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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次灵魂的洗礼

http://www.dayoo.com http://www.dayoo.com 2009-05-12 14:55 来源: 中国青年报 发表评论 (0)

  在地震灾区度过的每一天,都是最漫长的一天,都是最煎熬一天,也都是最令人无法忘却的一天

——写在三一集团驰援地震灾区一周年之际

文/《中国青年报》记者蒋韦华 薇 图/余天羽

三一救援队出征

撤退途中,罗小军救助撤离的小孩

三一救援队员洪锐救助起被困的老太太

三一挖机在平武县九环线作业

余钱驾驶挖机绝壁施工

  2008年的最后几天,我在长沙三一集团总部,见到了三一重工总裁向文波。这是一次突然的造访,在我到达三一两个小时后,他临时调整了工作安排,和我进行了一次简短的对话。他希望我能为三一的抗震救灾写一些纪念性的文字。他说:不必采访领导,请你多采访我们一线员工,多记录一些真实的细节,要让后人都记住,三一有一支多么棒的志愿者队伍。他语气恳切,我分明感受到这并非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真诚。

  三一的员工都很忙碌,而对很多参与过救灾的志愿者来说,让他们再次回到那段疲惫的记忆里,甚至再次面对那些充满死亡的回忆,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很多参与过救灾报道的记者和志愿者,回来后都不愿再提起和救灾有关的话题。因此,我特别感谢那些接受过我访问的三一员工,也感谢三一救援队的所有成员,你们撰写的各种回忆,为我的文章提供了最真实且生动的细节。

  对于三万三一集团员工来说,2008年抗震救灾最令他们震撼的除了灾难凝聚起来的力量,还有当年年底那次不同寻常的表彰。

  2008年11月5日,三一召开抗震救灾表彰会。公司团委书记梁冶中宣布:对三一集团抗震救灾四位特等功获得者,各奖励10万元,对一等功获得者,各奖励31800元,其他参加抗震救灾的员工,也各有奖励。

  会场上一片惊异声,如同海风刮过海面。10万元,这对很多员工来说,已经是一年甚至几年的工资了。

  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梁冶中继续宣读公司决定:在公司销售额突破1000亿元时,对仍在公司工作或因非自身原因离开公司的特等功获得者每人追加100万元奖励,对仍在公司工作或因非自身原因离开公司的一等功获得者每人追加30万元奖励!

  在场的员工激动地站起来,奋力鼓掌。有些参与一线救灾工作的员工,则难掩激动的心情,悄悄转过身去,擦掉眼角的泪水。

  董事长梁稳根在台下,和员工一起鼓掌,一起欢笑。这样的重奖承诺,他已经做过多次。

  1994年,三一迁至长沙。奠基仪式上,梁稳根给当时三一重工的员工发了一张纪念纸条。后来,这张纪念纸条变成了铜牌。2003年三一重工上市的时候,铜牌换成了金牌,梁稳根还宣布,到公司实现年销售额100亿时,给所有持有金牌的员工每人发10万元。当时几乎无人相信,年销售额100亿,是一个多么遥远的目标。

  但是,三一做到了。从一张纸条换成铜牌,再换成金牌,19个创始员工每人收获了10万元重奖。2008年的三一节,梁稳根再次承诺,当公司实现销售额1000亿时,所有金牌员工每人将获得100万元奖励。在全体三一人看来,这不仅是个关于重奖的故事,而是企业关于自身文化,是关于“国家之责大于企业之利”的故事,是关于承诺与诚信的故事。

  救灾紧急,要特事特办

  地震发生时,三一重工起重机事业部副总经理朱丹正在重庆主持一个市场会议。按照原计划,他即将赶回长沙。

  手机铃声响起,集团总裁唐修国来电。他告诉朱丹,几分钟前,正在出差途中的梁稳根董事长和向文波等几位高管,召开了一个紧急电话会议,决定组建一支以公司团委为骨干力量的志愿者队伍参与救灾。“朱丹,你是公司目前在四川的行政级别最高的领导,从现在起,你就是三一抗震救灾的前线总指挥。”

  与此同时,三一总部的部分员工已经放下手头工作,赶往会议室商议救灾行动。2008年春节冰冻灾害过后三一制定的紧急情况预案,开始启动。

  朱丹很快接到董事长梁稳根的电话,董事会已经决定:全力赶赴灾区救灾。公司将捐赠大型设备,这是灾区最需要的。

  5月13日,三一重工总裁向文波通过新浪网宣布:向灾区捐赠价值1500万元的大型机械、300万元现金。向文波同时呼吁中国企业积极关心灾情,向灾区人民伸出热情援手,支援抢险救灾和灾后重建。

  在启程前往灾区的路上,一个随行记者对朱丹说:“我们都会经历一次灵魂的洗礼。”

  一路上,朱丹的电话不断,集团总裁唐修国给了四川团省委的电话、副总裁何真临给了绵阳指挥部的电话……各路信息汇总到朱丹这里。朱丹得知:公司已经从四川的客户手里“买”回了两台挖掘机、一台起重机,正在开往灾区的途中,长沙总部也调集了一批原本要发给客户的大型机械,即将调往灾区。

  这也是梁稳根的独生子梁冶中加盟三一后,亲自指挥的最大一次行动。很多员工都记不清楚,那一天大家究竟讨论了多少可能的方案,调集了多少资源。“就像打仗,太忙了。”

  许多员工跑来找梁冶中,要求去一线救灾。这当中还有很多是三一的管理层,甚至高管。梁冶中给自己定了机票,打算第一时间亲自前往灾区。他和那些踊跃报名去一线的高管,却被梁稳根“按住了”。

  “大家都去一线,谁在后面督阵?谁来统筹安排?”梁稳根特意嘱咐梁冶中:“你在后方指挥,更能有效调动公司各方资源去救灾。”几个月后,再回顾这段历程,梁冶中由衷佩服父亲的远见。

  临近晚上,敲定了从总部抽人组建救援队,一共80人组成了“湖南省青年志愿者三一集团抗震救灾服务队”。梁冶中亲自向一位有灾难报道经验的记者请教,去一线该准备些什么,并立即调派人手采购。梁冶中说,救灾紧急,要特事特办,凡是在两万元以下的资金,都不必他本人签字,可以直接使用。

  一位员工回忆,13号晚上为了给志愿者购买装备准备救援包,半夜敲开了商铺的门,还统一购买了200件白T恤,连夜印上“三一”的字样。

  这个时候,朱丹正带人前往灾区,并第一次感受到了余震。夜里,大家挤在车上,一夜无眠。

  并不是所有的救灾计划,都在三一总部的视线内。梁冶中不知道,这个时候,三一路机公司西南分公司负责人洪锐,带着5名员工,正组成一支小分队,独立开往灾区。实际上,这支小分队是进入灾区的最早的三一救援队。

  地震后,四川、重庆的机场一度关闭。恢复起降后,机场首先承担的是运送专家、救援队伍和物资的重任,一时没有运力保证民用航班。直到5月14日,三一通过各种关系,搞到了几张极为“紧俏”的机票。李标志带着几位志愿者坐上了这趟航班。起飞前,李标志收到了唐修国专程派人送来的海事卫星电话。而大队人马,已经开着7台挖掘机、8台汽车起重机,从公路开赴四川。

  真没想到,最先进来的,居然是三一,居然是民营企业

  5月15日凌晨一点,朱丹和李标志带领的两支救援队在绵阳集结。手机信号在这里时断时续,再往灾区深入,则完全没有信号。在绵阳市公路局的安排下,他们兵分两路,朱丹带队去安县方向,李标志带队去平武方向。

  去往安县的公路损毁严重,没有通行证件,救援队和设备被拦在安县以外。朱丹带着几个志愿者,加上一个当地向导,徒步进安县寻找临时指挥部,以获得机械进入的许可。沿途必须经过一处长约200米的隧道。隧道上方的山体已经开裂,一些从隧道往外撤退的灾民,都劝朱丹回头。当地向导也打起退堂鼓。

  朱丹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冒险冲过去。他给大家打气:我们步行撤回去也很危险,往前走找到指挥部,也许能找到汽车,回去还更快一些。最后两人一组,快速跑过危险的隧道地带。朱丹后来回忆说,这好像过了一次生死关。

  出了隧道,进了安县。安县交通局副局长高进说,很多人已经在里面困了两天,路断了,没有供给,没有水喝。“真没想到,最先进来的,居然是三一,居然是民营企业。”高局长亲自开车到关卡,对三一的救灾车队予以放行。

  挖掘机进入安县的第一个任务,是将在水源边上的尸体挖走。如果尸体腐烂污染水源,会带来更大的问题。随后,挖掘机投入了救人的行列。

  5月15日早晨,洪锐的救灾小分队到达北川。过安县时,他们遇上一支救灾部队,搭上部队的便车进入北川。洪锐发现一条狗一直在废墟上坐着。过去一看,发现一个老太太被压在下面。当时没有机械设备,洪锐等人找来铁棍,硬是用手一点点撬开废墟。救援过程中余震不断,周围的房子陆续在余震中倒塌,大家冒着危险,终于将老太太救上来。时间过去了5个小时。

  老太太王计花记住了洪锐他们穿的三一蓝色工作服。事后,她向前去采访的成都新闻网记者求助,希望能寻找到救命恩人。因为这支小分队的行踪开始并不在三一总部的掌握中,三一集团以大部队进入北川救灾的时间判断,一度以为这并非三一志愿者。最后在多方求证下,才知道这是“独立小分队”完成的任务。洪锐和他的伙伴一共从废墟下救出了五个人。

  这天下午,李标志在平武,用海事卫星向总部打通电话报了平安。即便海事卫星电话,在这里的信号也很不好。志愿者调试了几个小时,才勉强找到一个位置有微弱信号,一人举着电话不敢有丝毫挪动,李标志把耳朵凑近话筒,向总部报告了现场情况。

  5月16日下午,三一集团青年志愿者突击队4台起重机运到北川县城入城口。一路上,刘勇驾驶的起重机走在最前面。快到北川收费站时,很多自发前往灾区的志愿者小车,都被交警拦了下来,唯独对三一的车队予以放行。交警急迫地对车队说:“快,快进城,里面需要你们!”

  在进入北川县城的关口有一处70度的急弯,一边是垂直陡峭的悬崖,一边是塌方拦路的巨石。悬崖与巨石相距3米,三一起重机车宽是2.8米,70度的拐弯路长不到10米,三一起重机车身12米。“真是一道生死关口。”刘勇在路口来回查看,判断可能出现的险情。

  时间紧迫,北川还有很多生命等待救援。前方传来消息,温家宝总理5月14日抵达北川,因为道路不通,没有进入北川县城。北川县抗震救灾指挥部一名工作人员急跑上山,希望重型设备尽快下山入城。“下面全是小型机械,对整块的钢筋水泥无能为力啊。”

  不能再犹豫了。刘勇决定,冒险前进。

  启动,打弯,驶出一米、两米……他小心把着方向盘,靠一双手来掌控这辆能吊动52吨重物的庞然大物。通过急弯最险段时,带队的朱丹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当时一心想着过去,没时间考虑别的。”加大油门,这个大家伙终于顺利驶过弯道。通过之后,刘勇才发现手心全是汗,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后面的司机看到刘勇过去,心里也有了底,一辆接一辆穿过那道险弯,驶向北川。

  刘勇的起重机被直接带到了信用社。部队士兵指着一片废墟告诉他,这下面埋着几十个人。废墟上预制板横陈,在上面,压着一根直径1米左右的粗大石柱。1个小时后,石柱被起重机挪开。等候在一旁的部队战士上去,开始用小型机设备挖掘。很快,被困超过100小时的神州矿业副总经理季中山被挖了出来。

  最漫长和最煎熬的考验,要数北川撤离前两天

  这一天,是田裕宝在平通镇独自坚守的第三天。他平时不抽烟,但这几天学会了。他每天从早上天亮一直挖到晚上天黑,经常会从废墟里挖出一些残缺不全的尸体。即使带着两层口罩也难掩刺鼻的味道,他只好用香烟来抑制想呕吐的感觉。

  平通镇信用社的金库被埋在废墟下,信用社员工看守了30多个小时,看到田裕宝驾驶挖掘机到来,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在三一的挖掘机帮助下,平通镇金库被挖了出来。

  因为工作强度太大,田裕宝的鞋子很快被磨破,他在废墟里找到一双鞋,付给当地人50元钱后,才穿上鞋子。

  “我最佩服三一的地方,是三一捐了机械。”王林说。他在电视里看到灾区急需驾驶员,立刻赶到四川团省委报名。他故意说自己19岁,只是因为“不想被刷下来”。

  5月19日,他和另外几名志愿者被分派到了绵阳,并和三一救援队取得联系。到了现场一检查,只有王林、余钱和王厅三人会操作三一的机械,他们被留了下来,接替已经三天三夜没有休息的三一操作手。

  第一天王林就挖出3具尸体。当天晚上,他一个人守着帐篷,没有睡着。这一夜想过什么怕过什么,他都已不记得。他只记得,第二天早上三一志愿者来看他,给他带了一碗泡过水已经胀开的方便面。王林是家中独子,家也在灾区。当他说要出来当志愿者时,妈妈哭了,爸爸和他吵了一下午,拗不过他,泡了一瓶盐水,带上牙刷,把儿子送到车站。“奇怪的是,我在救灾时,一点也没想家。”

  王林被分派到了一条最艰苦的路上,那是二炮部队承担打通任务的“天字第一号任务”,是通向一个军事单位的道路。任务之险,从地名可见一斑——老虎嘴。好几次,王林都觉得自己要死在那里。有一次,车子不断往悬崖下滑,王林吓得闭上眼睛,只抓住手柄。滑了三四米,车身履带都探到悬崖外面了,但车子居然奇迹般地停住了!他好一阵才缓过神来,凭着技术一点点把车挪回路上。

  还有一次,余震引发山体塌方。正在操作挖掘机的王林,根本没感觉到余震,也没听到附近老乡的大声示警。一个老乡冒着危险跑到车前拽下王林,撤离不到5秒,就有石头砸到挖掘机上。

  部队排除堰塞湖险情时,王林和战士们一起,背着30斤重的炸药,爬上百米高、坡度接近70度的堤坝。手上、肩上都是伤口。很多战士事后都说,那是整个抗震救灾中最苦最累的一段,而王林就在他们中间。

  5月28日,地方志愿者根据统一安排撤离。可回去没两天,王林又约上余钱,偷偷返回了三一志愿者的队伍。6月5日是王林生日,6月7日是余钱生日。两个小伙子用两瓶八宝粥、两碗方便面给自己庆祝生日。直到抗震救灾结束,三一要安排这两位志愿者到长沙参加活动,订机票的时候才发现,王林只有17岁。

  眼下,王林和余钱被安置到三一的学校接受教育,毕业后优先安排到三一工作。他们也获得了“三一集团抗震救灾一等功”荣誉称号,各获奖励人民币31800元。在学校给同学们做抗震救灾报告时,有同学问王林“要是你死了怎么办?”王林一下子落泪了,他觉得“同学的问题一下子捅在我心口上”。

  私下里,王林会说,如果不是抗震救灾,如果不是恰好遇到三一,他很可能就在社会上瞎混,将来会走什么路,都不好说。但现在,他显然走上了一条正路。

  1981年出生的夏文博,在三一是后勤服务部门的。在组建志愿者队伍时,他作为后勤保障人员被选派进来。他没有想到,自己在灾区竟然也会遇到生命危险。5月18日 ,夏文博在响岩乡指挥清理一处滑坡时,感受到地面有点抖动。最初以为是机械震动,但很快就看到滑坡面上方出现浓烟,有较大块的就滚石落下来。现场有两台挖掘机司机注意到了险情,撤退到安全地带。处在最前方的一台挖掘机,因为视觉死角的缘故,仍未发现险情。夏文博大声呼喊,司机仍未听见。

  “这是我带来的人,一定不能出事。”在那一刻,夏文博忘记自身的安全,一边用眼角余光注意滚石方位,一边跑到司机视线范围内,挥手示警——事后他回忆,当时又是指天又是摇手,完全没有章法——司机还是看明白了示警,把车往后倒了一段。

  夏文博和司机眼见无处可躲,就猫进了挖掘机的翻斗下面。还没完全藏好,一块大石头砸中翻斗,凹进去脸盆大的一块。夏文博吓得腿发抖。事后才知道,当时的余震足有6级。

  最漫长和最煎熬的考验,要数北川撤离前两天。

  因为天气炎热,尸体腐烂程度越来越高,整个北川弥漫着死亡和悲伤的味道。加之上游堰塞湖水位越来越高,有关瘟疫传播、北川封城、堰塞湖要决堤的言论越来越甚。是继续坚守北川,还是安全后撤,成为牵动前线和后方的最重要问题。

  5月16日夜里,夏文博、朱丹、李标志在前方临时指挥部——一座大桥底下临时搭建的住处——开会讨论。会议持续到凌晨三点,每个人心理压力都很大,明天还去北川吗?不去士气低落,去的话,如果感染了瘟疫怎么办?

  朱丹忽然想起了自己今年的销售指标,还有很多没完成。“如果北川封城,我们被困在这里,我今年的销售任务怎么办?”

  开会过程中,志愿者欧阳华好几次出去呕吐。他当天回来后,把自己的鞋子扔了,洗了很多次手,还破天荒喝了很多酒。他一言不发。很多天后,大家才知道,他那天帮着清理遗体。在抬起一具遗体时,遗体的腿忽然掉了下来……

  凌晨两点多,李标志打通了后方总指挥梁冶中的电话。梁冶中也在焦急地等待前线消息,他说:一定要保证志愿者的安全,但只要条件允许,能够多救一些人,多做一些工作,就要尽全力去抢救。

  朱丹再一次感到有生命危险,是从北川撤离当日。当时朱丹带着一批志愿者在北川县城化工厂附近抢救。他听到消防队员对讲机传来“有余震,要溃堤,快撤”的声音,很快,有记者传来消息:堰塞湖可能要垮。

  部队很快集中上车往外撤。三一志愿者余天羽扛着相机,和朱丹一起往外跑。在路上看到一辆部队的车,后排坐了5个人,司机旁边的副驾驶位置已经坐了3个人。朱丹好不容易上了车,回手再拉余天羽,却怎么也挤不进人了。余天羽跟朱丹挥手告别。那一瞬间,朱丹觉得脑子里像是电影中生死离别的画面闪过。

  车子开了不到200米就走不动了。一辆车坏在路上,堵住了并不宽的道路,所有的车都停了下来。大家步行排队撤离。起重机操作手罗小军发现一个抱着小女孩的老太太,另外一只手还牵着一个小男孩,裹夹在恐慌的人群里,步行艰难。罗小军冲上去,从老太太手里接过两个孩子,一只手上抱一个,一只手里拖一个。余天羽在匆忙撤离中,抢按快门拍了一张。这张照片后来登上了《南方周末》,成为三一抗震救灾中的一个经典画面。

  心存感激是企业担当社会责任的最基本驱动力

  在救灾同时,三一总部在董事长梁稳根的主持下,已经开始在三一最擅长的机械制造环节展开攻坚,要开发一批适合灾区使用的大型机械。

  这些机械很快被研制出来,包括混凝土搅拌运输车、S阀电动机混凝土输送泵、车载式混凝土输送泵、混凝土泵车、大功率挖掘机等。其中X支腿泵车在前支腿展开过程中,相比于传统的后摆型支腿,可以极大地降低对场地空间的要求,在灾后复杂的施工场地条件下具有更广泛的场地适应性。三一新款C8系列挖掘机采用世界先进的正流量液压系统,油耗低,效率高,挖掘力大,可以减少灾后重建的成本,加快重建的速度,缩短建设时间。大功率挖掘机曾经在打通平武县九环线、安县晓茶路等灾区路段做出过重大贡献。——这一切和2008年年初抗冰救灾的行动非常相似,三一在参与那次救灾之后,也开发了相应的机械设备。

  在救灾中,田裕宝对周围路况的熟悉,引起大家好奇。详问之下才知道,田裕宝的家就在重灾区绵阳江油。这个纯朴的青年隐瞒了家里受灾的情况,在家人生死未卜之际,选择了先救助别人。后来,三一集团派人去田裕宝家慰问。周围的邻居家都是砖房,只有田家是古老的木头房,大家被田家墙上众多的奖状震撼了。这个贫困家庭把两个儿子培养成大学生。田裕宝的父亲一直说,教育儿子要诚实,要心存感恩、回报社会。

  心存感激,这四个大字,一直以来就被镌刻在三一集团位于长沙星沙开发区总部的门口。

  “这四个字,就是企业担当社会责任的最基本驱动力。”三一集团副总裁何真临说。

  正因为“心存感激”,三一集团领导在得知地震消息的第一时间,组建以公司团委为骨干力量的抗震救灾领导小组,并派遣志愿者携带起重机等灾区急需的设备,赶赴灾区,成为到达灾区的第一支机械化队伍。

  正因为“心存感激”,三一集团在地震后第一时间,紧急联系四川、重庆周边的所有客户,取得客户谅解,将客户已付订金购买的价值1500万元的设备腾出来,直接开赴灾区,帮助打通了安县、平武和北川三条生命线。

  六月里,三一集团抗震救灾总指挥梁冶中带队重访灾区。在都江堰聚源中学废墟旁,梁冶中掏出手机,拍下敬献在废墟上的花圈。在指挥抗震救灾的日夜里,他把自己的员工、大学同学甚至朋友都派到了灾区,这些“80后”在救灾中表现出的勇气、责任和能力,让梁冶中感到很自豪。他一个劲地说,我只是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过来。而在三一普通员工眼中,这位年轻的团委书记在救灾指挥中表现出的效率、果断和智慧,让大家对三一的未来更有信心。

  随着最后一批三一救援队员撤离灾区,三一救援设备已经全部移交当地。第二轮捐助,三一集团在湖南对口支援县——四川理县建设一所希望学校。学校将按照灾后新建学校新标准要求,结构为框架减力墙,抗震烈度可达到9级。

  在四川彭州市,三一集团捐建了一套混凝土搅拌站,并于2008年10月31日之前正常投产运行。

  地震过后,三一从灾区选拔了一批品学兼优、家庭贫困的应届毕业生,把他们接到在长沙的三一大学学习,全部学习、生活费用都由三一支付,直至毕业。这其中就包括参与了三一救灾工作的王林、余钱。等到他们毕业后,可以进入三一工作,这就为灾区的孩子一次性解决了读书和就业的双重难题。王林受邀给新同学们讲抗震救灾经历,他说:“我能遇到三一,真是太幸运了。这会改变我的一生。”

  梁冶中回忆,当抗震救灾结束后,他负责起草奖励方案,当时设计的奖励金额并没有这么高。他很清楚地记得,去日本考察时在新干线火车上向父亲汇报工作,梁稳根拿起笔,在报告上写下重奖10万。这个数字当时也让梁冶中吃了一惊,但立刻就欣然执行了。

  在何真临看来,三一集团对抗震救灾员工的重奖,具有更加重要的意义——它在向员工和社会表明企业和企业家的一种价值取向——国家有难之际,不但企业有责,老板有责,员工也有责。当然同时也告诉大家,三一不但看重那些为企业创造效益的人,更珍视那些舍生忘死为企业赢得尊严的人。

  本文原载于《中国青年报》2009年5月12日第10、11版

(编辑: newsro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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