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洁工就在这个垃圾桶旁边捡到了价值300万元的黄金首饰。
【访谈回顾】

大洋网讯(记者冯倩妮肖显杨燕)2008年12月9日,深圳机场清洁工梁丽因“捡”到价值超300万元的足金首饰被警方以涉嫌盗窃罪逮捕,2009年5月12日,时隔5个月,因警方和检方存在很大分歧,案件被发还至公安机关补充侦查,梁丽是否会被起诉、以什么样的罪名被起诉仍然是一个迷。案件虽未定夺却是牵动人心,逾60万网友发帖认为“拾金无罪”,还有网友将梁丽称为“深圳版许霆”。而梁丽的代表律师司贤利表示,许霆案和梁丽案有本质上的不同,没有可比性。
定盗窃罪、侵占罪都不妥
对此案如何定性,目前可谓争议巨大,深圳警方和宝安区检察院均认为涉嫌盗窃罪,但深圳市检察院则认为不妥;在大洋网“你赞成清洁工被判刑吗?”的调查中,超过九成网友同情梁丽,认同“无心之失应宽大处理“;有律师则认为梁丽的行为至多涉嫌侵占罪,中山大学法学院鲁英教授也表示梁丽有道德缺失的问题,但“轻微的行政处罚足矣”。“不论是盗窃罪还是侵占罪都不妥”,从今年3月才接手梁丽案件的司贤利律师道出个中原由。
司律师认为,说梁丽犯了盗窃罪,这是有问题的。盗窃是一个秘密窃取的行为,梁丽作为机场清洁工,从看到垃圾箱旁边无人看管的行李车上的纸箱,到取走、放洗手间,数十分钟的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显示出秘密窃取的行为。纸箱放在安检旁边,因为机场经常有丢弃东西的情况,梁丽根据普通人的判断,那是别人丢弃的东西,所以也说不上是秘密和窃取的行为。
针对有些专家和律师称梁丽的行为不是盗窃,而属于侵占,司律师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根据刑法第170条规定,对遗忘物非法占有,拒不交出的情况才构成侵占罪。梁丽从8:20注意到纸箱到9时左右拿到洗手间,中间经过了约40分钟,她拿到洗手间后还主动和工友说起捡到东西,当工友让她打开,她的想法是不能打开,可能会有人来认领,从这种说法上梁丽并没有非法占有的意图。当工友说她捡到的东西可能是黄金的时候,梁丽还是把纸箱带回家了,这个表面上看是想占有,但再之后工友提醒她捡到东西要报警,梁丽也表示自己只是保管,没有要藏起来或变卖的意思,第二天上班会带回去。从梁丽的这些所作所为来看,司律师认为不能看出她有非法侵占的心理。从8点多捡到东西、9时左右告诉工友、9:40再次告诉工友,到13:30下班,梁丽一直在机场第一楼候机室工作,并没有听到失物招领的广播,当警方找到她家时,梁丽也很快把纸箱原封不动地交出。从这些方面来看,司律师觉得梁丽并没有拒不交出的行为。
等待判决结果遥遥无期
从被刑拘至今,家属一直无法见到梁丽。司贤利从3月成为梁丽代理律师后,也只是见过梁丽一次,尽管梁丽的丈夫很渴望看到妻子,但司律师表示,在判决之前只有律师可以见到嫌疑人,家属要探望梁丽需等到判决之后。历时5月仍未等到判决结果,司律师认为对梁丽一家影响很大。目前案件已发还公安机关补充侦查,根据法律规定,补充侦查可以有两次,每次约一个月时间,现在是第一次补充侦查,侦查结束后,若法院认为有必要,仍可以要求检察院继续侦查。
梁丽不是“深圳版许霆”
针对媒体把梁丽比照成“深圳女许霆“,司贤利很不认同,他认为两个案件性质不一样,没有可比性。许霆从柜员机上恶意取款,是在可控制范围(柜员机上的现款属于可控制范围)之内的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利,是非法占有的行为。梁丽是在可控制范围之外,捡到遗忘物或丢失物,主观恶意性比较小。
作为梁丽的代理律师,司贤利认为,梁丽的法律意识和道德水准的确有一定的欠缺,但是如果把她作为犯罪分子让她承担法律责任,这样的处罚则是过重。司律师表示,他将于近期再次探望梁丽,而目前也只能等检察院的结果再作进一步的计划。
记者手记
下午3点,我们约了梁丽的丈夫和代理律师在梁丽家中采访。第一次见到梁丽的丈夫刘建华,他正穿着蓝色的工作服,拿着一个扁扁的一次性饭盒,看上去黝黑壮实,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刘建华和梁丽的家在一栋仍未完工的楼房,一室一厅,很明亮,收拾得很干净。房间里的床就是一张铺在地上的床褥,厅里还有一张小床,梁丽70多岁的母亲在得知女儿被刑拘后来到深圳帮刘建华带带孩子。刚开始刘建华不敢把梁丽的情况告诉老人,是梁丽的二姐一直哭引起了老人的猜疑。来到深圳后,老人终日以泪洗脸,如今双眼已经因为流泪过多了而变得模糊不清。也许是因为过分伤心,老人很瘦,说话很轻,显得有气无力,见到记者后,老太太一直拉着记者说着梁丽的事情。记者一度听不清楚老太太的话,只是听到她一直强调梁丽是冤枉的,还有听到最多的两个字“谢谢“,说到动情处,老人眼睛通红,忍不住又流下了泪水。
除了老人心里难受,身为丈夫的刘建华也一直压抑着自己挂念妻子的心情。从去年12月9日至今,刘建华有半年时间没见到妻子了,8岁的孩子自小由梁丽照顾,刚开始不见了妈妈,每天哭、一直哭,现在也不能在孩子面前提起梁丽。在接受采访时,刘建华一直都称梁丽“我老婆”,在问到他是否想见妻子的时候,刘建华激动地说“肯定想”、“现在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孩子还小,老母亲的身体也不好”,这个殷实的汉子直到这一刻终于忍不住,话哽在喉咙化作了千言万语。
在整个采访过程中,刘建华都尽量表现出平静,但是,他担心老人,他在记者上门前曾提醒,老人家眼睛哭多了不好使,不要用摄像机对着她;他又担忧孩子,他怕自己接受采访的视频被孩子看到,因此希望自己的脸稍稍处理,不要影响到孩子的学习和生活;他更忧心妻子,临走的时候他一再跟记者表态,公安机关、检查机关把案件拖得太久了,希望能尽量给出个说法,也尽快把案件了结,还梁丽一个清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