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康复医学科，在康复医师的指导和外骨骼机器人的保护下，老李（化名）努力尝试着用大腿发力。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他微微颤抖的腿上。
谁能想到，半年多以前，这位大叔刚从一场严重的事故中醒来时，医生给出的判断是：脊髓损伤，双下肢肌力0级——这意味着，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将是他的余生。
绝境中的“微光”
“事故之后，他两条腿一直都在疼，晚上根本睡不着觉。”在病房里，老李的妻子回忆起最艰难的日子，眼眶还有些泛红，“大小便也不好，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
面对这个棘手的病例，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神经外科二科主治医师周强陷入了沉思。“这是一个典型的完全性脊髓损伤患者，传统的治疗手段非常有限。我们结合国内国际上最先进的神经调控技术进展，给他制定了一个周密的手术计划，”周强医生回忆道，“最终，我们向他推荐了神经调控这项技术——脊髓电刺激。患者和家属也希望，能从这项技术中看到功能恢复的希望。”
就这样，老李成为脊髓电刺激疗法的候选者。
给疼痛“关机”，给神经“开机”
这项治疗不是一蹴而就的。据南方医院神经外科二科主任陆云涛教授介绍，手术分了两步走。
“我们的初始目的，是想通过脊髓电刺激植入，让患者的肌张力得到缓解，让他的疼痛得到改善。所以我们分两期进行了植入。”陆云涛教授解释道，“一期植入（测试阶段）之后，我们发现，患者的疼痛评分有了非常明显的改善，而且下肢的肌张力也大大缓解了。”
这一点，老李的妻子感受最深。“刚做完测试手术后，医生反反复复帮我们调控，当时并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但医生一直鼓励我们坚持。”她说，“后来经过反反复复的调试，终于，患者的疼痛消失了！连排便的感觉也好了一点。”
第一阶段的成功，让他们下决心接受第二期的永久植入手术。
量身定制的“电子处方”
植入永久刺激器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魔法”发生在后续的调试中。
“植入第二期永久脊髓电刺激之后，我们欣喜地发现，患者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配合康复训练以后，产生了更好的发力感。”陆云涛教授介绍。
为了让治疗效果最大化，医疗团队做了更精细的“模块化”设计。陆云涛教授说：“我们将电刺激程序的模块分成两组。一组作为日常电刺激，用来治疗疼痛，让患者保持无痛的、良好的生活基本状态；另一组程序，我们针对专门的康复训练模式，设计了多元化的程控模式。”
这个“康复模式”的调试过程充满了科技含量。团队通过从低频到高频的反复调试发现，在一些特定的频率，比如5赫兹和2赫兹时，康复设备检测到患者下肢肌肉力量的发力会更明确。
“所以我们采用2赫兹和5赫兹，并配合外骨骼机器人的模式，对患者进行了系统的电刺激加康复治疗。”陆云涛教授说。
在这里，康复理疗科的专业力量完美地衔接了上来。南方医院康复理疗科主任医师刘刚向我们介绍了他们的优势：“我们康复科是国内最早研发应用外骨骼系列机器人的临床科室，有自己独立的知识产权。刚好把我们中枢神经的电刺激和外周外骨骼的助力装置进行联系，让患者得到了一个更全面、更快速的康复。”
肌力从“0”到“3”的跨越
在康复中心，康复理疗科康复医师李保健正在为老李加油鼓劲：“右侧！右侧用力，你看，你这次的力量比之前大很多了！说明你这一段的努力没有白费。”
老李在进行站床康复训练。
经过数月的综合治疗，老李的变化翻天覆地。
康复理疗科主任医师吴红瑛详细列出了康复清单：“通过综合康复治疗后，他现在神经性的疼痛和束缚感完全没有了。他能够自己持物进食，自己完成床上的翻身，自己驱动轮椅，大便可以完全自解。对于脊髓损伤的病人来说，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而最让人振奋的，是下肢功能的复苏。陆云涛教授给出了专业的评估数据：“他的双下肢从术前的0级（一点都动不了），到现在达到了三级以上的肌力。他能在搀扶下站立，能在外骨骼机器人辅助下自行行走。这个恢复效果，远远超出了我们一开始的意料。”
训练间歇，老李虽然说话还有些缓慢，但精神头十足。他笑着说：“康复真的很快，尤其是语言。我语言恢复了，心情自然开阔了；心情好了，战胜病魔的雄心壮志也再来了。”
老李的妻子在一旁看着丈夫，眼里满是笑意。“开始的时候，医生都说他只能躺在床上躺一辈子的。现在他晚上睡觉可以自己翻身，不需要帮忙了，腿也可以屈伸。看着他一天天进步，我们心里充满了希望。”她顿了顿，对着镜头认真地说，“希望几年后，他可以站起来走一走。也希望我们的康复情况，能帮到其他跟我们一样情况的人。”
老李在外骨骼机器人辅助下自行行走。
未来的路，向光而行
这一个成功病例的出现并非偶然。
南方医院神经外科学术带头人漆松涛教授站在更高的视角，向我们阐述了这项工作的意义：“南方医院以人为本、生命至上的工作态度，是我们神经外科的核心追求。脊髓电刺激技术是目前神经调控新的治疗手段，也是未来医疗发展的主力方向。”
陆云涛教授团队在这条路上已经探索多年。据他介绍，从2019年开始，他们就用脊髓电刺激治疗脊髓脊柱疾病及周围神经相关疾病，目前已广泛应用于顽固性神经病性疼痛、糖尿病足、慢性下肢缺血以及各种关节痛等。
“近期我们针对脊髓损伤后的疼痛、肌张力障碍以及瘫痪进行的电刺激治疗，取得了很好的效果。”陆云涛教授展望，“我们相信，通过这个病例，也提示我们未来通过更多个性化的电极片设计，以及联合多模式的程控程序设定，一定会为更多的脊髓损伤患者带来更好的救治。”
老李在妻子的搀扶下，慢慢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他的双腿还在微微颤抖，但眼神无比坚定。从“躺着”到“坐着”再到“站起来”，他用了不短的时间，而这背后，是现代医学为神经损伤患者撬开的那一道光的缝隙。
这道光，正在照亮更多人前行的路。
南方医院神外二科陆云涛教授团队
文/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何雪华 通讯员：屈理慧
图/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何雪华
广州日报新花城编辑：林霞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