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南京路上，永安公司、先施公司旧址至今仍在热闹营业。（CFP图）
有了现代运输技术，岭南荔枝行销全国。
陈李济蜡壳药丸工艺沿用至今。
南京路上的广生行 （资料图片）
新雅粤菜馆经典名菜频出。
杏花楼广式月饼成了几代上海人的记忆。（资料图片）
广生行“双妹”广告画 （资料图片）
扆虹园，清末广东富商赵岐峰之子所建，现为巴金图书馆。
在上海也能叹广式早茶。
广州制造的小鹏汇天陆地航母飞行器
读懂广州第二〇五期
让城市留住记忆 让人们记住乡愁
广州，是一座有着两千多年历史的文化名城，一街一巷都有悠远的故事，一砖一瓦都有隽永的记忆。《粤韵》，与您一起领略这座城市厚重的记忆，领略两千多年包容开放的精神传统，领略绵延不绝的文脉书香；与您一起在历史的光照下，读懂今天，读懂广州，由此坚定文化自信。
从早期小众的宫廷珍宝到后来规模化的国民好物，从岭南特产到全国品质标杆，从广东制造到智造领跑、文化赋能，引领生活方式……“广货”的内涵随时代的变迁不断丰富，持续进阶，走出广东，行销全国，勾勒出一幅广货越山海、行九州的奋进图景。
一部广货北上史，既是岭南物产的流通进阶史，也是岭南商贸文化不断开拓、产业持续升级的生动缩影，更是粤人敢闯敢干、与时俱进的奋斗史。
奇珍出岭南 精工誉宫廷
秦始皇统一岭南，连通中原与岭南，打破地域阻隔，开启广货绵延两千余年的北上征程。秦汉至明清的漫长岁月里，广货凭珍稀风物、精工手作出圈，从最初专供宫廷皇室，到流行于士大夫圈层，逐渐成为全国认知岭南、了解岭南风物的窗口。
岭南荔枝成为贡品
广州香料行销中原
“广货” 一词虽然最早见于明代文献，专指广东出产、流通外销的商品，但如今，广货早已突破单一地理标签与历史概念。
西汉初年，南越王赵佗将荔枝作为贡品进献汉高祖，正式拉开广货北上的历史序幕。汉武帝平定南越后，对岭南荔枝格外向往，特意在长安修建扶荔宫引种荔枝。奈何南北气候悬殊，几番尝试无果后，朝廷最终定下制度，将岭南荔枝列为岁贡，每到丰收时节便快马转运北上，专供宫廷皇室享用。
然而，这条广货北上之路的艰辛，超乎今人想象。据《后汉书》记载，岭南岁贡荔枝，沿途十里一置，五里一候，昼夜兼程，人马倒毙者不绝于道。东汉永元年间，皇帝一度下诏停止进贡。不过，即便官道停运，岭南佳果仍络绎北上，成为珍贵的岭南味道。
唐代安史之乱后，陆上丝绸之路受阻，海上丝绸之路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发展，广州跃升为“海上丝绸之路”第一大港，海舶往来，络绎不绝，乳香、龙脑、丁香、胡椒，以及象牙、犀角等各种舶来品汇聚于此。《唐大和上东征传》有记载，唐玄宗天宝年间，鉴真和尚途经广州时，目睹“江中有婆罗门、波斯、昆仑等舶，不知其数，并载香药、珍宝，积载如山”。这些异域珍宝，大多由官府统一专营，行销内地，影响极其深远。其中，香料最为突出。当时广州港进口的香料有乳香、龙涎香、檀香、沉香等不下十余种。他们或经过加工，或直接沿大庾岭商路北上。宋代朝廷还专门设置专员，负责将广州进口的香料运至京城。据史料记载，北宋神宗熙宁十年（1077年），全国仅广州、明州（今宁波）、杭州三个口岸负责收购乳香，单广州一地便购得17.4万公斤，占全国收购总量的98%以上。
北上的香料，不仅满足了宫廷的需求，更深入影响了士大夫的生活方式。特别是在宋代，士大夫以焚香为雅事，品香、斗香成为文人间的重要社交活动。著名文人苏轼谪居海南期间，便以海南沉香为乐，写下了传世名篇《沉香山子赋》，并寄送岭南沉香为其弟弟苏辙贺寿。
创新促南药北上
陈李济闻名全国
相比广香的高调，低调出圈的南药（含医术、医药等）蕴藏着广货的突围密码，那就是善于推陈出新。南药北上，可溯至东晋葛洪。据《晋书》载，葛洪在广州生活多年，将中原医学带入岭南。晚年时，他隐居罗浮山，遍采草药，编撰《肘后备急方》，收录青蒿治疟等岭南独有验方。此书传回中原，让岭南医术首次走向北方。
唐宋时期，广东名医陈昭遇让南药跻身于国家级医药体系。据《广东通志》记载，陈昭遇出生于古广州南海县，原为南汉御医。971年北宋平定南汉，他随南汉后主归顺北宋，得到皇家重用，入驻汴京翰林医官院。他主导修订的《开宝本草》和《太平圣惠方》两部国家级药典，首次纳入数十种岭南药材，南药从此由地方偏方升级为全国通用药材。其中岭南肉桂最为典型，据《岭外代答》记载，肉桂性热、散寒，是北方稀缺良药。北宋戍边军民饱受严寒冻伤之苦，肉桂内服暖脾胃、外敷愈冻伤，功效显著，成为宋真宗御用养生药材，广受推崇。
明清时期，南药迎来大发展，一大批良药问世，但因保质期短，难以大规模北上。清康熙年间，始创于明朝万历年间的陈李济首创蜡壳药丸工艺，把蜂蜡和木蜡混合浇铸成蜡壳，再割成半球形，然后将丸药裹在其中，再用蜡密封。这一工艺将良药的保质期从数月延长至数年，陈李济生产的乌鸡白凤丸、苏合香丸等才得以大规模远销全国。相传，清同治皇帝有一次偶患感冒，腹痛、吐泻不止，御医建议试服陈李济追风苏合丸，果然奏效。皇上大喜，遂钦赐“杏和堂”为封号。陈李济由此名噪大江南北，一时成为“南药”的代名词。据清代药典记载，清代中后期，陈李济药丸已经是公认的国货良药。广东陈李济杏和堂、北京同仁堂、杭州胡庆余堂被称为当时中国的三大“药堂”。
从葛洪传医入中原，到宋代南药入御典，再到明清工艺革新，南药北上之路，与广绣、广彩、广钟等一样，是广货依托岭南物产、凭借精工匠心、不断推陈出新而出圈的缩影。
随商北上 敢字当头
近代之前，广货北上规模有限，近代以降，上海、福州、天津等地相继开埠，广东人，特别是粤商率先北上，开启了广货规模化、大众化走向全国的浪潮。其中，上海是最精彩的一站，日用品、手工艺品、音乐、绘画艺术、饮食文化等广货，带着开放包容、务实创新和敢为人先的文化基因来到上海滩后，如虎添翼，成就美誉。正如上海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宋钻友所说；广东货好用，广东菜好吃，广东歌好听，广东人敢为天下先的精神更值得学习。这是对广货最美的赞誉！
广东货好用
粤商闯荡上海抢占先机
走进上海虹口武进路455号，这栋中西合璧的老宅，天井幽静，拱廊通透，既有江南风格，又有岭南韵味。门口挂着“巴金图书馆”的牌子。宋钻友说，这个院子叫“扆虹园”，由清末广东富商赵岐峰之子所建，是近代广东人闯荡上海的重要印记，孙中山曾多次在这里演讲。记者走访发现，虹口一带，广东人的印记远不止这座老宅。宋钻友说，这里南靠苏州河，紧邻黄浦江，水陆交通便捷，早年广东客商聚居于此。如今的武昌路便是旧时知名的“广东街”。宋钻友说，当年这里广式弄堂密布、商铺林立，节庆时粤曲、狮舞、南拳等岭南特色活动热闹非凡。
广东人在上海打拼和生活，也将广货带到上海。1844年，上海刚开埠，广府人郑观应的同族便在上海创办悦生商店，专卖岭南特产与洋货，这是迄今可查的、上海最早的广货铺。自鸣钟表、精致丝绒、粤式茶点，样式灵巧、品质过硬，让上海人眼界大开。1857年，粤商余稚敬创办广升祥商号，主营广东丝绸、茶叶、海货，九成货源源自广州。
近代广货北上，不仅带来优质商品，更催生了民族日化产业、现代百货业的革新。家喻户晓的上海家化，前身便是粤商冯福田创办的广生行。19世纪末，国内日化市场完全被洋货垄断，冯福田深耕广州商界多年，依托岭南草本配方，融合西方先进工艺，自主研发花露水、护肤膏等日化产品，开创民族日化品牌先河。清末，广生行在香港创立，20世纪初进军上海，旗下“双妹”品牌风靡上海滩，成为名媛追捧的国货标杆，1915年更是斩获巴拿马太平洋万国博览会金奖。广生行聘请广州画家关蕙农、浙江画家杭樨英等为其绘制的“双妹”广告画，曾一度风靡上海、香港和广东等地。
不过，论经商理念，先施、永安、新新、大新四大百货公司影响最大，而这四家百货公司创始人都是广东中山人。1900年，先施创始人马应彪率先在香港创办先施百货，成为中国商业百货开山鼻祖。1914年马应彪在广州开办分行，三年后，进军上海滩。今天的上海时装商店大楼，就是当年的先施百货。100多年前，这座大楼装了上海第一部电梯，商品达一万多种，还配有游乐场、旅馆、戏院。
随后，永安、新新、大新三大百货也相继落地南京路，明码标价、货真价实，货架上既有岭南好物，更有环球百货，引领风潮。宋钻友说，粤商闯荡上海，广货抢占先机，背后是广东人的精神。“广东开放最早，接轨世界最早，敢闯敢试、务实创新，在产品工艺、款式设计、品质把控上领先他省。”
广东菜好吃
百年杏花楼见证粤菜美誉
人间烟火，饮食最抚凡人心。5月26日傍晚，上海南京西路中信泰富广场五楼，广州酒家门口排起了队。店长沈肖明忙碌地招呼着客人。2023年，这家“食在广州第一家”的老字号开到了上海。店门口的一道文化墙，犹如微型博物馆，讲述着广东菜好吃的故事。
粤菜始于秦汉，明清自成一家。上海开埠后，粤菜随着粤人北上，走进黄浦江畔的十里洋场。岭南著名学者周松芳说，粤菜北上，番菜西餐和夜宵打头阵。福州路上的杏花楼，是现存上海最古老的粤菜馆，见证了广东菜北上之路。清咸丰年间，广东人“胜仔”在虹口开了一家甜品店，专营粤式粥粉，1883年迁至人烟更为稠密的福州路，一度取名“探花楼”。几经辗转，广州番禺人李金海成为主理，将店名改名“杏花楼”，并请广东书法家朱汝珍题匾，增设酒席筵宴，一时宾客盈门、冠绝沪上。
杏花楼的月饼，更是能带回家的广式味道。1927年，李金海聘名师制饼，风靡上海。20世纪30年代，杏花楼又请画家杭樨英绘制“嫦娥奔月”图，印在包装盒上，成了几代上海人的记忆。时至今日，杏花楼广式月饼依然是上海的顶流。“每年的九月到十月，你经过福州路看到排起了长龙，就晓得中秋节快到了。”宋钻友说。
在上海，南京路有新雅，四川北路（以前叫北四川路，下同）有新亚。新雅是粤菜馆，原来开在四川北路虬江支路口，原名“新雅茶室”。自从南京路上有了先施、永安等广东人开的百货公司，人气聚集，商业繁荣，新雅就迁到了南京路至今。新雅粤菜馆最早引进欧美咖啡馆模式，用餐环境清洁高雅，经典名菜频出，一时间叫好又叫座。文坛大家鲁迅的日记里多次记录与许广平及友人在新雅品茗饮宴的情景。 新亚是大酒店，也做粤菜，根脉在广州。1928年，广东人冯达纯在广州长堤创办了新亚大酒店，生意红火，后来把酒店开到上海，选在广东人聚集的四川北路上，既做酒店生意，也经营粤菜。
粤菜凭借多元包容的特质很快跳出同乡圈子走向大众消费市场，这些新式粤菜酒楼让餐饮从单纯果腹之地升级为都市社交场所，精准契合了上海商业化的城市发展，也让“食在广州”的美誉响彻全国。
百年传承，风味不衰。时至今日，粤菜在上海依旧受欢迎。据统计，2025年黑珍珠餐厅指南中就有6家粤菜馆上榜。
广东歌好听
广东音乐风靡上海滩
今年4月1日，凯迪拉克·上海音乐厅内，《雨打芭蕉》的旋律悠然萦绕。这是“上海之春”国际音乐节的一场重要演出，《海上粤韵——广东音乐精品音乐会》由八十岁的作曲家吴颂今担任主创，浙江民族乐团演奏。笛箫间错，掌声满场。这场视听盛宴无意间成为一次回溯广东音乐在上海成名、走向全国的重逢之旅。
清末民初，大批粤人北上沪上，不仅带来商品、美食，更将岭南音律、书画艺术带入全国视野。
广东音乐，又叫粤乐。清末，《雨打芭蕉》《赛龙夺锦》等曲目已然成形，而真正让粤乐声动全国、家喻户晓的阵地却是上海。1901年，年幼的吕文成随养父远赴上海谋生，在银器作坊做工时，耳濡目染茶楼酒肆的粤曲粤乐，从此他深耕不辍、潜心研习，融合江南丝竹与西方音乐特质，刻苦打磨演奏技艺，青年时期便成为行业翘楚。
1919年，吕文成加入了上海中华音乐会，经常赴天津、北京及武汉等地巡回演出。他自弹自唱，因嗓音清脆，婉转自如，使人耳目一新，所到之处，座无虚席，掌声如潮。他大胆创新乐器工艺，将南方二胡丝弦替换为小提琴钢丝弦，调高四度音域，首创高胡乐器，革新了传统民乐演奏形式，被业界誉为“二胡博士”。吕文成在上海的那几年，创作了一百多首粤乐作品，上海百代唱片公司为他灌制黑胶唱片，电台日夜播送，广东音乐搭乘着上海发达的唱片业和广播网，传遍全国。
“哪里有广东人，哪里就有高亢、细腻、委婉、清亮的南音。”这南音，既指广东音乐，也指广东粤剧。1928年，广东人吴朝和在虹口修建广东大戏院，1931年竣工。戏院开张当年，几乎天天爆满。时人惊叹于这种盛况，撰写戏评说：“连年以来，粤剧盛行于沪滨，引起社会人士之竞观，究其所以有可观之价值，不仅布景之色色俱备，赏心娱目，即戏剧亦一气贯通，获窥全豹，此即受人欢迎之点也。”
文化北上之风同步吹拂书画领域。1912年，高剑父、高奇峰、陈树人等岭南画派宗师奔赴上海，创办《真相画报》，高举“折衷中西、融汇古今”的艺术旗帜，得到吴昌硕、黄宾虹等海派大师鼎力支持，让岭南画派立足上海、辐射全国，更与京派、海派三足鼎立，并称“中国画坛三大流派”。
广货何以扬名上海？上海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宋钻友说，无论是实物广货，还是文化广货，其在上海大放异彩的背后，蕴藏着深厚的文化基因。
广州长期处于中西文明交汇前沿，塑造了岭南文化不固守传统、主动吸纳外来元素、兼容多元形态的开放底色。广货风靡上海，不仅是简单的人口迁徙带来的地域文化移植，更是两地文化基因的相互认同。岭南画派“折衷中西、融汇古今”理念，与海纳百川、融汇东西的海派文化形成共鸣；短小轻快、雅俗共赏的广东音乐进入上海后，契合近现代都市快节奏生活，极易得到都市受众的认可。
洋泾浜英语
竟源自广州英语
在近代北上的广货中，有一种“特产”鲜为人知，那就是源自十三行的广州英语。18世纪初至19世纪中叶，广州成为中国仅有的对欧美贸易口岸，催生了中英混合的广州特产——广州英语。它没有正规书面形式，发音是英语腔调，语法却遵循汉语逻辑，被誉为中国最早的对外贸易通用语，在十三行盛行。上海开埠后，广州英语随着北上的洋行和粤人抵达上海。
站在上海黄浦江畔的外滩向北看，延安东路车水马龙，两旁高楼林立。一百多年前，这里还是一条叫“洋泾浜”的小河，是英法租界的分界线，直通黄浦江，外国商船云集，但很多人不懂中文，一批精通广州英语的粤人聚集到这一带，专门为外国水手、商人充当临时翻译和向导。他们将广州英语融合上海、宁波方言后，逐步演变为风靡近代上海滩的洋泾浜英语，直到20世纪初才随着正规外语教育兴起而逐步退出历史舞台。
上海大学语言研究中心前主任钱乃荣说，这种不拘语法规则的实用语言，极大降低了中外沟通门槛，彰显了务实变通、灵活创新的精神，成为中西文化交融的鲜活印记，也是外界了解岭南文化的特殊载体。
智造出圈 点亮生活
如果说近现代广货北上，依靠粤商个人胆识和商业智慧，那么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尤其是改革开放后的广货北上浪潮，既得益于产业链聚集效应，更源自先行一步的政策优势以及“敢为天下先”的粤人精神，从“三来一补”的加工厂起步，到“世界工厂”的崛起，再到智能升级和文化赋能的蝶变，广货迭代升级为科技型、绿色型、创意型新国货，持续点亮国人美好生活。
品质过硬口碑叫好 广货畅销引领潮流
20世纪50年代，广东工业基础薄弱，几乎“手无寸铁”。1958年，广州钢铁厂在这片土地上成功出铁，结束了广东无钢铁的历史。1984年，广州钢铁厂“五羊”商标诞生，通过几十年来经验技术的不断沉淀，广钢成为全国钢铁制造技术领先者。“五羊”钢材，质量过硬、信誉卓著，被誉为“五羊钢铁侠”，在业内具有广泛知名度与高度认可度。1996年，广钢“五羊”中标大亚湾岭澳核电站核岛用建筑钢筋项目，打破核岛用钢材依赖进口局面，实现核岛用钢材首次国产化。近年来，“五羊”牌钢铁广货，走出华南，扎根华东、华中等区域，从区域性品牌发展为全国品牌，广泛应用于穗莞深城轨及上海、南京、杭州等城市的地铁工程。
广州工业大道同样留下广州工业制造史上的厚重印迹，在这里诞生了万吨巨轮、中国第一台离心机、世界首件钛制潜水服等多项全国乃至全球首创的“代表作”，成为中国制造的闪亮名片之一。
改革开放后，以“珠江水、广东粮、岭南衣、粤家电”为代表的广货崛起，价格亲民，品质过硬，款式新潮，承包了一代人的生活记忆。粤家电更是百花齐放。广州万宝打造出国内首台家用电冰箱后，引进先进生产线、严控产品品质，因其节能耐用、性价比高，在1984年北京全国冰箱展销会上，吸引数千消费者排队三日抢购。到了20世纪90年代，广东已跻身中国家电生产基地，全国每两台彩电就有一台广东造，每三台空调就有一台是广货。钻石电风扇、三角电饭煲、威力洗衣机、美的冰箱、格力空调、万家乐热水器、容声冰箱……一大批广货凭借技术与口碑畅销全国。
湖北王女士回忆说，自己1997年结婚的时候，娘家陪嫁的家用电器中就有一台广州钻石牌电风扇，数十年过去，仍能正常使用。王女士说，她家的电器几乎是清一色的广货。“我还记得，最早用的电饭煲是三角牌，第一台洗衣机是威力洗衣机。现在家里有四台空调，两台是美的，两台是格力。”不过，王女士印象最深的当数广东大彩电，特别是TCL和康佳。“我们村里第一台彩电是TCL王牌。后来，村里几乎家家都买了大彩电，不是TCL，就是康佳。”王女士说。
而同一时期，牛仔裤、喇叭裤、连衣裙、潮流花衬衫等广东服饰引领全国时尚潮流。“购物到广州、穿着看广州”一度成为南北流行语。
智能创造赋能百业 广货正走向更远方
进入21世纪，广东加快产业转型升级，华为、亿航、大疆、比亚迪、广汽埃安、小鹏……这些如雷贯耳的名字，让广东从“世界工厂”迈向“全球智造”，广货不再只是岭南风物或传统制造，而是融合科技智能、文化创意与绿色理念的新名片。
上海南京东路233号，百年南京大楼里，华为全球最大旗舰店人流如织。这家5000平方米的门店，保留着老建筑的肌理，又充满科技感。Mate 80系列、三折叠手机前总围满顾客，不少人专程从外地赶来打卡。上海白领陈女士家里的手机、平板、手表都是在这家店购买。“这是国货的门面，必须支持。”陈女士说。1987年，43岁的任正非在广东深圳一间简陋民房里，凑齐2.1万元启动资金创办华为，意为“中华有为”。如今，这家从岭南热土走出的科技企业，凭敢闯务实的精神，以硬核创新风靡全国，成为“广货智造”的耀眼名片。
与华为同样闪光的，还有比亚迪、广汽埃安、小鹏等新能源汽车。从1954年广州打造了首辆“华南牌”公共汽车，到80年代广州标致风靡全国，广东百年汽车梦接续传承、迭代升级。如今，广汽埃安智能生态工厂每53秒即可下线一台新车，是全球最快达成百万销量的纯电品牌，销售网络遍布全国大小城市。
比亚迪的逆袭之路更是彰显广货创新魄力。2003年跨界造车时，一度遭遇股价暴跌，面对市场质疑，王传福一句“先干再说”闯出新路。2008年比亚迪推出全球首款量产插混车，轰动世界，并引来华尔街投资高手巴菲特的入局。2025年，比亚迪卫冕中国汽车市场车企、中国汽车市场品牌、全球新能源汽车市场销量的“三冠王”，并历史性登顶全球纯电动汽车市场销量榜首，让广东智造闪耀全国、走向世界。
科技赋能的广货，有“高大上”的产业，也有传统风物的焕新。曾几何时，岭南荔枝娇嫩易腐、难以长途运输，是北方人遥不可及的珍果。如今，依托完善的冷链物流、航空速运网络，岭南佳果实现“枝头到舌尖”的极速配送，新鲜荔枝次日即可抵达全国众多城市，成为普通百姓可及可享的日常美味。去年夏天，陕西一位八旬老人第一次尝到从广州增城中窑果场空运来的新鲜荔枝，连声说“好吃”。中窑果场负责人感慨：早些年根本无法寄送，如今刚摘下的荔枝已能快递配送到全国大部分地区。
两千多年来，从西汉荔枝、唐宋广药，到近代百货、粤菜、广东音乐，再到改革开放后的家电军团和今天的智能终端方阵，广货北上的步伐从未停歇，每一次前进，都是以敢闯敢试、务实创新的拼劲，跃上更大的舞台，走向更远的地方。
出品/许芳、柳剑能
策划/林朝晖、周娴
文/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 张忠安
图/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 张忠安、杨耀烨、李波 （除署名外）
广货行天下②
广东省社科联 广州日报联合策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