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展市场经济,为民众提供了创富之途,发展教育,则是为创富赋予真正的灵魂和持久的动力。历史的经验证明,国家的发展在于开启民智。孔圣人讲“民可使,由之;民不可使,知之”。知和智相通,使其智之意。对圣意的曲解,一度使教育得不到应有有的重视,知识越多越反动;而对西方的简单模仿,又使拨乱反正后,教育过度地走向了产业化。相传孔子有弟子三千,贤人七十二,孔子曾带领弟子周游列国14年。
史书对其如何收费无甚记载,至多说说收取弟子肉干而已。那时孔子获得国家教育拨款必定不足,适当收点学杂费以资差旅本无不妥,尚不及如今的高校明码实价。我担心的是,当教育忙于自身的创富时,一个国家的持久创富就要枯竭了;当教育只看到眼前利益时,一个民族的持久发展就很危险了。美国的发达首先是其教育的发达;日本的勃兴,首先是其教育的勃兴。
这些年,高等教育改革似乎漏算了几笔账。 首先是高等教育改革的政治账。 掌握了青年就掌握了一个国家的未来,高等教育与其他问题不同之处就在于它关乎执政基.一名大学毕业生。根据安徽省的一项调查,目前城镇居民家庭在校学生人数占家庭人口的23.1%,其中68%的家庭有孩子在校就学,其年均在校各项费用支出约占当年户均总收入比重的39.1%,而世界上只有7.5%的国家个人教育支出占家庭消费支出的比例超过10%。看似一个学生的问题,实际上是整个社会的问题。考虑到高收费和就业难并存,潜在的社会矛盾及国民财富的损失难以估量。
其次是高等教育改革的经济账。 我国财政支出中教育投入占GDP的比重一直在3.5%左右,低于发达国家5.1%的平均水平,似乎也低于欠发达国家3.84%的平均水平,多建的几个重点工程与教育欠帐相比哪个更合算? 2000年以来,巨资兴建总数达到55个之多的大学城,建造了两倍于过去数十年所建的学生宿舍,在校生迅增5倍达到1400万,人数更是超创新强国瑞典、芬兰等国人口总数的几倍。但国家创新能力和竞争力的国际排名已经连续数年下降。有限的投入中过于强调物质资本投入而忽视对教师和学生的投入的损失几何?
第三是高等教育改革的教育资源权属账。 目前维系中国高等教育正常运转的经费大约需要4000亿元,而国家现有的实际投入只有800亿元左右,高校现在向银行借贷的总金额已经超过了1000亿元,差额部分靠各高校靠收学费填充。让高校以收费方式弥补经费来源,必然赋予高校一定的“自主经营”职能,也就必然赋予其对教育资源定价和分配的权力。这就导致在一定程度上“国家教育资源的资本化”,历史形成的具有天然垄断性的高校教育资源,包括大学的品牌价值等资产,得以迅速货币化。在部分高校中,一个仅有学术声望的校长、主任和教授,远不如一个有创收能力的同类人士受欢迎,高等教育行为短期化在所难免。
为什么不能办些公费大学? 消灭了公费大学,对社会公众而言,有足够的积蓄成为上大学的前提,其次才是子女高考分数,这是高等教育引发社会矛盾的根源。公费大学为何不能与收费大学并立?为何不能在现行教育体系之下办些公费大学,以便给寒门子第多一种选择,多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我们广东现在不是也有这个财政实力吗?广东为何不能在此事上敢为天下先? 以广东为例,假如建1-2所免费大学,以四年本科加三年研究生在校生5万人,人平减免学费5000元计算,全年不过花费2.5亿元,完全在省市财政承受能力之内;以全国来说,假如先期恢复10余所公费大学,每年使50万左右的在校学生享受公费大学教育,仍以平均每人每年减免5000元计算,国家每年不过增加教育投入25亿元。
近几年财政收入以两位数以上速度增长,此项经费来源宽裕。更何况,假如将所得税扣除标准由现行的800元/月提高到1500元/月,每年将减少财政收入200亿元左右,财政部税政司和国家税务总局所得税司的负责人都曾公开表示国家财政可以承受。减免所得税并不一定能换取民心,还引发不同利益集团的争论,与其如此,不如将拟减免的200亿元税收全部投入到免费高等教育中。同样的支出,其社会效果将截然不同,民愿迥异。更何况,假如广东开此先河,广东高校可吸引全国更多优秀的生源,这对进一步形成和巩固广东人才高地更有难以估量的长远价值! 吾等虽为市井之见,但也明白:再重点的工程,都不如民心工程;再大的丰碑,都不如老百姓的口碑!将来中央政府做出表率后,省市政府办学的经费来源更加好解决,只要将办学列为各级政府政绩考核内容,如计划生育那样视是否达标“一票否决”就可以了。
总之,和谐社会必须有足够的“民心工程”做为基础,“民心工程”是当下最为重要的基础设施。教育机会的不平等已然是现今最大的贫富差距,高等教育既是“民心工程”,更是“强本固基”工程,可不慎而待之?每年秋季,全国各地总有为数不少的有能力考取大学但无钱上学的事件揪痛我们的心,衷心希望此类令人涕泣之事永远远离广东如此文明之地、富庶之乡。遥想当年,孔子虽收学费,但如颜回“居陋巷”、子路“衣敝袍”、曾参“食糟糠”者,并未失学于圣者。现今因贫失学者中,乞无颜回、子路、曾参? (作者 高宇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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