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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广州全城热寻万福;五年后,“万福”困局仍未破……

2019-06-18 15:11 来源:大洋网

身体检查达70分以上

长达两年的培养

6个大考要达到国家标准……

从繁殖配种

狗狗的考验就已经开始了

一路披荆斩棘

才能顺利“毕业”

上岗为一只合格的导盲犬

披上小小的“黄色马甲”

成为视障人士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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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大学教授富明慧与导盲犬万福)

近期,中国导盲犬南方示范基地“即将被拆除撤走,寻求新场地无果”的消息成为社会焦点,上一次导盲犬成为社会焦点,则要追溯到2014年12月。当时,中山大学教授富明慧的导盲犬万福走失,牵动羊城千万人民的心。在之后的近32个小时里,为了寻找万福,中大师生在外搜寻到深夜;成千上万网民在网上助力寻找,也有热心的市民帮忙贴传单,而媒体更是接力“寻呼”……

恰好时隔5年,在这五年时间里,广州从引进大连的“万福”成为广东第一只导盲犬到有了属于自己的导盲犬训练基地,导盲犬事业也在不断发展。然而,对于视作慈善事业的中国导盲犬南方示范基地来说,社会倡导距离他们的梦想仍有不少的距离。

社会:狗狗不能上公车,训犬师带导盲犬训练频频受阻

2012年8月底,第一只导盲犬“万福”走进广东,开始了与视力障碍者中山大学教授富明慧一起的生活。值得关注的是,“万福”的“娘家”来自近3千公里外的中国导盲犬大连培训基地。彼时,广州仍未建成属于自己的导盲犬培训基地。

最初的时间里,社会上对导盲犬不熟悉带来的误解成为了当时影响万福出行的阻碍,富明慧接受媒体采访时也曾表示,在相处的头一个半月里,打的逛街都遇过难题。而在2014年的12月10日,“万福”一夜之间成为全市的焦点——它不见了。

全城寻“万福”的过程中,不少街坊几乎是头一次深入地理解“导盲犬”以及它们存在的价值,也在全社会的关注下,“万福”在一天后便顺利回到富明慧的身边。导盲犬的普及能因此跃升一个台阶吗?

一年后,广州市海珠区赛北斗导盲犬服务发展中心以中国导盲犬南方示范基地之名成立。广州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导盲犬培训基地。然而城市似乎仍没做好迎接导盲犬的准备,被拒绝、甚至被骂,是李苑甄每天都要经历的事情。“上次去搭公交车的时候,司机看到我牵着一只狗,就直接就开走了,好不容易拦住一辆上了车,司机一路都在骂,车上的乘客也都要求我们赶紧下车。”面对这些情况,李苑甄早已习以为常,她依旧会笑着跟司机和乘客解释,导盲犬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国家规定是可以上公交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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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苑甄明白,《残疾人保障法》和《无障碍环境建设条例》中明确规定的,是保障视障人士可携带导盲犬出入公共场所,然而作为中国导盲犬南方示范基地的导盲犬训犬师的她,并不在这一规定内。“国家要求,导盲犬是可以去公共场所的,前提是带它去的必须是视障人士,并没有规定训练中由训犬师带的导盲犬也可以去公共场所,所以他们拒绝我们的理由就是,你又不是盲人,干嘛要让你进来。”李苑甄笑得显得有些无奈。

李苑甄介绍到,培训导盲犬分为寄养期、培训期和服役期。其中,在培训期将对导盲犬进行严格的训练和考试,首先会进行为期6到9个月的引路训练,这一阶段将会有训犬师对导盲犬进行绕行障碍、上下楼梯、搭乘交通等训练,通过6次大考后,再与经过筛选的视障申请者进行为期1到3个月的共同训练,以培养导盲犬和申请者间的默契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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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导盲犬在公众场所进行训练,除了导盲犬学习到上下电梯、找座位等技能,更重要的是让它积累生活经验,在面对责骂等突发状况的时候保持冷静。“所以有时去公共场所训练,如果是训犬师和导盲犬一起,那训犬师就必须自己克服不被理解的困难,但是像地铁站等场所,要出示相关的残疾证明,我们就必须要和视障人士一起,这样导致对导盲犬的训练时间被迫延长。”李苑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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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员与导盲犬)

提示:导盲犬很可爱,但是别打扰它!

和无法接受导盲犬的人士相比,部分爱宠人士的行为其实同样也给训犬师和狗狗们带来困扰。例如,上了公交车和地铁的导盲犬们,会被一些爱宠人士围观,甚至去抚摸,影响了导盲犬的工作。

一位训犬师李小姐告诉记者,一般在路上看到导盲犬的时候它都处于工作状态中,如果陌生人抚摸了导盲犬,很容易导致导盲犬分心、情绪有变动,从而影响导盲犬工作,导致盲人行进受阻。比如上楼梯的时候他们的节奏会乱,过水坑的时候它们可能会横冲直撞……因此建议大家不要触摸导盲犬,这都是为了盲人和导盲犬的安全着想。“按照国际惯例,对待导盲犬应该做到四不:不喂食;不抚摸;不呼唤;不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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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犬员与导盲犬)

行业瓶颈:犬舍、训练等不规范,缺乏学习交流机会

如何训练一只导盲犬?在专业导师李苑甄来之前,为寻找这一问题的答案,中国导盲犬南方示范基地的发起人之一张妙钿三年内走访了大连、上海、南京、香港…各地的导盲犬训犬机构,怀着学习的心态前往,却收获了五味杂陈的心情。“去了一家培训基地,他们带我们参观学校、义卖区,把狗狗牵出来给我们看,可是犬舍、训练之类的实际内容全都不能给我们看,只有一两家培训基地真正的、仔细的开放给我们看了。”张妙钿苦笑道。

2018年05月14日,《导盲犬》国家标准发布,该标准对导盲犬的选中与繁殖、饲养与管理、培训与评估等方面做出了规定,然而在这一标准里,张妙钿仍没找到答案。“里面对真正的训练方法没有详细的说明。比如说让导盲犬学会障碍绕行,但并没有说明要怎么样做,才能让导盲犬学会障碍绕行。”

问题不仅在于没有统一的培训方法,更为严重的是,有些机构甚至采用了惩罚式的训练方式。据一名导盲犬使用者透露,某基地对导盲犬进行障碍物绕行的训练,当导盲犬遇到障碍物时,他就会敲打导盲犬的头,从而让它记住以后遇到这个障碍物需要绕道走。“这个对导盲犬的伤害很大,它以后可能会很害怕靠近你。导盲犬的训练,应该是鼓励式的训练方式,而不是惩罚式的训练方式,如果它当不了导盲犬,就让它回去当宠物犬,不要勉强它。”李苑甄说道。

站起来、行走、找东西、绕开障碍物…对导盲犬而言,学会这些动作很简单,但理解动作背后的意义,培养自己的判断力、学会解决问题才是最困难的地方。“开始的时候我告诉狗狗怎么做,慢慢的我会放手,不会再告诉它怎么做,给它的提示会越来越少。这条路该怎么走?看到一个障碍物,要从左边过,还是右边过?它都要自己思考,自己解决,只有当它可以独立思考解决问题的时候,它才能成为一只合格的导盲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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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盲犬阿尔法)

破局:等待专业训练员和训练标准到来

来广州之前,李苑甄还曾在美国、中国香港等地的机构进行导盲犬培训,公共场所的拒绝、市民的排斥,这些问题在其他地方依然常见。“开始的时候都一样,很多地方不让你进,有些人对它们很抗拒,这个是没分别。但都在慢慢改变,像中国香港的导盲犬机构,发展了差不多七年,开始的时候也是一样,等了一个小时都上不了一辆车。”

改变源自一部TVB的电视剧,这部名为《陪着你走》的电视剧,讲述了一名摄影师因一场意外,失去了双亲也失去了光明,导盲犬的陪伴令她渐渐重拾自信的故事,也让公众找回了对导盲犬的理解。“电视剧播出的第二天,我牵着导盲犬上街的时候,很多人一看到它就说,这是导盲犬,要让它进来啊,而且机构开始的时候也是资金不足,后来也因此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和帮助。”回忆起这段经历,李苑甄仍十分感慨。

半年前,李苑甄来到广州,成为中国导盲犬南方示范基地的训犬师,工资比以前低了两倍。“现在这里没有一个适合导盲犬训练的环境,也没有专业的训练员,所以我很想,从广州开始,把我所有的训练知识教授给这里的训练员,让他们把我的经验,把训练导盲犬的国际标准,往全中国推广,让导盲犬的训练模式成熟一点,让使用导盲犬的视障人士更安全一点。”李苑甄道出了留下来的初衷。

目前,中国导盲犬南方示范基地共有七名训练员,他们现在是李苑甄的学生,每天的导盲犬训练,李苑甄都在跟在他们身后,对他们的训练方式进行指导。“我看了他们训练导盲犬的方式,有很多都是自己想出来的,不是很标准,他们没有理解导盲犬训练背后的意义在哪儿?为什么会训练这一只导盲犬?这个是很危险的。”李苑甄说道,现在有些视障人士发现,导盲犬带出来的时候很难控制,慢慢的没有再把导盲犬带上街,然而导盲犬在训练基地的时候是可以控制,这个就是训练方式的问题。

广报全媒体记者王楚涵、苏赞、杨欣

[ 编辑: 翁江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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