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赛飞
何赛飞以文字留存心声。
何赛飞、曾小敏亮相花城文学院。
书中收录何赛飞的珍藏影像。
7月24日晚，广州越秀公园花城文学院陌上礼堂内座无虚席。著名越剧表演艺术家何赛飞携首部个人谈艺随笔《春江花月：赛飞随感录》亮相“花城文学课”。与她同台对谈的，是著名粤剧表演艺术家曾小敏。
一位来自江南水乡，一位出自岭南大地，越剧的婉约与粤剧的铿锵在此交汇碰撞。这也是“花城文学课”创办以来，首次迎来两位戏曲艺术家同台对话。
“我在人生的秋季，追忆逝水年华，恍若追寻一个春天的梦境。”63岁的何赛飞，借张若虚《春江花月夜》的诗意开启心路回溯。从越剧舞台到影视银幕，四十余年跨界艺途，她以朴素而灵动的文字，写就了这部“以纯真之情与读者坦诚交心的谈艺录”，它也是一部“大时代中的个人回忆录”。
四十余年艺途行迹 何赛飞以文字留存心声
《春江花月：赛飞随感录》是一本赤诚真挚的艺术谈艺录。书中以江南诗意落笔，记录她四十余年艺途行迹：从越剧戏台起步，辗转影视、话剧舞台，在一次次角色交付中守持本心。书中收录《五女拜寿》《大宅门》《日出》等经典作品的幕后故事，书写海岛童年、姐妹情谊与舞台内外的往事，坦言对行业、对表演、对戏曲的思考。全书收录二百余幅私人珍藏影像，辅以访谈实录、演艺年谱与影音附录，将个人成长轨迹嵌于时代艺术脉络之中。
何赛飞坦言，自己本非文字从业者，几度犹豫是否提笔，但行走艺途数十载，心中积攒了诸多生活感悟与艺术心得，在友人的鼓励下，决定以文字留存心声。在她看来，创作最难之处是“对表演段落的回忆用文字该怎么体现”，“因为有时候表演技巧是用语言说不清楚的”。数十年的演艺之路沉淀了无数见闻感悟，但“一旦要形成文字跟大家分享，实际上是很紧张的”。
她笑言，出版前一个月改稿改得“心血都在融化”——用什么词更精确？提到一些人名时该怎么提？“虽然几十年的生命历程，这一本薄薄的书不足以写清楚，但至少它是我记忆里最深的刻痕。”
曾小敏坦言，初读此书惊喜地发现了“两个何赛飞”。书中的何赛飞与银幕上个性外放的角色不同——遣词造句蕴藉而老到，有着细腻敏感的一面；可读着读着，那个直率的何赛飞又回来了。“我还没读完这本书，已经哭了两次。”她说，“舞台上看不到的模样，书里会有更为立体的呈现。”
这本书不仅是一部个人回忆录，更是一份时代的切片。从舟山海岛的清贫童年，到浙江小百花越剧团的学艺岁月，再到携手第五代导演出演《大红灯笼高高挂》《大宅门》《日出》等经典，何赛飞将个人命运嵌入改革开放后戏曲复兴、华语合拍片崛起的时代浪潮，正如何赛飞感慨之言：“我所经历的，不只是一个演员的故事，也是一代人的故事。”
越腔婉转粤韵铿锵 都需要“让戏活在当下”
作为不同剧种的杰出代表，何赛飞和曾小敏都认为要“让戏活在当下”。
二人虽路径不同，却殊途同归。何赛飞以越剧为根基，将戏曲的心理节奏与形体控制融入影视表演——越剧是她的来处，也是她表演的底气。而曾小敏本人则深耕粤剧，借电影之媒为传统粤剧开辟当代传播的新路径。
从越剧舞台到影视银幕，何赛飞的跨界之路走了四十余年。作为浙江小百花越剧团的“五朵金花”之一，她凭借电影《追月》斩获第36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女主角奖。曾小敏近年来连续主演粤剧电影《白蛇传·情》《谯国夫人》，先后获得第19届华表奖优秀电影故事片奖、第36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戏曲片奖。
谈到戏曲与影视的互鉴，何赛飞说：“不管什么载体、什么门类的表演艺术，有一点完全一样——内心的充盈。”从戏曲跨界影视，再带着影视的体验回归舞台，她的内心“更饱满”。曾小敏对此深有同感，拍电影让她“打破节奏又重捡节奏”，回到舞台后再做调整，“既要有程式准确的表达，又要有内在的释放”。“同一个角色，一千个演员有一千种诠释，这才是表演的迷人之处。”曾小敏说。
在现场，何赛飞以话剧《日出》为例——63岁的她饰演23岁的陈白露。“四十年的跨度，如果没有长期戏曲训练打下的基本功，这个角色拿不下来。”她坦言，戏曲的程式动作、转身速度、眼神台步，“早已长在我的身体里了”。
说到创新，一向直言的何赛飞反对“乱创新”。“这个也学一点，那个也学一点，学得三不像，到底是什么剧种都不知道了。”她呼吁，“不应为创新而创新，传统经典内核值得坚守，守住自己的本心，守住本剧种的特质。越剧就是越剧，粤剧就是粤剧。你更纯粹了，将来才有生存的可能。”
曾小敏则看好戏曲人的韧性，“有守得住寂寞的耐心，同时也有敢于创新的勇气”。100多年前，粤剧的前辈们就在担心，创新太多，剧种还能保留吗？“但戏曲还是一年年走到了今天。”
对传统戏曲来说，既要守正也要创新，两位艺术家从不同角度道出了传统艺术在当代求索的辩证智慧。曾小敏还分享了广东粤剧院的实践：成立讲师团进校园、推出粤剧社会化考级，从幼儿园到大学都有针对性方案。“现在的情况是很多小孩带着家长来看戏，趋势已经反过来了。”
AI不会取代好演员 舞台无可替代
回望演艺之路，何赛飞真诚分享演员职业的特殊性：“很幸福能演绎很多人生，但也很痛苦，因为进入难，走出来也非常难。”谈及表演，何赛飞说：“戏曲中的程式动作哪里来的？是从生活当中来的，把生活中的手语夸大了、强化了……反过来，我在表演的时候也可以把戏曲的东西偷偷地藏进去。”华东师范大学教授毛尖曾评价，何赛飞的表演里藏着看不见的锣鼓，心底始终萦绕着胡琴鼓点。
关于AI是否会取代演员，何赛飞的回答斩钉截铁：“它们永远取代不了人的表演。人的表演你预判不到，而且每一遍都不一样。”曾小敏亦表示赞同：“舞台是无可替代的。”
一城花月风雅，千年梨园薪火。江南的婉约与岭南的铿锵在珠江畔合鸣。何赛飞笔下的“春江花月”在此刻具象化了，它既是对传统戏曲的回望，亦是对艺术创新的致意。
文/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孙珺
图/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孙珺
广州日报新花城编辑：刘丽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