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街头的一处公用电话亭,积满了灰尘,电话亭中的电话机已不翼而飞。 乔军伟 摄
在广州市区的街头巷尾,一些IC卡电话机布满灰尘、破损严重,少有人问津;邮政信筒每天只有十几封信投入甚至空筒,总也“吃不饱”……随着城市的发展,一些曾经风光一时的城市公共设施中的“街头老朋友”也一步步“退隐江湖”。是退是留?是升级换代继续发挥作用,还是干脆退出公众视野?
在走访广州市区设置电话亭的干道时,记者发现IC卡电话亭时下的状况不容乐观。记者共查看了20多处电话亭,其中多数电话机布满灰尘,部分电话机受损严重。黄花岗公交车站旁的电话亭,亭内只一侧有电话,另一侧电话不翼而飞。路人说,已经不在的电话不知是被偷还是因故拆掉了。
IC卡电话亭变出气筒
中山大学南门外附近两处公用电话亭积满灰尘,电话机外观陈旧,话筒上沾满灰尘。其中一电话亭,一侧电话机不翼而飞。另外一个电话亭内电话机摘下话筒,屏幕没有显示也没有声音。调查中记者还发现,处于半废半用的电话亭也成为“牛皮癣”的泛滥之地,办证、中介和性病广告等贴满亭体,无一幸免。来自广州电信部门的数据,广州市2005年共设IC电话亭7000多座,仅2004年就有1000多座被损坏,按一座电话亭5000元计算,总共损失达500多万元。
调查中记者发现,电话亭屡遭破坏不外乎以下几个原因:打电话的人情绪不佳拿话筒出气重摔话机;有人在卡槽内塞入磁卡致使卡槽不能正常读卡;有人甚至直接将IC卡公用电话亭的有机玻璃外壳拿去当废品卖。
IC卡电话使用率极低
与破坏严重同时存在的,还有IC卡电话剧减的使用率。记者在某天的一个中午在广州先烈南路一人流量较大的卡式电话旁蹲守一小时,没有发现一个人来打电话。旁边士多老板说,有些外地打工的人会在晚上来打电话,不过数量也不多。而在中山大学逸仙大道上记者蹲守一小时,只有1位来自外语学院的黄同学来打电话。她说,自己从图书馆回宿舍正好顺路,就给家人打个电话。她还说,自己使用IC卡电话机,就是图个便宜。一般来说,使用IC卡电话机打电话每分钟需付1毛钱甚至更低。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在人流密集的广州火车站,IC卡电话机使用率也是出奇的低。记者在广州火车站地铁D4出入口的电话亭旁蹲守半小时,竟没发现任何人来打电话,倒是几米之隔的公用话吧热闹异常,30多部固定电话也是少有“歇息”。“就打一次电话何必要买个IC卡,多麻烦。”一位远方来的乘客说。
IC卡销售惨淡
和IC卡电话亭一起衰败的,还有IC卡。中山路、天河体育中心附近的一些电话卡销售点,有经营者告诉记者:“现在IC卡电话用的人太少了,我们现在都只卖充值卡,IC卡买的人太少,进了会亏本。”与此形成强烈反差的是,能够代替IC卡功能的200、201电话卡销售情况则是另外一番天地。200卡和201卡只需在IC卡电话机上输入账号和密码便可使用,比IC卡方便许多,更多人会购买这种卡。经营这类卡的老板说。
手机杀到电话亭成“前浪”
IC卡电话亭初被安装时,一度是市民眼中的“明星”。“那时经常要排队打电话。”家住广州人民路的马先生说。彼时,手机还是稀罕物,无固定电话的家庭也不在少数。过了几年,手机兴起进入千家万户,成为寻常之物,电话亭渐渐被人遗忘。较权威的数字显示,截至2008年6月底,广州固定电话、移动电话用户数超过2000万,人均两部电话。
调查中记者注意到先烈路的一幕景象:尽管IC卡电话亭甚少人问津,但咫尺之隔的公用话吧生意却好很多,不时有顾客坐在里面拨通号码,打个长途电话。话吧老板说,有人忘带手机或打长途,还会到话吧来,一是比手机话费便宜,二是可解燃眉之急,最重要的是要是天气不好,还可遮风避雨。
IP话吧风生水起
2003年起,广州街头的“IP话吧”“公话超市”迅速风生水起,几个月时间在学校、网吧、街头纷纷亮相,话吧采取电脑计费收费透明,且一般都设置了“IP电话直接拨打”功能,只要摘机直接拨打对方号码即可,免去了以往使用IP卡、IC卡连拨成串卡号、密码之苦,也可免受公用电话亭的风吹日晒雨淋。
街头邮筒“饥肠辘辘”
作为城市里一道最不起眼的绿色风景,伫立在街头巷尾的邮筒同样日渐没落。本报记者在广州东风西路、长寿路、大学城等地看到,邮筒的损坏情况并不多见,但表面的小广告和揭去广告纸留下来的黑垢一样普遍。
调查发现,几乎所有的邮筒都“饥肠辘辘”,难得有“吃饱”的时候。“不算单位信件的话,一般一个邮筒每天信件也就十几封,也偶尔有过空筒的时候”。李哥在广州做了八年的邮递员,现在负责东风西路上的两个邮筒,其中一个就在广州医学院门前,虽然每天早晚两次准时开箱取信,也只是勉强“惨淡经营”。根据他八年来的观察,一个基本的结论就是,单位公司的各类信件多了,私人的平信少了,信件总量是越来越少。
邮筒陷入了这种“鸡肋”尴尬,无疑是因为书信正在淡出人们的生活圈。鸿雁传书这种充满温馨浪漫的联系方式,已渐行渐远。
“这年头还有写信的人?现在谁还这么原始!即使不打电话,可以用手机发短信、上网发Email,快捷方便又省邮票”。当记者在街上随机采访,标准的90后女孩小Q说,自己就从来没有写过信,并且“估计以后也不会。”与小Q不同,刚毕业一年,现在广州一家国有单位工作的阿伟却有过一段很热衷写信的日子,“上大学的头两年,和以前的同学朋友不在一个城市,那时学校长途电话费太高,电脑也不太会用,所以经常写信联系。后来大学里有了新朋友,可干的事又那么多,腾出一个小时安静写信的闲情逸致也就越来越少了。”如今回头一看,阿伟也已经两三年没有粘过邮票了。
从邮筒里取出的信来看,除去单位信件,学生和军人写信还是比较多的。邮递员李哥对此的解释通俗易懂,“都没什么钱,学生有闲工夫、爱写东西,军人写信不用买邮票。”以前逢年过节,邮筒中还会有很多花花绿绿的明信片,可现在动一动手指就可以群发节日问候短信的日子里,肯不厌其烦询问对方地址邮编写明信片的人也不多了。
不过在一些名胜景区附近的邮筒,明信片还会明显多些,“都是外出旅游的人寄给亲人朋友的。”李哥说。
用IC卡电话
多听女儿声音
IC卡电话对老李来说,不仅意味着省钱,更能与家人在千里之外聊叙思念。这个来自辽宁的东北汉子,已经在广州的工地上辛苦工作了五个年头。老李不是没有手机,贵的买不起就买便宜的呗。可是,在享受到这个高科技玩意带来的方便时,他对通话费却一直耿耿于怀。
每分钟三毛钱,他是真心疼,“每打一分钟,孩子就能买本作业本。”他说。
好在,这个世界上有叫做“IC卡电话”的东西,这家伙打起来便宜,尽管也要花钱,但毕竟每分钟只需一毛钱,要是赶上IC卡打折,还能更便宜,“那就只有几分钱啦”。
也正因此,老李的电话内容便不会像以前那样简短而情深意切:
“家里还好吧?”
“好。”
“你在广州也好吧?”
“也好。”
“好好照顾孩子,电话费贵我先挂了。”
不过,这几年随着200卡和201卡的使用,老李不用每天在兜里装个IC卡,生怕不小心将其弄丢。现在他只需要记住卡号和密码,到电话亭上拿起电话就打,多听一会女儿的声音,多听女儿叫几声“爸爸”。
绿色邮筒
爱情“红娘”
小董不善言辞,沉默寡言,写得一手漂亮的钢笔字,他将自己爱写信的习惯归于这两个因素。回想起读大学的那段日子,当寝室同学在和女朋友煲电话粥的时候,他总是拿着一沓信纸走进自习室,在三寸信笺上向远方的女友倾吐情思。
“有些话在电话中说不出口,写在纸上就显得很自然。”小董正是凭借鸿雁传书将这段关系维持了好几年。
他还记得,每次到学校超市旁的邮筒投信的时候,他都会在邮筒边静静地站上几秒钟,仿佛他看得见女友收到信时喜出望外的样子。女友也对他说,收到他的信比接到他的电话更高兴,因为可以一直看上好几遍,慢慢品味。
这几十封信现在被压在小董久已尘封的箱子底。虽然最终还是分手了,女友将这厚厚的一沓情书退给了他,可他没舍得烧掉,毕竟那上面有他最纯真的感情。现在小董很少写信了,可那天当他偶然注意到邮差正在巷尾的邮筒里取信,还是想到了这一切。(本报记者石善伟、徐静、刘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