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湛江寻找百年广州湾风情，如果说，赤坎老街让人穿越回民国商埠的人间烟火，那么，镜头里的霞山古建群，更弥漫着浓浓的地中海风情……
昨日，广州日报记者慕名前往霞山，对古建群进行了实地探访，其神秘的“面纱”由此一一揭开……
昔日法军营 浸渍血与火
现湛江农垦医院西侧及湛江气象台所在的两座小山，东眺海湾，朝纳云霞，形若缇帐。山南有村，得名霞山。霞山村晚清时隶属遂溪县，村东南有濒海的海头港村落，为船家商户聚居地，旁设海头汛（在古舆图中“汛”为江防或海防兵营），筑炮台扼守湛江湾。
1898年，法殖民者强占海头汛后，便在此地上建“白雅特城”，作为武力殖民扩张的大本营。“白雅特城”在今天霞山区的文明东路-人民大道南-洪屋路-海滨大道南围成的范围内，是法据广州湾时期的核心行政区。因“城”内遍设殖民军营，得名“西营”。直到1958年，其南邻的沙滩开建湛江港后，才改名霞山区。
如今霞山的东堤码头出口处，一株古榕郁郁葱葱，凸入海滨大道半幅路面，粗大的树干上常年钉着传统祭奠符咒香烛。百余年前，这株榕树上曾悬挂着因抗击殖民侵略而被害的村民首级。
这株曾悬挂因抗击殖民侵略而被害的村民首级的百年古榕，今仍郁郁葱葱（罗树品 摄）
西营的肇始，浸渍着抗击殖民者的血与火。
在霞山老城的海头港、南柳、霞山等多个村庄的宗祠寺庙仍保存抗法斗争的誓师点和指挥所遗址。1898年夏，西营四个村庄率先打响抗法第一枪。此后，抗法斗争在霞山、麻章、遂溪坡头等地风起云涌，法军即便出动火枪舰炮也无法持续扩张，不得不将租界西线退至文章河桥（今赤坎寸金桥），租界范围从纵深一百几十里缩小至三十里。
地中海古建 洋溢浪漫风
百年前的西营，法殖民者沿着登陆线路，修建胜利码头（今东堤码头）、公使馆、法军指挥部、维多尔教堂、邮政局、银行、学校、车站、兵营、军械维修所，至今仍留下多座的古建，被誉为地中海建筑的启蒙级聚集地，成为游湛必到的“打卡点”。
同属国家重点保护文物单位的广州湾法国公使署和广州湾法军指挥部两大旧址，仅隔10来米宽的延安路，是当时“白雅特城”的心脏部位。
晌午时分，背对从海滨公园刮来的海风，登上广州湾法国公使署旧址门前阶级时，碧天下乳白勾边明黄粉刷的墙体铺满了强日光，与围廊和窄高的仿哥特式门窗处深邃的翳影形成强烈对比。
建筑面积达800平方米的小楼地下一层地上三层，始建于1903年，阶梯后凸起地面约一米的基座式地下室为这一时期古建的共同特色，既为地下室提供通风暗道，又抬高了首层的地板，防潮防鼠蚁。
地上首层和二层前均有欧式花栏围廊，令曝晒天气下的室内仍保持凉爽，三层筑钟楼。楼内的壁炉、装饰性门窗及彩釉地砖保持完好，室外环绕的绿化带里明翠幽苍浅紫，连同远眺的海蓝，形成地中海全色系。
这幢小楼不但见证了广州湾法据时期的起始和终结，还是改革开放前湛江行政沿革变迁的印记。抗战胜利后，法政府归还广州湾的交接仪式便在此举行。广州湾改称湛江市后一直到上世纪50年代湛江设地区行政专员时期，这里都是湛江市政府驻地。1958年-1961年，华南工学院湛江分院在此开办，后并入湛江水产学院（现广东海洋大学的前身之一）。
现在，广州湾法国公使署旧址已辟为文旅展厅，台阶前围廊上，时见双双对对提自拍竿前来打卡的“背囊客”。
公使署北侧的西营邮政局旧址现正在修葺，南侧的广州湾法军指挥部旧址楼因曾长期作为霞山公安分局办公楼使用，整体保存较为完好，仅瓦顶部分被改建过。因法据时期此楼曾设警察署，当时殖民警察制服为绿色，所以又称“绿衣楼”。“绿衣楼”现存砖石结构主体原色与公使署一致，地上二层地下一层，总面积约460平方米，正门对公使署支起四根罗马柱，上设风雨阳台。首层四面回廊为半封闭式，下部以并排的罗马花瓶短柱支起通花栏河，栏河上承起巨大的拱形玻璃窗，窗间砌墙封闭，这种远看是墙近看是半开楼台的地中海围廊设计，巧妙解决了楼内采光、通风以及防晒以及私密性等需求。
二层略作变化，将窗户改为长方形，楼顶的挂钟塔楼现已不存。此楼的是地中海建筑古典主义时期较常用的官式设计。因外有原霞山公安局大院旧改项目遮蔽板围护，内有百年古榕浓荫掩映，沿海滨大道而来的“驴友”现在要花点心思才能发现公使署旁还有这样的精彩。
值得一提的是夹在公使署与“绿衣楼”之间的延安路东段、“以路面停车”的公交霞山分站，自广州湾时期辟建公交车站以来，一直沿用至今，是国内鲜见的“百年车站”。
“百年车站”西侧，是两座广州湾古建：维多尔天主教堂和法国东方汇理银行旧址。典型哥特式双塔结构的维多尔天主教堂（见上图），建于1903年，外观与广州的石室教堂极为相似，尤其是正门立面，除比石室教堂少两个侧门外，如出一辙。可容1200人同时做礼拜的室内大厅，不少在此留影的广州游客都有这样的体验：石室教堂远拍效果更宏大，周边人流及建筑更稠密，而以灰白为外观主色的维多尔教堂，欧式通花栏墙内围有大片绿植园圃，门前的绿荫路等路巷，路面由凹凸不平的石砖砌就（见下图），人流不多，景观自带静谧的地中海小城风，尤其适合拍婚纱照。
与维多尔教堂隔延安路斜对的法国东方汇理银行旧址，现为工商银行霞山办公楼。建筑主体为地上3层，地下1层，建成于1917年，层高明显大于同时期的其他建筑。地上底层外向设五座花岗岩拱券窗，窗外为开放连廊；外墙四角以花岗岩砌筑,除入门遮雨廊立高细的爱奥尼柱外，外观装饰简约明快。法国东方汇理银行同时期进入国内开办业务的城市有10个，其中天津、上海、武汉的营业大楼旧址仍存，其建筑风格均采用地中海建筑的不同支系，如天津的古典风、武汉的洛可可风、上海的巴洛克风，营业最晚的广州湾法国东方汇理银行采用的是最简约的新古典风。不久前首次对外开放的该银行旧址地下室让众多古建迷大开眼界，近1000平方米的地下室里不但有护卫试枪区，还有至今未曾打开的保险柜。法国东方汇理银行旧址大院里还有一口被封闭的水井，连通广州湾时期“白雅特城”的法式排水道系统，已知可连接两处码头，是当时银行押运的秘密通道。
解放湛江时，互为犄角的维多尔天主教堂和东方汇理银行大楼是反动守军的最后据点，这两幢古建墙体上原有的累累弹痕在修葺后已很难找到，但在银行大楼铁质防盗窗花上依然能看到子弹击穿的痕迹（见下图）。
浓荫宜信步 渔港寻珍鲜
“白雅特城”是广州湾时期殖民者最早规划的老城区，行政区域老街整洁，绿化极好，木麻黄、法国枇杷（大叶榄仁）、桃花心木、石栗树浓荫匝地。古建群相隔极近，乘公交至霞山分站后在烈日浓荫下“自由行”，透过叶底仰视的湛蓝天空，凹凸石砖路“按摩”者脚底，路旁闪过古建的拱门、围廊和明色外墙上的镂空纹饰，呼吸着还带着腥咸的海风，独特的地中海风情油然而生。
逸仙路一景
广州湾法军指挥部南侧的逸仙路又称“枇杷街”，为法国枇杷浓荫所覆盖，是百年商业街，所连接的东堤片区老巷里，不但有前文介绍过的“八角楼”遗址，渔具店堪称传统渔具博物馆。东风水产市场和霞山渔港被视为食客尝鲜的天堂。有经验的“老饕”甚至半夜守候在渔港码头上，选购高性价比的渔艇上岸活鲜。不但湛江各渔业镇的七成渔船海捕后在此上货装运，连同海南、广西对虾产区的鲜货也在此上岸交易。运气好的“老饕”们甚至能“淘”到老虎鱼（鬼鲔的一种）和北部湾冬蟹这些外地很难遇到的美味。
“八角楼”遗址（罗树品 摄）
文、图/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关家玉
广州日报新花城编辑：童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