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初的一天,广州体育学院的羽毛球馆里,陈天城(Ryen Tanessa)正与师兄李志豪对拉。白色的羽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落在球拍上,被完美弹起。几个回合后,李志豪停下来,用球拍向陈天城演示高远球发力时手臂的力度。没有太多的话语,他们很快完成当面沟通。陈天城点点头,退回底线,重新挥拍。
在球场上,陈天城的话不多,他靠球交流。作为广州体育学院国家羽毛球学院的一员,这就是来自印尼的大一留学生陈天城的训练日常。
挥拍与传球之间,“你好”便已有声音
来中国留学,一直是陈天城一直以来的梦想。创办于1956年的广州体育学院,70年来培养出一大批奥运冠军和世界冠军,这里更是他梦想中的留学之地。
在课上,他专心致志地练习羽毛球;而在课余时间,他经常出现在篮球场上。

印尼留学生陈天城(右一)和同学一起打篮球。
“在广州的篮球场上,和朋友在场上临时组队,我经常会下意识地说印尼语,比如‘好’‘传球’之类的话,他们起初很困惑。”陈天城说。但这种困惑往往不会持续太久——移动、挡拆、上篮,打篮球的规则早已刻入球员的骨子里。几个回合下来,他与一群刚刚认识的中国学生,就可以打出像样的甚至完美的配合,这就是体育的魅力。

印尼留学生陈天城(左一)、粤港澳大湾区(广东)东盟体育联盟秘书长冯政(中)。
陈天城说:“我觉得,体育真是一种通用的语言,我们共通的身体语言、内嵌的体育精神,让我们很快就融入这项运动,感受到彼此相连。”
打篮球是陈天城的一大爱好,羽毛球是他的专业。两种球,规则不同,场地不同,似乎都无需过多的语言交流。在挥拍与传球之间、眼神与碰拳之间,“你好”“好球”“我来”便有默契之声。
体育,无需翻译的运动
对于体育交流的无形魅力,广州体育学院国际交流合作部主任、粤港澳大湾区(广东)东盟体育联盟秘书长冯政也感同身受。对2018年印尼雅加达的街头一幕,他记忆犹新。
当年,冯政作为乒乓球比赛裁判,随队参加印尼雅加达第18届亚运会。那段时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体育场里工作。有一天工作间隙,他走出场馆,漫步在雅加达街头,不由地对这样的情景吸引:街头摆着几张乒乓球台,当地的孩子们正与明显是其他国家的参赛运动员一起打球。乒乒乓乓的声音混杂在车流声中,冯政的心“被击中了”。
与场馆里的球局不同,街头球台上,没有比分,没有裁判,没有国别,孩子们只是沉浸在一击一回的乐趣中,运动员也卸下了比赛的压力。“那些孩子并不擅长运动,他们只是玩得开心。没人在乎成绩,他们只是一群体育迷。”

冯政担任国际赛事裁判(资料图片)
“体育交流之所以如此特别,就是因为体育没有国界。”在冯政看来,体育是民间外交的强大工具,它可以打破文化的壁垒、外在的标签。“体育交流,甚至不用依赖于任何翻译。你可以说着不同的语言,来自完全不同的文化背景。运动场上,我们通过眼神、握手和一场比赛,就能彼此连接。”那些来自不同国家的年轻人,在体育活动中并肩对战,一起挥洒汗水,一起击掌欢呼,一点一点得分累积,球局结束,他们已经能从陌生人变成亲密的队友。
他以“乒乓外交”为例:“它恰恰证明了这一点。外交往往发生在谈判桌上,而体育依靠的是真实的身体体验——我们一起流汗,一起挑战极限,这些经历立刻创造出共同的感受。”
每项体育交流背后,是人心相通
体育交流的故事不止于此。
2024年,广州体育学院牵头设立粤港澳大湾区(广东)—东盟体育联盟(下称“湾区-东盟体育联盟”),搭建跨越国界的合作与对话平台。联盟立足大湾区,辐射东南亚,与印尼、马来西亚、越南和泰国等国保持友好的体育交流。
作为“湾区-东盟体育联盟”秘书长,冯政这样描述它的目标:“这个平台可以通过体育运动、文化项目、交换项目和体育研究,促成真正的交流。我们的目的是双赢,以此加强区域之间的体育交流,实现共同进步。”
如冯政所说,建立“湾区-东盟体育联盟”的目的,是为了双赢,更是为了亚太区域的人心相通。当体育交流嵌入日常生活的纹理,它就不再是“交流项目”,而变成了共同经历的生活本身,“身体语言”可以绕过“语言壁垒”,“陌生人”可以变成“有故事的人”。
这样的“双赢”对陈天城说,就是希望有机会把印尼的“班卡苏拉”(Pencak Silat)介绍给冯政。作为一项兼具格斗的力量性与表演性的运动,“班卡苏拉”属于印尼的传统武术。2019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同样地,冯政也与陈天城聊起过中国武术。“我们学校有武术学院,有很多武术和中国传统体育专业的学生。通过联盟的平台,我们已经多次派学生去东南亚国家的武术协会实习或参加训练营。我觉得,每一次交流都是更好地了解彼此的机会。”冯政说。在冯政看来,印尼武术与中国武术一定不同,而互相借鉴、取长补短正是交流的意义所在。
冯政透露,作为更长远的规划,“湾区-东盟体育联盟”正在筹备实打实的交流项目——学生运动会、训练营和游学项目,希望沉淀出一批叫得响、留得下的标志性活动,不是一次性热闹,而是每年固定时间、固定机制、固定一批人来回走动的通道。这些具体接触能慢慢攒成超越国界、跨越大洋的友谊。这份友谊不必宏大,但足够真实。
文/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吴荻 见习记者:成琳昕
视频/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曹景荣
字幕/温俊华
鸣谢:广州体育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