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的“锂电池工厂店”。
近来，电动自行车的安全问题持续受到各界关注，其中关于电池的安全问题更是“重中之重”。前不久，市场监管执法人员对市内某电动自行车经营公司进行突击检查，发现有72台电动自行车存在电池盒篡改、座垫加长等问题，有42台电动自行车存在电源接口与合格证参数不一致问题；而根据广州市市场监管局发布的2023年电动自行车电池产品质量专项监督抽查结果，有8批次产品不符合标准要求。而据最新数据，广州锂电池电动自行车的保有量位居全国前列，市面上40%~50%的电动自行车使用的都是锂电池。
消费者如何安全用车、尽量消除电动自行车锂电池带来的安全隐患？市民关注的电动自行车安全问题还有哪些进展？记者近日进行了采访。
市民在充电桩上为电动自行车充电。（来源：视觉中国）
电池安全受关注
街边有店铺提供“以旧换新”
近日，广州市市场监管局发布2023年电动自行车电池产品质量专项监督抽查结果发现，有8批次产品不符合标准要求，主要不合格项目包括过充电、I2（A）放电、室温放电容量、低温放电、过充电保护等。“这些不合格的项目都存在安全隐患。” 广东省电动自行车商会副秘书长、广州市电动自行车行业协会执行会长黄焕杰对记者介绍。
实际上，使用电动自行车的消费者对于自己车辆的电池安全也尤为关注。如何确保自己电动自行车的电池是健康、安全的呢？不少网友反馈：如今街边有一些销售电动自行车锂电池的商家，挂着“锂电池工厂店”“电动自行车锂电池以旧换新”“锂电池定做、组装、租赁、维修”等招牌。网友小鱼告诉记者：“我的电池用久了续航变差，充一次电很快就用完，就想换一个新的。老板以1200元的价格卖给我一块说是‘原装’‘全新’的48V、50A锂电池，还顺便回收了我的旧电池。我现在用上了，但确实不知道这个新电池的质量怎么样，安不安全？但好像也没有其他方便的渠道购买新电池。”
网友阿亮则表示，在一些店铺，店主会向顾客介绍：“你如果嫌现在的电池续航不够或马力不足，可以来我们这里换，我们另外配上高伏数和安数的电池就可以了。”而当他询问“是否能保障安全”“这些电池有安全标准吗”等问题时，店主的回答是“没有什么安全标准，就是国家3C标准。”阿亮说，商家向他报出的锂电池品牌有好几个，作为普通消费者，他很难辨别其质量好坏。
锂电池品牌鱼龙混杂
“翻新机”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
黄焕杰介绍，市场上使用锂电池的电动自行车中，有六到七成的锂电池并非原装。“锂电池的厂家和品牌的确非常多，鱼龙混杂。”他介绍， 2023年上半年之前，按照省市场监管局的统计，全省有400多家锂电池厂，主要分布在东莞、佛山等地，经过整治，目前关停了一半，还剩下200家左右。而从目前各地电动自行车事故的总结来看，造成锂电池失火、爆炸的主要原因是过充、电芯短路、热失控等几类。黄焕杰介绍，合格的锂电池起火概率较小，而“梯次利用”的锂电池是这些事故背后深层次的原因。“消费者在街边购买锂电池，如果价格很低，就极有可能属于此类电池。”
“梯次利用”是指将新能源汽车淘汰下来的电芯重新组装、翻新成为电动自行车电池，这些电池一般都已使用五六年了，电芯老化，就容易出现各种问题，而这也是造成锂电池起火、爆炸等事故的主要原因。“业界常说的锂电池pack厂，有的就是生产翻新机。废旧电芯买回来，然后用连接条、固定架、保护板拼装，有些工厂为了节约成本，甚至连固定架、保护板都没有。”
据了解，在电动自行车锂电池中，电芯占据了70%的成本。而同样容量的电芯，新旧价格相差达两三倍。有的商家为了节约成本，翻新制作的锂电池绝大部分都是选用从废旧新能源汽车底盘或二手电动自行车电池上拆下来的电芯，在小工厂甚至黑作坊进行重新组装。业内人士介绍，出于骑行速度、续航等需求，部分外卖骑手使用的锂电池非合格证3C一致性原装电池，而他们又希望成本低，所以这个群体成为翻新锂电池销售的主要对象。
记者采访发现，大部分销售电动自行车的门店都很乐意“回收旧电瓶”，市面上常见的标准电瓶回收价格只有一两百元，但经过回收、翻新后却可以卖出千余元。而由于没有经过严格的质量检测和认证，这些“翻新机”其电池内部的保护电路和安全装置可能不完善，存在短路、燃爆等安全隐患，是造成电池不合格的最大风险因素。“因此，旧电池回收后再次流入市场的情况，已成为广州市电动自行车协会重点关注的问题。”
新国标发布后
预计淘汰60%~70%锂电池品牌
据了解，近年来，电动自行车出厂执行的是工信部2019年4月15日实施的《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GB 17761-2018），其中规定：电动自行车重量不大于55公斤，电机功率不超过400w，额定电压不超过48v。“按照这一要求，当锂电池的规格在30A的时候就容易超重了，所以在2023年国家认监委强调‘电池必须随整车出厂’的要求前，一些厂家为了符合这一标准，出厂时只有车体而没有电池，电池都是在销售店里另配的，这的确给电池安全带来不小的隐患。” 黄焕杰说。
2023年9月14日，国家认监委发布《关于电动自行车强制性产品认证实施规则的公告》，明确了“充电和蓄电池必须随整车出厂”的要求；此外，今年1月1日，《电动自行车电气安全要求》（GB 42295-2022）正式实施，规定了电动自行车电气安全的标识、警示语、布线、导线、连接、电压、绝缘电阻、电气强度、发热、防护、耐温与耐湿、振动与冲击的要求等。然而，专门针对电动自行车锂电池的强制性国家标准《电动自行车用锂离子蓄电池安全技术规范》仍在审查阶段尚未发布，因此，市场上的各类电动自行车锂电池目前仍处在相对“混乱”的状态。
黄焕杰认为，在《电动自行车用锂离子蓄电池安全技术规范》强制性国家标准发布后，预计市场上60%~70%的电动自行车锂电池品牌会被淘汰，市场将进一步规范。
高温天气或影响锂电池安全
广州“本土标准”推进实施中
除了电池本身质量以外，如果因为外界因素导致电池温度过高，也可能导致电池隔膜损坏，引起短路，从而造成内部热量积累过多，引发链式反应。那么一旦夏天到来，高温潮湿的天气是否会给电动自行车电池增加额外的风险？
据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相关负责人介绍，2023年11月20日，广州市发布了《电动自行车用锂离子电池和电池组技术规范》团体标准，目前正在行业内大力推广，鼓励使用。“锂离子电池能量密度大，高温环境容易导致锂电池性能下降，而且高温环境容易导致电池材料热分解，产生大量的热量和气体，导致电池着火爆炸；高湿环境下，当电池组的密封性能较差时，水分容易进入电池组内，造成电池组内的线路绝缘性能下降，容易造成漏电事故，甚至造成电芯外部短路，导致电池组着火爆炸几率增大。广州市发布的《电动自行车用锂离子电池和电池组技术规范》团体标准，结合了广州地区的气候环境，从产品高温外部短路、针刺、过充电、热滥用、电池管理系统（BMS）预警保护等角度，对电动自行车锂电池安全进行了要求。”
“结合广州地区的高温天气，该标准增加了电芯高温外部短路、电芯及电池组热滥用等涉及高温使用的项目，还增加了温度报警和预警等项目。”此外，新标准还要求电动自行车锂电池“热失控报警信号触发后5分钟内不起火、不爆炸”。黄焕杰介绍，业内希望通过设置产品目录的方式实施这一标准，目前还在推进过程中。
业内人士：
品牌、价格是衡量电池品质的重要参考
对于电动自行车的电池安全问题，黄焕杰表示，市民也无须过度担心。“实际上，正规的厂家、可信赖的品牌出产的电动自行车电池品质还是非常好的，关键是消费者购买时要仔细核对车辆的电池与合格证上电池的品牌、型号、生产日期是否一致，如果不一致，就会存在劣质电池的可能性。”
此外，他建议消费者换电池时也要留意价格。“价格可能是目前比较直接能衡量电池品质的参考，因为翻新电池为了有竞争优势，价格肯定会很低，几乎可以断定其电芯品质不会很高。以一个48V、50A的锂电池为例，其销售价格应该在2400元左右，如果卖到1500元~1600元，那是连批发商都拿不到的价格，肯定是翻新机。消费者购买时可以此为参考。”
目前，广东省市场监管局依托“粤品通”质量服务平台，向社会展示每个品牌电动自行车的质量信用信息，鼓励愿意恪守质量信用的生产者为其产品申请“粤品通”质量信用码，消费者也可扫描产品上的二维码对电动自行车电池进行溯源，选择更具品质和信用的品牌。
黄焕杰还介绍，自南京电动自行车火灾事故后，广州市各职能部门联合广州市电动自行车行业协会紧急召开安全座谈会，采取多部门联动，计划接下来组织经销商门店组建电动自行车消防安全公益安检队，针对市内的存量电动自行车，联合小区物业，进入社区免费为居民的车辆做公益安全检修，同时为居民科普充电换电等消防安全知识。
监管部门提醒：
解除限速值、加长鞍座尺寸等行为隐患大
在采访中，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相关负责人也呼吁：市民应选择证照齐全、市场信誉度较高、经营状态稳定的商家购买电池。“在购买时要核对电池的类型、容量规格参数与车辆合格证书标称是否一致；建议购买与车辆合格证书电池生产企业标称一致的原装电池，并一定注意索要有效票据且妥善保存。”
此外，监管部门提醒：消费者在购买电动自行车后，不要对电动自行车进行解除车速限值、消除车速提示音、鞍座尺寸加长等改装行为。“解除车速限值存在被有意、无意篡改速度的可能，速度变快后可能导致车体难以控制，刹车时容易侧翻，或影响制动距离，对骑行者及他人造成人身伤害；消除车速提示音后，当车速过快时，不能引起骑行者注意而控制车速，可能使骑行者因来不及反应导致发生碰撞，也可能导致伤害事故发生；如果将鞍座长度加长，增加载人数或载物量，可能改变了整车设计的承重受力位置，加大车架承重量，使车架更容易发生断裂、失衡等情况，也存在安全隐患。”
未来：铅酸电池是否可行？
有网民认为，按照2019年实施的《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中对于包括电池的整车重量限制在55公斤内的要求，一些商家只能使用轻量化的锂电池，不知今后是否可以普及更安全的铅酸电池？
黄焕杰介绍，从产品属性来说，针对火灾、爆燃等情况，由于化学元素活跃性的区别，铅酸电池确实更安全。“铅酸电池即使是燃烧，也不会是那种穿透性、爆炸性的燃烧，并且铅酸电池的起火概率非常低。因此从安全角度来说，使用铅酸电池从目前的技术状态来看会更好。但这也要结合标准制定方面的综合考量。”他表示，“之前有关部门制定标准的时候考虑如果车辆太重，一旦刹车距离不够会增加事故发生的风险。但目前电动自行车的刹车技术改进了不少，重量放宽后，电池出厂时的续航能力可能会更大，这就减少了后期为了增强续航而自行改装电池带来的风险。”
文、图/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 冯秋瑜（除署名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