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入2万元、存款22万元……这可不是什么正经行当的收入，而是一份“崩老头”的敛财账单。近日，18岁女孩自述全职从事该行业四五年，单靠几十上百元的高频小额索财，就攒下22万元积蓄，将“崩老头”这个原本隐匿于网络角落的灰色产业链摆上了台面。
有人觉得，不就是要杯奶茶、讨个红包而已，顶多算打擦边球的网络游戏，算不得啥大事。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其中的“剧情”远比想象中更复杂。如今，“崩老头”已不只是年轻女孩们零散捞钱，而是形成分工完整的产业化链条。上游卖工具、售话术、倒信息——1500元就能配齐变声器、虚拟视频全套伪装装备，28元可入手标准化“三聊一崩”诈骗教程，10元就能打包买到4条受害者的个人信息。中游则批量操盘收割——一人操控几十上百个账号，有的甚至是全男性团伙躲在屏幕后，靠着批量打造的“定制妹妹”人设广撒网，用温柔陪伴、卖惨示弱等“温柔套路”循序渐进索财。而且下游还有二次收割——失去利用价值的受害者信息会被转卖，换批人继续行骗。从头到尾可复制、可量产，这哪里是小打小闹的游戏，分明是流水线式的诈骗作业。
小额索财没人管，这是个别人挂在嘴边的歪理，认为“单笔3000元以下警察不管”“单笔小额转账是自愿赠予，不算违法”。以上种种，其实全是自欺欺人。根据规定，两年内多次实施小额诈骗，累计数额达到立案标准的话照样要被追究刑事责任。而且不只是直接索财的一线人员，其他售卖诈骗工具、传授犯罪方法、倒卖公民个人信息等产业链上的每一个环节，都无法置身法外。
更值得警惕的是，“崩老头”只是情感诈骗乱象的冰山一角。过去有“杀猪盘”“仙人跳”，如今除了薄利多销的“崩老头”，还有婚介机构、交友APP诱导充值等套路，这些诈骗手段堪称“温柔刀”，不见锋芒却刀刀锋利，不仅伤了他人钱包，更伤了人心。无论是十几元的奶茶红包还是十几万元的介绍服务费，其数额大相径庭，但本质都是以情感为名的欺诈。如此利用普通人的情感需求牟利，长此以往只会进一步消解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败坏的是整个社会的风气。
治理这类情感灰产，不能等酿成大祸才重视。监管要顺着产业链往上溯源，端掉工具售卖、信息倒卖的源头窝点；平台则要压实主体责任，封堵违规账号与灰色交易的传播渠道；同时更要积极宣传、破除“小额无害”的错误认知，别让“仨瓜俩枣”的麻痹心态，养出伤害社会信任的毒瘤。说到底，“崩老头”不是网络玩笑，也不是年轻人的轻松副业，若真触碰法律红线，终难逃法律制裁。
广州日报评论员 许晓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