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以来，全球两度拉响公共卫生警报。
月初，一艘大西洋邮轮出现汉坦病毒感染病例，导致3人死亡。在地球另一端，刚果（金）和乌干达出现埃博拉疫情，已报告87例死亡病例。世界卫生组织17日宣布非洲埃博拉疫情已构成“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但未达到《国际卫生条例》规定的“大流行病突发事件”标准。
这两起毫无关联的疫情背后，隐藏着引人深思的共性：它们都是原本局限于特定宿主与地域的病原体“越界”的结果。
世卫组织总部。图/新华社
凶险的病毒
非洲中部国家刚果（金）北部的一条河流，滋养着55个村子。1976年以前，它的名字给人一种蓬勃的生命感。而后，这条河流的名字让世人闻之颤抖——埃博拉。
1976年8月，当地一名教师吃了用猴子或山猫等动物制作的烤肉后，开始出现发烧、肌肉疼痛、肠胃出血等症状。约半个月后，这名患者不治身亡。
人类当时还不知道面对的是一种凶险的新型病毒。疫情在患者所在医院暴发，并蔓延到周边55个村庄。
在一份病患血液样本辗转到欧洲的研究机构后，科学家才识别出这种新型丝状病毒。后来，科学家借用了埃博拉河为病毒命名。
埃博拉病毒的显微照片。图/新华社
体积非常微小的埃博拉病毒，危险程度需要四级最高防护的实验室才能处理。这是半个世纪以来最凶猛的致命性病毒之一，病死率可达90%，人类主要通过接触病患或被感染动物的血液、体液、分泌物、排泄物等感染。
2013年底，西非几内亚一个小村庄，一名一岁半男孩在自家院后的树下玩耍，随后出现发烧、呕吐症状。自此，一场迄今为止最具毁灭性的埃博拉疫情拉开序幕。一直到2016年，疫情波及多个西非国家，甚至美国和西班牙也出现病例，最终导致超过3万人感染，超过1.1万人死亡。
2018年8月至2020年6月，刚果（金）暴发第十轮埃博拉疫情，致使超过2000人死亡。这两起疫情，都被世卫组织界定为构成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
2018年刚果（金）暴发第十轮埃博拉疫情。图/新华社
刚果（金）最新的疫情，于5月15日首次确认。首例疑似病例为一名护士，出现发热、出血、呕吐和乏力等症状，今年4月在刚果（金）伊图里省一处医疗机构就诊后死亡。
但非洲疾控中心主任让·卡塞亚5月16日在线上记者会上表示，目前尚未找到真正的首例病例。“这意味着我们还不知道此次疫情的规模到底有多大。”
刚果（金）伊图里省毗邻乌干达、南苏丹，人员和物资跨境流动频繁。世卫组织17日在声明中表示，乌干达首都坎帕拉已报告2例来自刚果（金）的埃博拉确诊病例，这两例病例之间没有明显联系。
世卫组织官员表示，此次疫情尤其令人担忧，因为伊图里省被视为“商业和迁徙中心”，是乌干达、刚果（金）和南苏丹的交汇地带。由于民兵和民族团体引发的持续暴力冲突，那里有超过100万流离失所者居住在营地中。
刚果（金）伊图里省。图/新华社
危险的蝙蝠
自从1967年第一种丝状病毒——马尔堡病毒被发现以来，这个种类的病毒就被人类视为生命的重大威胁。
1967年，德国与塞尔维亚的实验室工作人员因接触乌干达进口的非洲绿猴而感染。进一步调查发现，这些绿猴可能在运输过程中接触过携带病毒的蝙蝠。2008年，科学家在乌干达基温东瓦洞穴的果蝠体内检测到了与该病毒高度同源的基因序列，从而确认了蝙蝠的宿主身份。就在2025年，坦桑尼亚和埃塞俄比亚还先后爆发了马尔堡病毒疫情，埃塞俄比亚疫情今年1月26日才宣告结束。
同为丝状病毒的埃博拉，是马尔堡病毒的近亲。蝙蝠同样被认为是埃博拉病毒的天然宿主。2013年底疫情的“零号病人”几内亚男童，据信生前曾被携带埃博拉病毒的果蝠传染。
果蝠。图/央视新闻
人类迄今已确定6种埃博拉病毒亚型，其中3种已知可引起大规模埃博拉疫情，包括扎伊尔型、苏丹型以及此次引发疫情的本迪布焦型。
1976年埃博拉河附近引发疫情的，就是扎伊尔型埃博拉病毒。虽然针对扎伊尔型病毒的疫苗和治疗方法已获许可，但目前还没有针对苏丹型或本迪布焦型病毒的疫苗或疗法获批。
2018年，科学家在西非国家塞拉利昂的无尾蝙蝠体内发现埃博拉病毒的第六个亚种——邦巴里埃博拉病毒。研究认为，这一病毒有可能感染人类细胞，尽管没有证据显示它曾引发人体症状。
病毒走出丛林
对于刚果（金）而言，这是该国出现的第17次埃博拉疫情。
埃博拉疫情为何在刚果（金）频繁出现？
从流行病学资料来看，埃博拉疫情多局限在非洲中南部的热带雨林和热带草原地区，呈现为地方性流行状态。而刚果（金）拥有1.25亿公顷森林，占全非洲森林面积47%。
茂密的热带雨林，起着调节气候、防止水土流失的作用。但丛林深处也蛰伏着众多古老的病毒。HIV病毒、马尔堡病毒、埃博拉病毒、登革热病毒、猴痘病毒、西尼罗病毒、寨卡病毒等，均来自热带地区。
非洲森林。图/央视新闻
作为古老的“地球居民”，病原体近半个世纪以来不断跨越物种界限，找到新的宿主。这主要是因为现代人不断跨越人类社会与自然界的界限，进入和开发原生的丛林荒野，或者将野生动物引入人类社会。
1999年在马来西亚爆发的尼巴病毒，就是由于森林锐减造成尼巴病毒的自然宿主狐蝠被迫迁到林外的果园觅食，被狐蝠带有病毒的唾液污染的果实落到地上，猪吃了之后进而把病毒传染给了人类。
此番大西洋邮轮暴发的汉坦疫情，最先发病的夫妇登船前曾参观过已知携带安第斯病毒的鼠类出没的地点。分析认为，伴随着人类的工业化进程，啮齿动物自然栖息地改变导致其群落动态性增强，病毒跨区域传播的风险大大增加。
大多数埃博拉病毒传播事件，发生在进入雨林洞穴的人身上，因为蝙蝠往往栖息在这些洞穴中。
《血疫：埃博拉的故事》一书中说：艾滋病、埃博拉和其他雨林病原体的显现，无疑是热带生物圈遭到破坏的结果。这些病毒从热带雨林破损的边缘区域浮出水面，还有迅速被人类蚕食的热带稀树大草原。
“病毒走出一个生态系统后，往往会在人类群体中波浪式传播。”
参考资料：新华社、环球杂志、参考消息、中国科学报；《血疫：埃博拉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