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珍珠两个世界
湖贝村人渴盼喊了17年的旧城改造早日启动,又害怕宗族亲情随之消逝
摘要:湖贝村人渴望喊了17年的旧城改造早早启动,却害怕张氏同宗共祖的亲情在时光穿梭中消逝。

湖贝旧村,一名老人回到自己住的出租屋,屋里没有阳台,住户的衣服挂满楼梯

在湖贝新村,村民们在空中足球场比赛
11月8日,正好是重阳节后的第二个星期天,罗湖区湖贝村将举行盛大“秋祭”。每年重阳节后的第一个星期天村民们集体前往香港南涌拜祭,第二个星期天则集体前往深圳大鹏湾华侨墓园拜祭。秋祭活动由水贝村、向西村和湖贝村三个村轮流做“山头主”,重头戏是“大盆菜”,几百个大盆在湖贝文化娱乐中心一字排开,村中男女老少都可大快朵颐。
湖贝村人渴望喊了17年的旧城改造早早启动,却害怕张氏同宗共祖的亲情在时光穿梭中消逝。
“千万要保留那座古祠堂”
“除了拜大祖宗还要拜小祖宗,以及本村的、本族的祖先等,平均每人至少扫墓六次。”湖贝股份公司董事长张齐心说。说到祭祖活动,就不能不提村里古旧的祠堂“怀月张公祠”,这座祠堂是湖贝村1600余名原住民祭祀和供奉祖先的地方,至今已有300多年的历史,是特区内保存最好的一座祠堂。祠堂门口加装了一排绿油漆的铁栅栏,祠堂的正中央供奉着湖贝村张氏家族的老祖宗:黄帝、张良、挥公、张九龄像。“改造村里的什么都好,千万要保留那座古祠堂。”村里老者说。据介绍,“文革”期间为了避免祠堂的牌匾被红卫兵损毁,村民将牌匾用红泥糊起来,“文革”结束后牌匾才得以重见天日。“如果真的启动改造,原地保留古祠堂的可能性不大,但希望迁址后尽量保留祠堂的原貌。”张齐心说。
湖贝村的社区活动相当丰富。每年12月15日,是湖贝村一年一度的“老人节”。股份公司请来乐队为老人唱粤剧,晚上还要摆下35桌酒席。最隆重的莫过于给村里70岁以上的老人发带有“寿”字的纯金金牌,村里一位老寿星活了103岁,前后获得了四枚金牌。
除了这些传统活动外,湖贝村近些年还成立了颐年会和常青会等组织。颐年会不定期组织村里老人省内旅游,常青会则面向中青年人“以球会友”。
股份公司从1992年成立起,就设置了奖学金鼓励后代读书。如今湖贝村已走出了100多个大学生。腾讯公司现任首席技术官兼执行董事张志东就是湖贝村人。
住新村曾被视作身份象征
东门乐园路的“海鲜一条街”,将整个湖贝划分成湖贝旧村和湖贝新村。新旧之间,一个转身,时光一下子跨越了十几年。
湖贝新村的房子始建于上世纪80年代,起初建的是三层半高,上世纪90年代后期村民们进行了七层楼的改建。
据湖贝股份公司董事长张齐心介绍,早年居住和往来的都是有钱人,住在新村被视为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新村的房子80年代中期就开始旺,那时候从香港过来采购和做水客的特别多。由于没有房地产开发公司,外来的人都只能租住在农民房内。”张齐心说,湖贝新村的房子在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两房一厅的房租每月高达3500元,如今同样大小的房子每月才能收到1500元的租金。“我有个朋友1990年开办租房中介,每介绍成功一套房子收取5000元的介绍费,一年下来就能挣到上百万元。”张齐心回忆说。
到了上世纪90年代末,有钱人纷纷告别农民房,搬进来的大多是底层打工的人。在董事长张齐心的极力争取下,罗湖区2005年7月将湖贝新村列为全区旧村改造示范单位,罗湖区政府补贴300多万元,村民们自筹资金近1000万元,对湖贝新村的地下管网、供电网络进行重新铺设,做到电视线、电话线、电缆线“三线落地”。并完成了声势浩荡的“穿衣戴帽”工程。物业出租率和租金水平也得到提升。
旧村尚未打通微循环
逼仄的楼梯,狭窄的巷道,满街小摊小贩的叫卖声,过道绳索上吊满裤衩,到处都是脚穿胶鞋的人……眼前整齐的青砖瓦房让人恍惚中回到过去,但没有了古村落的宁静,到处都充满了喧嚣。这里就是湖贝旧村的南坊,老屋中的主人早就搬走,现在住在屋子里的大多是在东门市场做小生意的人,每天早上6时到8时,那些做水产生意的人忙着拉货,将原本狭窄的巷道堵得水泄不通。即使是艳阳高照的天气,地面上仍旧积水很深,行人不穿齐小腿高的胶鞋根本没法穿过。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海鲜的腥味、垃圾的恶臭味,初来乍到的人不得不小心翼翼掩鼻而行。
据张齐心介绍,湖贝旧村早在1992年就被纳入罗湖区旧村改造范围,但种种原因迟迟没有启动。1999年3月份,政府曾发文不准对城中村私自改造,要改造就必须先申请。“2003年非典时期,我曾和区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在湖贝旧村调研。调研完毕后,罗湖区发动为期一个月的大清理,清理出垃圾一千多吨,垃圾堆到窗户那么高。”张齐心说,由于湖贝旧村尚未打通微循环,消防车及巡逻车无法进入,小宗火灾连年不断。
“若按照三纵一横的方案来打通微循环,旧村拆房面积超过一万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10000元计算,拆房补偿需要一个多亿,加上修路等费用,至少需要两三亿元资金。”张齐心说。对于罗湖区今年启动的“金三角”的综合改造项目,张齐心表示并不感兴趣。“只有在整个旧村片区建十多万平方米的地下超级停车场,并通过扶手梯和地下隧道等连接东门一带,旧村的改造才有盼头。”张齐心说。
■专家视线
不如建条湖贝酒吧街?
谢志岿 深圳市社科院副研究员、博士
湖贝村作为深圳早期富裕起来的村庄,早期对外投资的不少项目出现了亏损。但幸好他们没有因亏损抵押出自己拥有的物业,而湖润大厦和湖晖大厦等作为固定资产具有很大的升值空间。也正因为这样,2004年以后公司通过整顿实现了扭亏为盈。
相对于新村改造,湖贝旧村要拆除的是青砖瓦房,改造成本相对低廉。不过,政府部门在进行规划时,给开发商很高的容积率并不现实。而一旦容积率太低,开发商就觉得无利可图,某种意义上延缓了湖贝村旧改的进程。
湖贝村邻近东门地理位置特殊,可以考虑借鉴上海酒吧街的做法,将该片区改造成一条酒吧街,如此一来容积率并不高,但物业价值能得到充分体现。此外,湖贝村也可与同祖宗的向西村、黄贝岭村合起来投资,寻找几家信用度高、规模较大的投资公司,选择合适的投资项目来参股,降低投资的风险性。
■数字湖贝
全村面积为11万平方米,人口1600人,其中股东1262人。截至目前,股份公司总资产达2亿元,平均每年上缴利税500万元。湖贝村内的东门市场,为全国10大肉菜市场之一,市场面积达6000平方米,门店200个,台位1500个,每天人流量近10万,年交易额超过15亿元。
●抢救焦点
同宗共祖的聚居生活一旦被冲散,如何维系亲情纽带?如何存留古祠堂?
奥一网“抢救城中村记忆专题 ”sznews.oeeee.com /chengzhongcun
■下周预告
有形的仅一座老炮楼,无形的“深圳话”正无可逆转地消亡。城市化大潮似要将这座有800年历史的古村连根拔起,但已有人在奋力抢救。下周二《抢救城中村大型公益项目⑤》走进福田村。
监制:任天阳 苟骅
策划:陈文定 高爽
统筹:朱向华 杨涛
采写:记者 徐佳丽
摄影:记者 赵炎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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