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人物》杂志推出长篇报道《一家三口打赏650万背后》，引起不少关注。
其实两个月前，这则新闻已经“火”过一把。这次，报道走进事件背后，让经手的法官以第一人称讲述办案过程：一个17岁的女孩，在直播间打赏超300万元，事后起诉要求全额退款；随着调查推进，涉案金额“飞涨”至650万元，参与者也从女孩变成“一家三口”——所谓的“熊孩子败家”，实为全家齐上阵。这起“消费纠纷”，被证实是一个家庭全员沉迷打赏、事后以未成年人名义起诉的骗局。
一家三口、650万元、被驳回全部诉讼请求。案情可谓触目惊心，读来令人扼腕。解剖这只麻雀，能带给我们什么警示？
先看退款。“未成年人退款”机制意在保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帮助相关家庭挽回经济损失。据报道，2025年全年，仅抖音平台就帮助9万个家庭完成未成年人打赏退款。可现实中，一些人利用制度善意，进行利益算计，甚至从中发掘“商机”。比如，有人贩卖“退费教程”，有的在线“找未成年人帮退款，成功转了1000元”，还有案件更离谱：有母亲让自己16岁的女儿假扮“大哥”在其直播间打赏“冲榜”，前后约30万元，再以未成年人名义申请退款……
直播打赏的“仅退款”，看似只是个人与平台之间的角力，但危害不可小觑。翻看相关案例，真真假假难以辨别，纷纷扰扰各怀鬼胎，搅得舆论场上一地鸡毛。这种行为不仅增加甄别成本，扰乱网络环境，还挤占了真正需要帮助家庭的公共资源。以650万元打赏案为例，半年三次庭审，上万笔流水、数万条留言逐条比对，司法机关为此耗费大量人力，岂不可惜？
再看责任。650万元打赏，孩子深度参与，为何分文未退？因为父母知情、同意，甚至配合孩子消费。这提醒我们，“未成年人退款”保护的是未成年人的权益，而非成年人的算计。它并非完全豁免权，更非自动退款机，而是一个责任刻度尺——这里的“责任”，更多地指向“数字责任”。
今时今日，手机已变身为移动钱包，直播间则是新型商场。在里面“氪金”，和去超市购物一样，是典型的民事消费行为。区别在于，其场景从线下搬到了线上，消费从实物变为虚拟。但早早踏入数字世界的未成年人，适应吗？在《一家三口打赏650万背后》中，该法官不仅讲案件，还尝试理解未成年人的数字生活。“比起金钱，孩子们在乎的是面子、社交和关注”“许多孩子正是在这些关于打赏、流量与互动的规则里，建立起自己对世界的初步认知”……今天的孩子，比父母更熟悉网络，却未必理解屏幕背后的风险与责任。对家长来说，防沉迷也好，防范“熊孩子败家”也罢，绝不能只是改密码、管账号、收手机，还要理解孩子为什么花钱，要明白家庭教育该扮演什么角色。
毕竟平台的技术、法律的护航，都不能代替家庭教育。这堂关于“数字责任”的课，很多大人都得补上。
广州日报评论员修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