协的主题报告,你看这里:“短小精炼的小小说创作,受到越来越多的读者关注和喜爱。”这是中国作协正式对小小说文体的正名和评价。二十几个字,在洋洋洒洒的报告中略显孤单和吝啬,然而它字字珠玑,凝结着数以千万计坚守在小小说领域20多年的倡导者、编者、作者和读者的无数心血智慧。会上,许多代表畅谈和关注当代小小说发展趋势,尤其对提请增设全国奖项,产生着浓厚的兴趣。
我兴奋地说,不容易啊,应该庆祝一下!当晚我们就约了几个朋友去喝酒。席间,话题仍然离不开小小说。对于杨主编,对于我们小小说作家,这是个永恒的话题。
2007年底,中国作协在七次作代会报告上对小小说的正名和评价入选中国小小说年度“十大重要事件”。
最近一次听杨主编唱这首歌是在今年6月我西行寻找扁鹊足迹的路上。他亲自驾车陪我远行。我们从郑州出发,到洛阳,而后到三门峡。从千年帝都洛阳来到古虢国地面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汽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绿树和丘陵飞驰而过。我们一路愉快地交谈。谈人生、谈友谊、当然更多的是谈小小说。我知道小小说已经成为他和我们共同的宗教。
还有一段路程,我们的车靠路边休息了一会儿。我说,我可是好长时间没有听你唱那首歌了。杨主编会意地应和:
凤翱翔于千仞兮,非梧不栖,士伏处于一方兮,非主不依……
宁静致远,淡泊明志,鹏飞万里,施展经纶,开创大业,立功扬名,而后归隐草庐,是诸葛亮也是中国士大夫心中萦绕的情结和人生境界。
我对眼前这位矢志不移的耕耘者从心里说,当主编20多年,苦心栽种小小说,培养和造就了中国当代许多优秀的小小说作家,编选和推介了一大批经典作品,普及了一种大众文化。可以说是立足郑州,辐射天下。不仅使小小说成为郑州的文化名片,而且被有识之士称为中国自白话文运动以来最有影响的一种群众文化运动。在崇尚物质的今天,这真是一个类似“愚公移山”的神话呢!
雄辩滔滔和理性内敛的杨晓敏,雄健阳刚和柔情恻隐的杨晓敏,创意迭出又长于固守的杨晓敏……我不知道,多种性格是如何在他身上如此完美地糅合在一起的。
阳光洒在中原大地上,杨晓敏把自己长成一处永远的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