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郑州东西向的主干道之一,农业路穿城而过,道路两旁高楼大厦林立,在这钢筋水泥的框架中,藏着一抹来自历史的绿意,那是一棵190多岁的国槐。
它静静地长在一座地下车库的出入口旁,主干粗壮,树冠铺张开去,浓密的枝叶遮天蔽日,投下的绿荫将整个路口严严实实地拥在怀中。

△190多岁的国槐
走上前去,会发现古树身上那股“不服输”的气势。
尽管岁月已在它身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甚至于树干中空,东边的树枝断裂,留下了难以愈合的伤疤,这棵老槐树依然腰杆挺直,人们用水泥将空洞填筑起来,它就在旁边又长出了一条新的枝叶,撑起更多的绿荫。
一半是古老的肌理,一半是现代的修补和新长的枝叶,看上去有些混搭,却有着一种饱含生命力的“不完美”。

△一半古老肌理,一半修缮新生
一棵树与一条路
这棵闹市中的老槐树,和农业路高架相隔十来米远,它的命运也跟这条路紧紧相连。
“原来这棵树,就长在我家院子的正中央。”提起这棵国槐,85岁的杜福有的眼中满是温情。在他记忆里,这棵国槐像一把巨伞撑在院中央,遮天蔽日。夏日午后,一家人在树下乘凉吃饭;他和小伙伴们绕着粗壮的树干追逐嬉闹。

△巨大的树冠
“这棵树,听长辈说,大概是清朝的时候种在这里的,那时候,我们家的院子很大,它就长在院子中央。”杜福有一边抬头看着古树,一边说,“我小时候听母亲说,她来到我们家时,这棵树就很粗了。”
那时候,大树下是古朴的小杜庄,农业路还没有出现在郑州的地图上。到1969年,农业路还是一条7米宽的小道,这棵古树已经在小杜庄生长了130多年。
树在长,路也在长。
后来农业路向西延伸到了小杜庄,路面也进行了拓宽,杜福有家的院子就在路旁。20年前,小杜庄进行了开发,古树下的老院子上要建设写字楼,开发商找到了杜福有。

△沟壑纵横的树干
“刚开始,他们打算花钱赔偿将树砍掉,我坚决不同意,我说一分钱不要,只要留下这棵树。”杜福有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依然语气坚定,后来经过协商,开发商提出将树移栽,“我说那必须保证这棵槐树的存活,我才同意。”
“这棵树在我们家长了快200年了,早就对它有感情了。”正是这份感情,保住了一棵古树的生机。
这棵树就这样向西移动了30米左右,到了现在的位置。杜福有记得移栽时,大树的枝干方向并没有变,定植后,改良土壤、输营养液、搭遮阳网,最终,这棵古树在新地方扎下了根,长势也愈发旺了起来。
“以前的小杜庄,就留下了这棵树。”杜福有登上台阶,用手拍着树干说。

△水泥筑起的空洞旁长出新枝
守护与新生
小杜庄的村民们早已搬进了古树旁高楼林立的安置房,曾经的村落痕迹已被日新月异的城市发展覆盖,唯独这棵老槐树,留在了这片它扎根了百余年的土地上,如同一位沉默的历史见证者,茂密的树叶见证着脚下的农业路,从一条尘土飞扬的泥土路,演变为如今立体穿梭的高架快速路。
从杜家老院的庭中之树,到如今街头的“公共风景”,这棵“不服输”的老槐树,长成了喧嚣路口里独一份的城市记忆。来来往往的行人,都会忍不住抬头看看这棵撑着绿荫的古树,触摸它沟壑纵横的树干,感受它跨越百年依旧蓬勃的生命力。

△枝叶遮天蔽日
71岁的张亚飞也是小杜庄人,古树下的路口是他每天接送外孙的必经之路,“我有时候也会跟他们讲小时候在这棵树下玩的事情,告诉他们,这棵树已经长了几百年了,树下曾经就是我们村庄。”
它的“不服输”,不仅体现在高楼林立的都市里扎下新的根系,向着阳光倔强生长,也因人们对它的保护与支撑,让这份生命力与乡愁记忆得以延续。

△用钢架进行支撑
“这棵树其实早就空心了,我记得小时候树上就有土蜂,它们能钻进树干里。”杜福有说,“移栽到这里后,园林局的工作人员来了好几次,主要是怕西边的老树枝被风刮断,就用钢架进行了支撑。”
杜福有告诉我们,老槐树的长势比移栽前更加旺盛了。新发的枝条一年比一年密,树冠愈发饱满圆润,仿佛在用自己浓密的绿荫,报答人们的善待。

△翠绿的叶片
有人说,古树是一座城市的年轮。这棵农业路旁的老槐树,用它的存在提醒着每一个路过的人:跑得再快,总有一些东西值得停下来守护。
暮色降下来时,农业路高架桥上的灯光次第亮起,流光溢彩。风吹过老槐树满树的叶子,沙沙响,声音很轻,却好像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枯与荣、旧与新、快与慢,都在这片绿荫下握手言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