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30日,“群星点亮的夜空——波斯文化艺术瑰宝展”在广东省博物馆开幕。
波斯文化艺术以兼容并蓄、工艺精湛和美学独特著称,其融合了古埃及、两河流域、希腊、印度及中国等多元文化元素,形成了鲜明的艺术风格,是人类文明宝库中的重要财富。
本次展览汇集礼萨·阿巴斯博物馆、德黑兰大学穆卡达姆博物馆、伊朗玻璃器与陶瓷器博物馆、伊朗国家艺术馆、伊朗国家地毯博物馆共五家伊朗专题博物馆的151件馆藏精品,时间跨度自公元前3000年至20世纪,并配合广东省内相关文物精品,以“婆娑大地”“镜像之境”“融荣互通”三大篇章,展示丰富多元的波斯文化艺术及中伊悠久灿烂的文明交流、互学互鉴的美好华章。广东省博物馆馆方介绍,这些重磅展品是首次在国内巡展。
黄金授权环、黄金项圈、饰黄金宝剑……财富和力量 工艺与生活
记者在展览现场看到,展出的文物类别囊括陶瓷器、金属器、玻璃器、波斯锦、波斯毯、细密画等,展现出波斯文化的丰富与多元。
黄金狮首授权环
一进展厅,独立展柜里的黄金狮首授权环就吸引了观众的目光。这是一件来自阿契美尼德王朝(公元前550年—公元前330年)的精品文物。馆方专家介绍,在古代伊朗文化中,环形因形似太阳——古代密特拉信仰主神的象征——而被赋予存在、原初、创世与永恒等含义,曾被广泛制造与使用,具体形式有手环、臂环、指环等等。授权环自古代波斯阿契美尼德王朝时开始使用,主要用于统治阶层上级对下级合法性授予的仪式上,代表着双方对彼此的忠诚誓言。
类似的“授权环”在展厅中还有一件,为青铜质地。时间约在公元前2世纪。展览还以一张古代浮雕的照片展示了这种“授权环”的用法。画面中,在“密特拉”的见证下,萨珊王朝的君主阿尔达希尔二世(379年—383年在位)与前任君主沙普尔二世(309~379年)共同手握授权环,象征着权力的交接。
青金石人首狮首纹黄金项圈
展览中的青金石人首狮首纹黄金项圈出自萨珊王朝。项圈呈环状结构,中间装饰着三颗大青金石。青金石经过抛光,非常光滑,中间的青金石雕刻有萨珊国王的形象。从其奢华程度可以看出,它一定是贵族或当时上层人士使用的豪华精致首饰。馆方专家介绍,项圈的产地应该是萨珊王朝的主要城市,如阿尔达希尔-花拉或比沙普尔。项圈的青金石产自东部地区;黄金可能是从皇家金库,位于如今阿富汗的金矿或一些伊朗金矿(如穆提)开采提炼出来的。
黄铜七件套星盘
展览中还展出了众多珍宝,如一件萨珊宝剑为存世萨珊时期武器中的极品。剑鞘、剑柄银质、剑刃铁质。剑鞘和剑格上布满鱼鳞纹,间饰红色宝石,剑柄亦为鱼鳞纹,上有黄金铆钉纹装饰。公元12-13世纪的黄铜七件套星盘是一种占星术工具,用于测量太阳、月亮、星星的高度位置,预测日食、月食,也可以用来指示特定的方向。萨珊王朝时期的狮纹银盘内部装饰采用火法镀金工艺,让我们一睹这一一直持续到7世纪的古老技法的精彩。
展览中形态多样的玻璃制品颇为引人注目。从说明中可以得知,它们许多是用来盛装眼影液等化妆品的瓶子,还有一些则是漂亮的玻璃杯。它们让我们可以推想当时人们对生活品质的追求。
精美的波斯地毯
说到波斯,不能不说波斯地毯。展览中的萨珊人物纹羊毛亚麻织品残片,材质为羊毛、亚麻,描绘了两个人像,右边是一名贵族女性,左边似为一衣着华丽的贵族男性,展现了当地纺织工艺的早期发展。恺伽王朝时期的伊斯法罕产羊毛毯图案由十二星座符号和名称组成,以波斯语、土耳其语和阿拉伯语书写。根据一种古老的伊朗信仰,每年的每个月都以一个星座命名,每个月都具有相关动物或物体的特征。优美的设计和精细的织造让这块地毯具有迷人的魅力。
波斯蓝釉陶、凤凰纹釉砖、波斯文广彩碗……古代中国和波斯,谁影响谁?
“‘互融互通’是我们讲波斯文化时绕不开的一个话题”,展览策展人、广东省博物馆藏品管理部刘冬媚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无论是在物质层面,文化层面,还是人的层面来说,我们都能看到它与多元文化的交流,包括埃及、罗马、中国等等,形成了多元丰富的文化遗产。”
《魏书》中有关“波斯”的记载
刘冬媚介绍,中国史籍中最早出现有关波斯地区的记载是在《史记·大宛列传》中,当时称为“安息”。至于“波斯”这个名字,最早是出现在公元6世纪的《魏书》中。随着海陆丝绸之路的不断发展,沿着这些漫长的交通网络,不少波斯商人来到中国,在包括广州在内的大城市中贸易、居住。他们带来的货品,以及他们的生活方式也影响了中国人。
五代时期波斯蓝釉陶片
比如展览中展出的五代时期波斯蓝釉陶器的残片,就是从广州唐时的“蕃坊”范围内发掘出来的。当时广州的蕃坊居住了大批“住唐”的外商,以阿拉伯人和波斯人为主。陕西发现的镶金兽首玛瑙杯,形态与古希腊、波斯地区常见的酒器“来通杯”颇为相似,很可能受到了它们的影响。
萨珊王朝花叶鸟鱼纹窝形金器
广东地区和波斯地区的往来时间甚至可以追溯到更早。展览中展出了湛江市遂溪县出土的萨珊王朝花叶鸟鱼纹窝形金器,同时出土的有波斯银币、金碗、银碗、金花、银镯、金环、银环、银盒、银簪等10多个种类,共104件,重3500多克。此批窖藏出土的金银器应是南朝时期(公元420-589年)当地先民在雷州半岛东部沿海与波斯商人交易所得,反映了南朝时期广州港以外的粤西沿海地区海外交易情况。
又如,享誉艺术界的元青花所用的釉料钴料就源自伊朗卡尚地区。起初青花瓷的釉料使用的也一直是伊朗进口的“苏麻离青”,之后才逐步实现了本土钴料的进口替代。
凤凰云纹方形釉砖
而中国文化对波斯文化也有影响,有些研究者认为,在中国丝绸生产技术的西传过程中,波斯人起到了重要的中介作用。又比如展览中展出的波斯细密画,在13世纪时就吸收了中国画特别是工笔画的一些技法,注意运笔和山水画的一些方法运用。又如中国青花瓷传入伊朗地区后,反过来又引来当地陶工的仿制。在一些装饰风格上也是如此,比如展览中展出的伊尔汗国时期的凤凰云纹方形釉砖上的中国凤凰,以及中国式云纹、波浪纹的形象,都能看到当时中国元素对伊朗艺术的影响。在伊尔汗国时期的不少艺术图像中,东亚面孔的人像也频频出现。此外,广东省博物馆收藏的一件广彩波斯文铭文人物故事图大碗,开光内以金彩书写波斯文,是清道光年间伊朗地区的王子从广州定制的精品瓷器,反映出广州工艺品在当地也是大受欢迎的商品。
文/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卜松竹 通讯员粤博宣
图/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卜松竹(部分图由广东省博物馆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