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将生病孩子抱上车。
获救后欢呼的孩子们。
灰黑的路面中央已看不到有冰雪的痕迹，但路旁仍堆积着有半人高的冰块和雪堆，在微弱的阳光下反射出寒光。水泄不通的车龙中有一辆挂满冰凌的大巴，满是泥污的窗户中隐约透出8张稚嫩无助的面孔，用期待的眼神望着每一辆能从紧急车道经过的抢险车辆。还有一名老妇紧紧抱着1名最小的孩子，依窗而立，满眼泪水。
昨天上午，当本报采访车经由紧急通道进入京珠北梅花路段进行采访时，记者无意中发现了那令人揪心的一幕。10天前，这辆从河南南阳出发驶往深圳的大巴在云岩路段受阻，司机卷入一起纠纷被警察带走。57岁的乘客袁安娜带着8名年幼的孩子已经在车上受困了足足10天，陷入了弹尽粮绝的地步——身无分文，大部分孩子严重感冒发低烧。
几经周折终于联系上袁安娜的儿子后，本报前方报道组决定特派记者专门租用一辆可以容纳老少9人的面包车南下深圳，助其一家团圆。
文/图 记者陈明、王广永、卜瑜、何波、龙成通
老少九人跋涉千里为团圆
57岁的老婆婆名叫袁安娜，是河南省内乡县赵店乡黄营村人。多年前，几个儿女和老伴先后离开了家乡前往深圳龙岗区打工，家中所有的孩子都由婆婆一人照看。长年的分离让孩子们特别思念远方的父母，在新年马上就要到来的时候，元月24日，袁婆婆终于带着自己5个从3岁到15岁的孙子孙女从南阳出发南下深圳与儿子们团年。临走时，邻居又将3个孩童托付给她带着南下投靠父母。年老体弱的袁婆婆就这样一人带着8个孩子坐上了南下的大巴。
“这些孩子的父母全部都在深圳打工，我算是见过世面的，所以邻居将自己的孙子交给我。”袁婆婆刚开始颇为自信，她已经有多次带着孙子孙女们“行走江湖”，避开寒冷的冬天到暖和的深圳过年，然后再带着一大串的“小尾巴”回家上学。在袁婆婆的设想中，按照正常路程，孩子们将在大巴上玩闹、睡觉18个小时后到达深圳。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将在这条曾经认为是充满希望的“团圆路”上熬过11天噩梦般的日子。
1月25日，袁婆婆与同车40多名乘客到达长沙，这时天开始变了，呼啸的北风透过车窗缝隙让孩子们直哆嗦。随后司机告诉他们，前面道路由于下雪开始阻塞。此后几天时间，老少9人在如同蜗牛一般“爬行”的大巴上心急如焚。1月27日出长沙市、28日到达郴州、29日终于出湖南到达广东地界。好不容易进入了广东地界，但京珠北由于天气极其恶劣导致车辆几乎寸步难行。好不容易走走停停，终于在天气稍好的昨天上午来到了乐昌市境内的云岩路段。
“小插曲”打断归家路
漫长的等待让迫切希望尽快到达目的地的司机们焦躁不已。昨天中午，在已缓慢通车的云岩路段上，袁婆婆乘坐的大巴与一辆大货车抢道。大巴上一名急于赶路的乘客情绪激动，猛地跳下车与对方司机打了起来，大巴司机紧跟着下去加入斗殴，从而造成了一场较为严重的堵车和治安事件。警察很快赶来将参与打架的乘客以及司机带走处理，留下了一车旅客。
“司机走了很久都没有回来，我带来的1000元不但用完，而且把借来的600元也花光了，这样下去，我们老少9人只有饿肚子了。”
同车的乘客们说，袁安娜老人带着8个孩子，从湖南堵车开始，只在郴州吃了一个盒饭。11天的堵车日子全以饼干充饥，孩子们哭闹不已。
元月24日，袁婆婆带着自己5个孙子孙女从南阳出发南下深圳，临走时，邻居又将3个孩童托付给她带着南下投靠父母。年老体弱的袁婆婆就这样一人带着8个孩子坐上了南下的大巴。
八个“小尾巴”让老人心力交瘁
8个孩子中，最大的孙子15岁，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生活自理。然而接下来的7个顽童却让老人吃不消，最大的孙女马壮10岁、孙子马豪8岁，小孙女马菲7岁、孙子马翔4岁。此外，邻居家托付的孩子一个8岁，另外两个均为3岁。
堵车到第3日开始，几个小孩子开始出现感冒。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在车厢里此起彼伏令袁婆婆得不到片刻休息。孩子们在漫长的旅途中也动不动就发生打架。有一次，一名孙子“撒野”抓伤了另外一名孙子，心痛不已的袁婆婆为了防止意外，在颠簸的车上花了足足半天时间，将7个孩子的手指甲全部剪光。晃动不已的车身，好几次差点让袁婆婆自己剪伤了自己。
老人最烦恼的是孩子们闹着要上厕所。8个孩子在天寒地冻的堵车路段轮流下车上厕所，袁婆婆只好挨个守着让孩子们上厕所，自己却憋得实在受不了。
“晚上的时候才难熬，我一个人至少要抱着3个最小的孩子入睡，我的脚到了第四天就肿得厉害了。”袁安娜说，尽管如此，越来越多的孩子们发生重感冒，幸好，京珠北路上的医疗队给她的孩子们发放免费的药物之后，感冒虽然接连发生，但是往往能够控制不再恶化。
到了第五天，她带的1000元花光了。老家的亲戚往司机所在公司打入600元后，大巴司机给了她600元应急。“堵车路上的一壶开水卖20元，一碗方便面卖10元。”为了应付自己和8个孩子的吃喝，袁安娜借来的600元不到5天再次花光。
本报租车帮老奶奶南下团圆
袁婆婆哭着告诉记者，“我经过10多天的折磨，快支持不住了。除了无法去深圳和亲人团聚，更严重的是已经到了饿肚子的地步了。”原来，政府每天发来一些饼干，但僧多粥少，孩子们纷纷叫饿。
记者看见，8个孩子中有7个都因为感冒而咳嗽不止。10岁的孙女马壮喉咙很痛，用细如蚊子的声音说：“叔叔，我想妈妈。”而4岁的孙子马翔由于发烧脸上长出了大片红斑，让其他孩童有些畏惧。
核实有关情况后，本报记者经请示上级后，决定用两台采访车将袁安娜和8个孩子转移到乳源县城检查身体，吃顿饱饭，然后租车送其前往深圳与儿女们团圆。
在堵车依然严重的京珠北，得知情况的执勤战士一路特许，载满9人的采访车顺利地进入到乳源县城。半小时后，袁安娜和8个孩子以及另外一对患病的母女吃上了几天来的第一顿热饭。截至记者昨晚10时发稿时，袁婆婆一行已经在本报记者的护送下连夜踏上了往深圳与亲人团聚的道路。
孩子父母如坐针毡
在安置袁安娜和8个孩子的同时，记者与袁安娜在深圳的大儿子马士锋取得了联系，对方在电话中颤抖着声音说：“老娘和孩子们困在京珠北，我和老婆久久都等不来放行的消息，精神都已经快崩溃了。”
马士锋说，他们兄弟姐妹4人和父亲全部都在深圳，母亲每年都会带着孙子们来深圳过年，因此今年他们一家子也是按照惯例在深圳等待母亲一行的到来。堵车事件发生后，马士锋曾经打算高价租车北上迎接老娘和孩子们，但是所有的司机根本不愿意去，连日来更没有北上的客车。“我们能做的，就是每天拨打老娘专门用于联系的手机，但是堵车到第八日，娘的手机已经停费缺电不通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几天来，我和几个兄弟姐妹简直是如坐针毡。”
韶关春运办特事特办
由于袁安娜乘坐大巴的司机被带走，车上尚有50多名乘客。在车上记者得知，部分被困已久的乘客路费已经用完。随后，记者向韶关市春运办和乐昌市春运办报告了此事。很快，当地春运办有关负责人致电本报记者，他们已经要求当地派出所特事特办，争取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将当事司机放回，如果不能立即上路，他们将指示有关单位派出专人负责，保证不让车上乘客挨饿受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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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二三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