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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今年初“小龙虾”爆火，智能体便迅速成为人工智能领域备受关注的新概念。作为一种能够直接参与决策的AI工具，智能体将如何变革制造业、提升生产效率，一直是大家关心的话题。在广州，已有科学家将智能体技术赋能船舶、粮油、化工、火力发电等领域，为各类企业提供垂类智能体应用，产生良好的经济效益。还有科学家正在推动智能体与通信技术结合，赋能低空经济、无人驾驶等新兴产业。
当前，广州正积极提升人工智能产业发展水平，加速推动人工智能赋能千行百业。本期《科技周刊》，我们来一探广州自研的智能体，看它如何驱动制造业新质生产力实现跃升。
智能体护航自动驾驶
造船提速：船厂每两年多造一艘货轮
来自琶洲实验室的副研究员满奕副教授告诉记者，依托琶洲实验室的各项资源，团队研发了“流程工业动态调优超级智能体”。近期，团队和广州一家大型船企合作，利用智能体技术提高造船速度。
“造船是工业领域中一个非常典型的离散制造场景。我们研发的智能体，主要解决造船过程中的调度问题，从而加快整个生产过程的‘节拍’。”满奕解释道。他以“搭积木”作比喻：通常一个船坞周边会摆放大量大型船只总段，生产时，这些总段按顺序依次进入船坞进行拼接。“这些总段应该按照什么顺序摆放？龙门吊、履带吊、总组场地等生产资源又该如何合理调配？借助我们自研的智能体，造船各环节的衔接变得更加有序，生产节拍也显著加快。”
“以往，船厂造船的坞期约80到90天。经测算，我们用智能体提升造船效率后，每艘轮船的坞期能提前2到5天。”满奕表示，“虽然单艘轮船在制造效率上的提升不算显著，但累积下来，相当于船厂每两年就可以多造一艘船。一艘船的经济价值往往可达数亿元，这就为船厂带来了硬性的营收增长。”
“我们凭借这个项目荣获了工业和信息化部组织的工业互联网大赛离散制造领域的二等奖，这也是船厂首次获得此类奖项。”满奕说。团队研发的智能体会“熟读”船舶制造领域的生产手册中的数据，形成一套船舶制造的垂类模型，再指挥船坞的各项工作调度。
智能体在船舶制造、火力发电、食用油生产、化肥生产中的应用界面。
能耗降低：每度电节省标准煤1.6克
如今，韶关市的一家火力发电厂也采用了智能体技术。满奕介绍，团队研发的智能体能够学习发电厂老师傅的操作经验，以尽可能经济的方式进行发电。以往，电厂的老师傅会根据各类仪表数据作出操作决策。而智能体在“学习”电厂操作手册并投喂大量运行数据后，可以作出更优的发电决策。
“加装智能体后，电厂请了第三方机构进行测算，结果是平均每发1度电可降低标准煤耗1.6克。按1吨标煤800元计算，乘以电厂的年发电量，电厂每年可节约超过400万元的运行成本，带来非常可观的效益。”满奕介绍。
化肥降本：企业每年多挣200多万元
团队的智能体技术已成功应用于化肥生产领域。在河南的一家大型复合肥企业，团队利用智能体技术，有效减少了复合肥生产、转产等过程中的原材料浪费。
“我们交付的这条生产线，经过该化肥企业财务人员的测算，每吨复合肥可节省15元。我们负责的是一条年产15万吨的产线，仅此一项，每年就能为企业新增200多万元的利润。”满奕表示，正因为取得了实实在在的效益，该企业目前已与团队新开展了3条生产线的合作。
产油增效：每条产线日均多产5吨豆油
团队的智能体技术还应用于油品加工领域。目前，团队已与国内头部食用油企业开展合作，利用人工智能技术提升产线产能。
据介绍，国内大型食用油企业主要通过购买大豆，经压榨和精炼生产食用豆油。在生产过程中，往往会因各种原因造成油品损耗，这些损耗通常会体现在产线的流量、温度、压力等数据变化上。以往，老师傅可以通过数据变化判断出问题所在。现在，智能体可以帮助师傅快速作出决策。
值得一提的是，经过训练的智能体已掌握基础的粮油加工知识。当生产线上的一些关键数据出现变化时，部署的智能体就能快速作出决策，改善生产方式，尽可能提升产量。
据满奕透露：“经过企业的验收评估，在智能体的帮助下，每条产线在相同原料投入下，能额外产出0.4%的精炼豆油。”在这类大型食用油企业，通常1000吨毛油可以精炼出约950到960吨豆油，这已逼近理论生产极限。要再提高产量，难度好比顶尖百米飞人提升成绩，想快0.1秒都非常困难。因此，0.4%的产量提升已相当不易。企业的每条产线日产约1200吨，在智能体帮助下，每条产线可多产出近5吨食用油。“这5吨新产出的豆油，直接增加了企业的净利润。加上企业拥有很多相同的产线，这对企业提升效益是非常可观的。”满奕说。
工业智能体到哪个“段位”了？
满奕介绍，“流程工业动态调优超级智能体”的核心是“垂域工业大模型+决策式AI”。其中，决策式AI负责管控生产，实现产线最优决策；垂域工业大模型则对决策式AI进行智慧监督与自适应训练，确保系统能够应对复杂工业场景，具备自学习与自适应能力。
借助先进的工业AI技术，该团队可实现秒级生产参数调节、生产自适应调控，并辅助工厂持续优化，降低生产成本、大幅提升产值。目前，该工业AI产品已实现模块化、产品化和实战化。在已落地的工业实践中，帮助工厂提升利润最高达30%。
“智能体与自动驾驶技术非常相似，它会对工厂生产的各个环节进行操控。类比自动驾驶技术，我认为工业类智能体目前已经处于L3级别的‘有条件自动驾驶’阶段。”满奕说。在实际应用的工业案例中，团队通常会设置一定的安全阈值：在阈值范围内，智能体可以自主决策；只有当参数超出阈值时，才需要人为接管。
“我认为L5级别的全自动工厂将来完全可以实现，工厂可以完全由AI接管。”满奕表示，工厂是一个更封闭、规范的应用场景，相比自动驾驶面临的开放场景，更适合AI。“从长尾效应来看，AI智能工厂虽然也要解决很多细节问题，但难度要低很多。”
加装智能体多久能回本？
为了更方便地进行成果转化，团队依托琶洲实验室为企业开展服务，对用户来说，智能体产线改造的主要投入集中在算力和垂类模型的搭建上。
“相比豆包等大语言模型，我们的垂类模型所需要的参数量要小得多，因此训练投入并不高。通常只需要在产线上串联三到四台AI服务器，每台服务器5万多元。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智能体就能‘上岗’了。”满奕表示，目前的实践表明，企业当年投入智能体，当年就能实现回本。
满奕表示：“智能体技术在学界已经讲了很多年，很早就有科学家在研究它的实践逻辑。以前，智能体所依赖的大模型底座技术还没有爆发式成长，因此智能体能干的活儿比较有限。随着今年年初‘小龙虾’的出现，它很快进入了公众视野，并开启了快速迭代与应用。从年初到年中，关于智能体的关键词已经完全不同了。”
李建东：智能体赋能让通信“活”起来
当前，日新月异的智能体技术正赋能百行千业，在大湾区广阔的应用场景下，这一技术展现出无限的想象空间。西安电子科技大学教授、空天地一体化综合业务网全国重点实验室首席科学家李建东告诉记者，他正积极推动5G通信乃至未来的6G通信技术与智能体技术深度融合，并计划依托西安电子科技大学广州研究院，将这一新兴技术赋能大湾区的相关产业发展。
李建东告诉记者，未来每一个网络单元都可以成为智能体，相互合作。
“智能体技术不仅能让我们实现更高质量的通信，还能在通信拥堵时，采用更加智能的方法来化解拥堵。比如，在大型文体赛事活动中，我们常会看到通信运营商在场地外临时增设应急通信车，这是传统上通过增加带宽来缓解拥堵的做法。当每个网络单元都演变为智能体后，这些网络单元就能实现自适应，灵活调配更多网络资源：让暂时没有通信需求的用户主动让出带宽，同时让多个基站协同工作，从而提升正在通信用户的带宽，并为更多用户提供服务。”
从技术发展阶段看，智能体通信技术目前正处于由理论研究、原型验证向行业应用示范过渡的关键时期。
5G网络已经为其提供了边缘计算、网络切片、大规模连接和低时延通信等基础能力，而未来6G所强调的通感算智一体化、空天地一体化和自智网络，将进一步推动通信网络从传统的“人工配置”走向更加智能的“自主协同”。也就是说，未来通信网络不再只是被动传输数据的基础设施，而是能够主动感知网络环境、理解业务需求、优化资源配置，并在复杂场景下实现多节点协同决策的智能化系统。
李建东认为，智能体和移动通信系统技术的结合，可以突破无线蜂窝结构平面覆盖的瓶颈。
在低空经济领域，智能体技术将推动飞行器通信网络的发展，使飞行器能够在立体空域中自由飞行，并显著降低通信延迟。尤其在未来的“天空之城”中，上万个飞行器同时在城市上空飞行，如何智能调配通信资源将变得至关重要。
此外，智能体通信技术还有望改善海上平台和海洋货轮的通信状况。李建东表示：“海上平台的通信信号通常较差。将智能体与通信技术结合后，我们既可以放大岸边的通信信号，也可以连接天上的卫星信号。智能体能够判断哪里信号更强，就主动连接哪里。”
总体来看，智能体和移动通信系统结合，可以形成应对远程千米级立体低空等复杂环境的广域立体无线通信系统，更好地服务大湾区自动驾驶、低空经济、智慧港口、海洋通信和智能制造等丰富的应用场景。目前，大湾区已具备推动智能体通信技术率先落地的良好基础。
智能体护航自动驾驶
西安电子科技大学教授李建东表示，智能体通信技术在大湾区将有许多重要的应用场景。例如，在广州发展较为领先的自动驾驶领域，智能体通信技术能够为道路上的自动驾驶车辆提供更优质的通信网络，显著降低通信延迟，从而进一步提升自动驾驶技术的安全性。
●智能体和移动通信系统技术的结合，可以突破无线蜂窝结构平面覆盖的瓶颈，解决低空欠覆盖（低空经济区域地对空覆盖空洞遍布）、超密过覆盖（大型交通枢纽、奥运场馆等地重叠覆盖干扰严重）、远程无覆盖（海上、沙漠盆地无移动通信覆盖）等重大工程应用难题。
●智能体通信技术的大规模推广仍面临一定难度。通信网络对低时延、高可靠和高安全性要求极高，智能体在进行资源调度和网络控制时，不能因为算法误判影响关键业务通信。多基站、卫星、网关、终端、边缘计算节点等网络单元需要实现交互、协同控制，对网络接口开放、数据采集精度、边缘算力部署等提出了更高要求。
●智能体和5G/6G技术的紧密结合，将有助于降低通信基站等的能耗，让通信基站更加省电。
统筹编辑：梁倩薇、嵇沈玲
文、图/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武威 通讯员：任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