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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滨这个名字很普通,普通到在人群中提起"张滨"就会有人说"他是我朋友"。事实上,彼张滨非此张滨也。
本文中的张滨是黑龙江日报高级编辑。人长得很普通,属于中国人的"大众脸谱":五官不突出,棱角也不分明,放到人堆儿就找不出来了的那种人,但他却画得一手好漫画,而且越来越出名,最有名的要算他的彩色新闻漫画《洪水滔滔见真情》,在最近获得了第九届"中国新闻奖"一等奖。这是黑龙江省报界各类新闻作品到目前为止获得的惟一的一等奖。
采访张滨十分顺利。他准时在办公室等我,寒喧几句,便拿出早已整理好的刊有他的专访的各种剪报、漫画作品复印件,还有两本他的集子同装在一个大信封里送给了我。他憨憨地一笑;确实没什么可说的,你看着写吧,写完了,这些材料你留着也没用,再还给我,寄来就行。
他的这种"简洁"引起了我的"逆反心理",真不甘心就这么走了。于是坐下来,强拉着谈。
张 滨 说 漫 画
也许是长年创作漫画养成的习惯,张滨思路清晰,语言简明扼要。他用评价别人的口气说自己的长处、短处,冷静、超然,似乎他是"自己"以外的"局外人"。
他从小喜欢漫画。少年时受堂兄的影响,尤喜读国际漫画。青年时正值中国漫画复苏时期,于是跃跃欲试。
谈起怎么选择漫画专业的,他说是"自我分析"和"自我设计"的结果。
三十岁时,他给自己进行了一番十分客观的剖析--在美术创作上,我有长处,也有短处。短处是没有上过美术学院,没受过专业训练,画国画用不好毛笔,搞油画创作比不上"科班"出身的;但我也有自己的长处:经历丰富,积累了大量创作素材,而且思想活跃,善于联想,记忆力好。
"分析"过后,张滨给自己"设计"的发展之路是:扬长避短,量力而行--用钢笔创作漫画。众所周知,漫画画起来容易,只要有好的构思,稍有美术基础的人就可"上阵",但若想画出点儿名堂,成名成家,则必须要有自己独特的风格:这是"厚积薄发"的艺术。在漫画风格的选择上,张滨另辟蹊径--他说,钢笔单线漫画要想画出风格,在别人都追求的"简单"之中要想再区别于别人,极难。他反其道而行之,在造型尽量夸张的基础上,强调形式上的"包装",背景、道具、透视、色彩……从容刻画,不厌其烦。"我在构思完每一幅作品后,在创作中都要多花一小时的时间对它进行'包装',只有这样,才能在同类题材构思的漫画作品中胜人一筹。"他独特的立体非"漫"的漫画风格,得到了社会的承认,受到了各方的好评。
漫画界大师方成在《书屋》杂志上评价:"勤苦而又精益求精,是艺术家成长的重要条件,这在张滨身上也看得出来。"
80年代,张滨的漫画作品开始陆续走上报刊。到了90年代,他已以"多产者"的形象立于我国漫坛。新闻漫画界元老英韬对张滨评价:"读他的作品,能感觉到他接触生活十分广泛,对一般人的心理活动十分通晓","他的作品可以说是社会生活的面面观"。
张滨不仅自己画,还组织各种各样的活动。还是在军校时,他就办漫画展,办《军校漫画》报,到了黑龙江日报后,又办《漫画经纬》专刊,后来在《新都市报》开辟了四块版的《都市漫画》双周刊。1998年初至1999年夏,成功主办了海峡两岸漫画比赛暨交流研讨活动,漫画界"名人"华君武、丁聪、英韬、方成、常铁军、徐鹏飞等"高手"与台湾漫画名家云集哈尔滨,张滨、英韬、方成先后赴台。因为这是近50年来两岸漫画家首次公开交流,所以漫画大师华君武称他是"漫画界的活动分子"。
漫画类作品获得中国新闻奖,这在黑龙江省倍受新闻同行的瞩目,省市各报都发表了消息。谈及获奖,张滨将之归结为"机遇",还极其详细地为笔者介绍他的作品怎么在初评时被定为三等奖,又怎么在复评时被定为一等奖,说"不一定比别人画得好",只不过"很巧"罢了。其实,这次评奖的"底细"是报纸部分包括言论、消息、通迅、系列报道、版面、摄影、漫画、副刊这些类别在内仅有一等奖11个,而前八届"中国新闻奖"的评选中,有五届新闻一等奖空缺,另三次荣登宝座的,一个是《人民日报》多人创作的整版国际漫画,另两个分别是漫画界著名的华君武和方成先生的作品。
张 滨 说 人 生
以自己的爱好为职业是人生一大幸事,当然也是一大乐事。言谈话语间,张滨很自然地流露出他的愉悦。漫画源自生活,也最贴近生活。他爱好颇多;射击、游泳、旅游、开车兜风……而在从事这些爱好的时候,他往往又能发现很多的漫画题材,画的是老百姓的事儿,反映的是人生的理儿。时间久了,甚至有人主动上门给他提供素材,要求"把这件事画出来"。所以,在所有的爱好中,给他最大快乐的还是漫画。张滨说,同事们看到他每天乐呵呵轻松松地画,每年都能得上一两个大奖,都说他是没有烦恼的人。其实,他说他的生活中也经常遇到这样或那样的事,但他能想方设法把他变成漫画"贡献出来"讽刺或挖苦一下{自己或别人},揭露出社会生活中不公正的方面,给自己或别人出气。想着漫画中人物的可笑,想着漫画发表后"对号入座"者的尴尬,想着漫画发表后还可以小小地赚一笔稿费,心中所有的不愉快都烟消云散了。
他说,生活中最痛苦的人就是嫉贤妒能的人。所以在他的笔下,这种人就是面黄肌瘦的患者,去医院看病,医生听到他的心跳不是"咚"、"咚"、"咚",而是"妒"、"妒"、"妒",看来此种"病毒"已深入骨髓,患者已经无药可用。张滨说,生活中最可悲的人就是那些贪官污吏,自欺欺人的丑恶行径终将败露,昔日风光只能增加人们的笑柄。所以在他的漫画中,挥毫题词的贪官大写一个"廉"字,可惜的是,最后一笔还没写上,就被戴上明晃晃的手铐,不得不中途"辍笔"。张滨说,生活中最可爱的人就是那些有喜有忧、有爱有恨的普通老百姓,所以在他的漫画中,出现了对太太百依百顺"三从四德"的新式丈夫,出现了消费不言愁的少年,出现了锱铢必较的家庭主妇。看他的画,有的让人开怀大笑,有的让人暗自苦笑,有的如芒刺背,让人笑不出来,所谓的"嬉笑言怒皆漫画"。而对于张滨来说,漫画能引起读者的共鸣,就如同遇到了知音,有一种久旱逢甘霖的酣畅淋漓感。
张滨对自己的生活很满足。他说,一个人居有所(虽然不太大),出有车(虽然不太好),赚的钱够花,那他就算是一个幸福的人了,更何况他还有一般人没有的宝贝--一对孪生子(当然他们也曾经是爸爸漫画中的主角)。
面对今天的成就,张滨说他遇到了中国有史以来漫画最好的时候。良好的创作环境,使他"画兴大发",读者常能看到黑龙江日报上他的大作。在《新都市报》上,他和同事创办的《都市漫画》双周刊汇集全国漫画的精品。摄影新闻漫画更是一大创举,是新闻照片与漫画的艺术结合,使漫画在深刻揭示现实的基础上,运用夸张手法,同时具有新闻性和真实感。他说自己"工作是编辑漫画、创作漫画;爱好是构思漫画、欣赏漫画;养家活口,消费娱乐,是靠漫画;让我为难,不能自拔,也是漫画;令我开怀,白头偕老,还是漫画。"
张滨说他画漫画最讨厌"命题作文",而对生活他却喜欢"自我设计",因为只有如此才能有的放矢,进退自如。
这就是张滨给人的印象:清醒,灵活,永在愉悦中。
张 滨 其 人
张滨,1955年11月出生于哈尔滨。父亲当时是哈尔滨工业大学土木建筑系年轻的副教授,有一定的美术基础,闲暇时也创作一些美术小品,所以张滨从小就受到艺术熏陶。1972年中学毕业后,因为爱画画,进了工厂后刷标语、出版报、画宣传画,才华初现。1976年参军,当过放映员、警卫排长、汽车连指导员、飞行大队副教导员。无论在哪里,无论干什么,他都放不下一枝画笔。1987年在空军时,创办并主编《军校漫画》报,还曾在哈尔滨、长春、沈阳和北京主办《军校漫画展》。1992年主编的《军校漫画选》由解放军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同年获空军中校军衔。1993年转业到黑龙江日报社,创办并主编《漫画经纬》画刊,同年评为主任编辑。1994年至今,多次在黑龙江日报主办全国漫画比赛活动。1999年晋升为高级编辑。
张滨现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新闻漫画研究会常务理事、黑龙江省记协理事、黑龙江省美协理事。
张滨目前在报刊发作品几千幅,出版有《张滨漫画》、《中国当代漫画家-张滨漫画》、及各类漫画合集20余册。有3幅作品入选全国美展,十余幅作品入选日本、韩国、比利时、伊朗、俄罗斯、举办的国际漫画比赛及展览。曾获第二届"中国漫画金猴奖",第五届黑龙江省政府"文艺大奖",第九届"中国新闻奖"一等奖,首届"全国报人书画展"一等奖,第三届"范长江新闻奖"提名奖,首届"全国幽默画大展"一等奖,第三回"韩国大田国际漫画大奖展"银奖,第二十届"日本读卖国际漫画大奖赛"选考委员特别奖。还十余次获得其他省部级以上漫画比赛、评选及展览一等奖。
(记者 晓晨)
1999年刊于《新闻传播》杂志第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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