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懂广州第二〇八期
广州中秋民俗众多，拜月、品饼、竖中秋……各有风情。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让人震撼的习俗，那就是白云区的舞火龙。舞火龙是根植于华夏大地的古老民俗，广东、香港、福建、四川等地的舞火龙各有风姿，或是元宵夜的烟火奔腾，或是中秋月下的火龙巡游，但都承载着国人驱邪纳福、祈盼风调雨顺的美好追求。
在广州白云区的均禾街、江高镇、白云湖街以及石门街等地，中秋舞火龙是当地一年一度的盛事，有“无火龙，不中秋”之说。每逢中秋，一条条火龙穿街过巷，现场比春节时还热闹，造就了岭南中秋佳节不一样的热闹与浪漫。
火起田垄
在广州白云区，舞火龙是中秋节专属的活动，也是广州本土保存最完整、仪式最原生态、参与度最高的非遗民俗之一。其中，均禾街舞火龙场面震撼，远近闻名。
9月7日，师傅李子强正在均禾街道清湖村李氏祠堂扎火龙。两根长长的龙角向上挺立，角身缠绕彩灯。虽然还未完成裱糊与精细装饰，但龙头骨架初成，已具龙威。清湖村火龙文化传承人李伟根说；“扎火龙需要提前十多天就开始，特别是那个龙头，要全手工做，快不了的。”
在广州白云区均禾等地，中秋舞火龙是当地一年一度的盛事。
源起清代火把驱虫
走出广州地铁“嘉禾望岗”站，向北驱车约4公里，便到了均禾街道办事处。成立于2002年的均禾街道，名字源于辖内一个有着上百年历史的均和墟。一个“禾”字，道出了这片土地的文化底蕴，既有农耕之“禾”的寓意，又有商贸之“和”的韵味。
白云区均禾等地之所以形成如此独特的中秋民俗，与其地理环境密不可分。均禾地处古番禺县之北的禺北腹地，北临流溪河，东望白云山，河网密布，土地肥沃。据史料记载，南宋咸淳四年（1268年），石马村先民便在此定居建村，开枝散叶。此后，清湖、平沙、罗岗等村纷纷建立，这些从粤北南雄珠玑巷迁来的先民世代以农耕为生。因农耕发达，人口渐增，至明代清湖村已人烟稠密，民间流传“大清湖，小广州”的说法（今清湖村明代也叫大清湖村）。
均禾街文化服务组负责人说，关于均禾舞火龙的起源，民间传说众多，尤以“驱虫说”流传最广，这也正是农耕文化的体现。据《新市镇志》（古时，今均禾一带属新市镇辖地）记载，清咸丰十年（1860年）仲秋，今均禾一带突然飞来大量蝗虫，蚕食禾苗。眼看漫天遍野蝗虫肆虐，一年辛劳即将葬送，村民们束手无策，人心惶惶。一些村民发现蝗虫畏火惧光，遂商议用禾草扎火把，在田间挥舞驱虫。于是，在中秋之夜，石马、平沙、清湖、罗岗几个村的百姓连夜动手，齐心协力，将干稻草捆成手臂粗的火把，蘸上桐油点燃。村民手持火把在田间奔走，在夜色中划出光带。连续数夜，虫害逐步消退。
火把驱虫成为舞火龙的源头。后来，村民将稻草、藤条精心捆扎成龙形，周身插满香烛、点缀灯火，于中秋之夜在村落、田间巡游，祈愿来年风调雨顺、虫害不侵。自此，舞火龙在这一带代代相传，至今已有一百六十多年。
均禾舞火龙能够历经百年而不衰，还得益于深厚的商贸底蕴。古时的均禾，水陆交通便利，一条清溪（流溪河支流）贯通片区，河道宽约十二米，水深可通航商船，北向连通内陆，南向注入珠江，通向大海。与此同时，古驿道穿村而过，自今夏茅客运站一带延伸，途经清湖村茶寮铺、穿心巷、惠女桥，直通花都地界。水陆交汇的区位优势，让这一片区商旅云集、市集兴旺，清末民初已有人和、石井等墟市。
1915年，广州遭遇乙卯年大水灾害，上述墟市尽数被淹毁。水退之后，一批富商商议在清湖、石马、平沙、罗岗四村的中心位置另建墟市，取名“均和”，取“均匀公平、和气生财”之意（如今，除了历史建筑保留“均和”之名外，其他多改名“均禾”）。均和墟迅速成为广州城北重要的商贸中心。商贸兴盛，为舞火龙民俗的发展壮大提供了肥沃土壤，20世纪初，均禾一带舞火龙的民俗达到鼎盛，每年中秋，石马、清湖、平沙等地的火龙都要聚集到均和墟演出。
成为均禾人的集体记忆
走进均禾街，舞火龙是刻在当地人童年记忆里的中秋底色，是跨越代际的乡土羁绊。黎女士自幼生长在均禾，在她的记忆中，小时候中秋未至，村落里早已热闹起来。各村生产队的男丁自发集结，老一辈带头，年少者辅助，齐聚祠堂空地筹备扎龙事宜。孩童们一改往日嬉闹模样，主动搭手帮忙，整个村落洋溢着同心协力的热闹氛围。
同为均禾人的黄广灿依稀记得，幼时中秋前夕，村里长辈便四处奔走，收集藤条、稻草、榕叶等扎龙原料，全村人同心协力，将草木物料雕琢成栩栩如生的火龙躯体。中秋月夜，古村灯火璀璨，火龙穿梭街巷，热闹非凡。儿时的他提着母亲制作的柚子皮灯笼，追着火龙队伍奔跑穿梭。岁月流转，如今的黄广灿已成家立业、为人父母，每至中秋，他也会制作柚子皮灯笼，带着孩子追随火龙巡游。简单的举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成为最朴素、最持久的文化传承。
如今，舞火龙这项延续百年的民俗加入了时代元素，白云区也围绕舞火龙开展了许多文化推广和宣传活动，吸引了越来越多年轻人加入。古老民俗火速“出圈”，近年来更是每逢舞“龙”必人山人海。
光聚人心
舞火龙，不是一人之技，而是一村之俗：是万众同心的盛会，更是凝聚人心的共同文化认同。清湖联社党委委员李达诚说，一场完整的舞火龙，包括火龙扎作和巡游等环节，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大家齐心协力。
匠心巧手扎火龙 龙头是关键但难做
说起扎火龙师傅，村民脱口而出的便是一串名字：黄鉴豪、李伟根、李汉章、李子强、李继添……他们是清湖村的“扎龙人”，也是百年烟火最忠诚的守护者。2012年，第一届广州白云火龙文化节，一条99米长、流光溢彩的火龙，不仅令广州市民为之惊叹，连外国留学生都争相与之合影。这条“巨龙”，正出自黄鉴豪等师傅之手。
扎好的龙头，活灵活现，威风凛凛。
黄鉴豪今年已经七十多岁。9岁那年，他就挤在大人腿缝里偷师，可大人嫌他小，只许他看不许他摸。直到47岁，他才真正操刀扎火龙，从此一发不可收，村里人唤他“龙痴”。黄鉴豪曾说，扎一条龙，最难是龙头龙尾，这两处拿下了，整条龙便完成了大半。因此，他每天都在琢磨怎么才能把龙头做得更好，比如龙眼如何装置，龙口如何张开才显得有气势。仅在龙眼选材上，黄鉴豪就费了不少心思，经过各种尝试，他最后发现把氖灯嵌入龙头，不仅非常亮，还极为美观。
火龙文化传承人李伟根说，扎火龙是一门代代相传的技艺。如今，这门技艺已经传承到李继添等年轻人手中。李继添自小就学舞火龙，在他看来，火龙技艺传承，要保留传统，更要与时俱进。为了让火龙更为生动，他自学电路，亲自调试龙头灯效，让“老龙”在暗夜里更添光彩。
扎制火龙龙头。制作的材料已经很现代。
在李氏祠堂，记者见到了师傅们改良后的龙头，曾经的藤草、竹篾，变成了铁片、钢筋、彩灯等现代时尚材料。鳞片是把铁片一片片裁好贴上的，金色长角立于头顶，龙嘴大张，口中衔珠，露出一排锋利“龙牙”。整个龙头在红舌银齿间透出刚毅威猛，俨然有了精气神。李伟根说，最妙的是，龙头里装了机关，龙嘴随鼓点开合。巡游时村民削几片水果放入，下颌轻轻翕动，龙就像真嚼了贡品，活灵活现。龙的嘴里还藏着烟花，舞到酣处，焰火喷薄而出，如真龙吐火。
龙身和龙尾虽省些功夫，却也马虎不得。火龙文化传承人李汉章记得，早年中秋前，村里青壮年天不亮便上白云山割野藤，专挑韧性好的回来扎龙身。如今换作粗麻绳或胶管作“龙筋”，轻便耐用。龙身每相隔1米左右，会有一支龙叉，一支龙叉就由一人舞动，龙叉顶上有“火水筒”（“火水”粤语为“煤油”）。
火龙巡游有讲究 舞龙头有好彩头
火龙扎好，接下来便是巡游的好戏。农历八月十五，黄昏，均禾街清湖村里比过年还热闹。祠堂里，火龙静卧，只等夜色降临。广州市白云区文化体育发展中心刘艳对火龙文化颇有研究，她说各村的火龙巡游虽各有特色，但大体包括采水、点睛、拜祠、巡游、群龙汇首、龙归江海等环节。
当天傍晚六时左右，村中德高望重的长者端来一碗清水，用新开封的毛笔蘸上清水，庄重地点在龙眼上，当地人称之为“点睛醒龙”。围观的人屏住呼吸，仿佛那一笔落下，龙就真有了魂。紧接着，十几个龙手抬起火龙，朝祠堂外的水塘或水涌躬身而拜。龙头探入水面，又猛地扬起，水珠飞溅，这叫“采水”。李达诚说：“每个祠堂门前都有一个风水塘，有的火龙直接就近在风水塘采水，有的火龙会去附近的水涌采水。”
火龙迎回祠堂，案桌上月饼、香蕉堆得满满当当，人们把点燃的香火一根根插上龙身。这时候，最坐不住的就是孩子，团圆饭随便扒两口，就提着灯笼往祠堂跑，父母也跟着往祠堂跑。按照当地习俗，小孩摸了“火龙”须，可健康平安长大，也寄托了“望子成龙”的美好心愿。
树枝、树叶做成龙身、龙鳞。
晚上七点半左右，锣鼓齐鸣，村民举起火龙在祠堂前舞动，或盘旋昂首，或俯冲穿梭，龙身灯火摇曳，不时喷出焰火，引来围观群众阵阵惊呼。手机举过头顶，闪光灯连成一片。
舞火龙不仅是技术活，还是体力活，龙手都是勇猛灵活的青壮年男子。清湖村的火龙长约18米，仅龙头就六七十斤重，四人合力才能舞动，每10分钟到20分钟就换一组人。因此，一晚上，从头到尾，一条龙要上百人轮流上阵。
有趣的是，当地人认为，能扛起火龙龙头的人能获得更好彩头。早些年竞争激烈时，甚至要靠比武、拔河来分高下，谁赢了才有资格执掌龙头。如今规矩松了些，只要身体吃得消，人人都可以过把执掌龙头的瘾。龙身和龙尾更看重速度和灵活，多选跑得快的年轻人。
从龙尾一步步舞到龙头，又从龙头舞到龙尾，每一个舞龙手都是这么过来的。李达诚是一位“95后”龙手，从小学开始就学舞火龙。那时候，他够不着龙头，只能跟在大人后面递藤条、扶龙架，看大人们舞火龙；上了高中，个子蹿高，胳膊有劲，他终于当上了龙手。他记得自己第一年舞龙时跑得最欢，鞋都跑掉一只。后来，他从长者手中接过执掌龙头的角色，到如今正是舞龙头的黄金年纪。他说，等以后舞不动了，就自觉到别的位置去，让年轻的执掌龙头。
祠堂巷陌回家路 守望相助寄乡愁
李达诚拿出一张地图，用红线标明了火龙巡游路线。“自从清湖牌坊建成之后，片区火龙巡游路线就基本固定下来。”他对记者说，“各社的火龙一般都是从祠堂或社址出发，沿着街巷巡游，互拜同姓祠堂。我们清湖村有四条火龙，最后汇聚到牌坊路。”这也是舞火龙的重头戏。
据李达诚介绍，火龙在沿街巡游时，手执龙珠的人走在最前头，龙珠一亮，整条龙就活了。锣鼓点密时，龙珠上下翻飞，火龙便跟着腾跃；鼓点疏了，龙珠缓行，火龙也慢下来。街坊们开心地跟随火龙队伍一路前进。李达诚记得，小时候大人们边舞边喊：“养猪大过牛，养牛大过石门楼……”他那时不懂，只觉得吼起来带劲。如今他才明白，那是庄稼人最朴素的盼头——牲畜肥壮，日子兴旺。
火龙巡游前的准备。
巡游队伍每经过一户人家，主人都会主动送上几串鞭炮，或是月饼、果品。更讲究的人家，会把大门敞开，摆好香火蜡烛，把火龙请进自家堂屋舞上几圈，祈求风调雨顺、愿望成真。
最震撼的就是群龙聚首，李达诚清楚地记得，2025年中秋当晚，清湖牌坊前的马路变成了广场，4条火龙首尾相接，舞动起来，围成巨大光圈。本地市民、外地游客把火龙围了一个里三层外三层，火光照亮了牌坊，也照亮了每一张仰起的脸。
巡游结束，火龙被放进河涌，寓意“龙归大海”。“我们村的四条火龙，二社和五社片区的两条火龙回归白海面涌，三四社和六七社片区的两条火龙都回归均禾涌。”李达诚告诉记者。最后，龙手们回到祠堂，到村中水塘捕捞几条鱼，煮一锅鱼粥消夜，吃着巡游时收到的月饼、果品，大家畅叙乡情，其乐融融。
李达诚感慨地说，长大后才逐渐明白，舞火龙远不只是热闹，更能促进邻里团结、守望相助、凝聚人心。“每年中秋，很多外出打拼、远赴海外发展的清湖人，都会挤出时间，有的坐高铁，有的赶飞机，风尘仆仆回到家，换上舞龙衣服。舞完龙，又出去打拼。”在他看来，这是一种扎在心里的根，是齐心协力、奋勇向上的精神象征。
古韵新生
让李达诚最开心的是，火龙越扎越好看，越舞越热闹，本地人、外来人员对舞火龙越来越热爱。政府也顺势而为，近年来白云区围绕舞火龙开展文旅融合，举办主题摄影展、创作展等丰富多彩的文化活动，让古老的舞火龙习俗走向更广的舞台。
走进城市文化空间 入选省级非遗名录
2012年9月28日晚，广州五号停机坪广场。二十头醒狮踏鼓翻腾，锣鼓喧天，声声激荡人心。当那条99米长的巨龙缓缓立起时，现场一片惊呼。“大家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火龙。”市民黄先生多年后回忆起来，言语间仍难掩当时的震撼。
龙身通了电，五彩的LED灯沿着龙身次第点亮，流光从龙头一路奔涌到龙尾。仿真树叶做的龙鳞在光影里明明灭灭，像一条真正的活物在呼吸。大人小孩争先恐后地伸手，去够那条流光溢彩的龙。这也是舞火龙第一次真正地走出乡野，走进城市的公共空间。
三年后，舞火龙习俗成功列入广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18年，广东省人民政府公布第七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白云区中秋节舞火龙作为独具特色的地方民俗被列入扩展项目名录，获得更多人的关注。2022年，词作家叶方义和曲作家连向先来到均禾街清湖村采风。他们在祠堂前听老人讲火龙的来历，在巷子里收集童谣和仪式素材，最后为“白云舞火龙”量身创作了主题曲《火龙舞起来》。“白云山下古村在呀在摇摆，锣鼓响呀心花开，火龙蜿蜒岭南……”歌词用的是朗朗上口的广府句式，融合了童谣的韵律和现代流行曲风。
叶方义在谈及创作理念时曾表示，舞火龙绝非简单的节日表演，而是岭南百姓代代相传的文化记忆，承载着乡民祈福安康、岁岁顺遂的美好期许。因此，他在歌词创作中着眼于白云本土特色、岭南文化底色，融合了广府童谣与现代流行演唱曲风，既还原锣鼓喧天、火龙翩跹的民俗盛景，又融入敢为人先、奋勇向上的岭南精神，让这项民俗既有烟火温度，又有精神厚度。
一首歌，让藏在乡村街巷的舞火龙走出了乡土，走向了更远的地方。
校园舞龙传古韵 文旅融合焕生机
有一位火龙文化传承人对记者说，当越来越多的孩子学扎火龙、舞火龙时，他就看到了文化传承的希望。为了让古老技艺后继有人，白云区持续推进非遗进校园、进社区、进企业活动。2018年，清湖小学正式挂牌“白云区舞火龙传承基地”，组建30名小学生专属舞火龙队伍，邀请村内资深匠人入校授课，手把手传授扎龙工艺、舞龙技巧、民俗礼仪。2023年中秋前夕，均禾街社工站工作人员带着“火龙”走进清湖小学、石马小学、锦阳小学、平沙培英学校（小学部）等校园，孩童们亲手制作火龙拉花、体验舞龙，在亲身实践中认识非遗、了解非遗。曾经让老一辈匠人担忧的技艺失传难题，就这样在一代代少年的接续传承中悄然化解。乡土非遗不再是老旧的民俗仪式，而是成为孩子们触手可及的文化养分。
均禾街有关负责人说，除了进校园，他们还组织舞火龙进社区、进企业，希望让更多人感受到舞火龙这一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独特魅力。近年来，白云区还结合平和大押历史文化创意街区、石马桃花、白海面湿地等文旅资源，构建一体化民俗文旅矩阵，让百年非遗焕发新生。
孩童们学习和体验舞火龙。
2025年中秋期间的“国潮当道·月光共潮”梦幻灯光游园会上，火龙在百年古建间穿梭，“点睛”“采水”“巡游”等形式活动一一再现，热闹市集与互动体验吸引了数万市民游客到场参与。从浙江宁波赶来的游客张先生举着相机舍不得放下：“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么有生命力的民俗表演，能感受到一种蓬勃向上的精神力量。”
市民王先生至今还记得当时的场景。他说：“之前中秋，我们只知道赏月、品尝月饼，与家人团圆，还不知道有舞火龙的节目。所以，去年我就特意带着家人来到均禾感受了一下，非常震撼。”在平和大押历史文化创意街区上，特色小吃与手作文创琳琅满目。“孩子们不仅能体验舞火龙的文化，还品尝了各式各样的美食，这种既能玩又能学传统文化的活动，应该多办！”
中秋过后，喧闹了一夜的清湖村安静下来。祠堂门口的红屑铺了满地，踩上去软软的。师傅们把火龙头擦干净，轻轻地放回到祠堂里，有的留作纪念，有的等待来年再用。那句“无火龙，不中秋”，说的不只是热闹，更是一种约定。
从乡野巡游到城市广场，从民俗仪式到文旅品牌，这条火龙完成了跨越百年的蜕变，最终成为广州的文化IP，也成为文旅融合的生动写照。
多元火龙湾区舞各 美其美岭南风
舞火龙并非广州独有，在岭南多地都有舞火龙的习俗，各具风貌，百花齐放。
其中，江门鹤山陈山的“香火龙”最早源于中唐，后在南宋咸淳年间从中原经粤北珠玑巷辗转传入陈山村。以前，在遇到自然灾害时，老百姓便插上香火舞龙，祈求平安，到后来则演变为除灾辟病、祈福安康的节庆活动。
而在粤东梅州市丰顺县埔寨镇，每逢元宵佳节，村民都要集资在龙身（地名）烧“火龙”，以此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据《丰顺县志》记载，埔寨火龙可追溯至清乾隆六年（1741年），该习俗于2008年入选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扩展项目名录。
不过，香港大坑舞火龙的起源则别有传奇。相传在清光绪六年（1880年），大坑村发生瘟疫，村民舞动火龙巡游，燃放爆竹，驱除瘟疫，自此形成舞火龙习俗。大坑村居民每年都扎制新的“火龙”，到了农历八月十四的晚上，就会在莲花宫为“火龙”举行类似广州白云区的“醒龙”仪式，之后连续三晚巡游大坑的所有街道。百余年来，这一习俗代代相传。2011年，这一习俗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
岭南地区的舞火龙习俗虽各有不同，但都植根于共同的龙图腾崇拜与火驱邪祟的民间信仰，并在岭南文化的沃土中各自生长，承载着百姓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五谷丰登的共同愿景。这正是岭南文化多元包容、生生不息的生动写照。
粤韵周刊版面图
出品/许芳、柳剑能
策划/林朝晖、周娴
文/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张忠安
图/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张忠安、均禾街道办（除署名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