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3月底，多条“云南深山救助流浪女”的短视频在网络热传，博主发布的所谓“救助场景”牵动人心。然而，有细心的网友立马发现其破绽，当地警方在接到举报后也迅速介入，由此揭开了这场虚假摆拍的骗局。近日央视新闻披露了相关细节，这类视频皆系雇人拍摄，每人每天90元。讽刺的是，这场虚假摆拍最终获利也是90元。
涉案者虽已被处罚，但次生影响仍在发酵。大量跟风视频涌现，依旧是“深山+流浪+救助”的固定模板。不同之处在于，一些博主开始在视频下标注“作品虚构，仅供娱乐”，试图为内容披上“免责外衣”。然而，这种近乎“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提示，并未削弱传播效果，反而让“卖惨摆拍”在灰色地带继续收割流量。
事实上，“救助流浪者”这一内容赛道，在短视频领域早已有之，也并非从一开始就如此失真。早年间，不少创作者出于真实关怀投身流浪者救助。曾获媒体点赞的“牛哥追梦”蔡艳球便是典型代表。因亲人流浪离世的经历，他长期坚持公益救助，帮助上百名流浪者回家，让“救助流浪者”成为温暖而有力量的公共叙事。
但随着流量逻辑的渗透，这一赛道逐渐异化。从“清流”到“泥石流”，真实善举被模仿、被扭曲。就拿此案来说，其实也不过是此前无数套路的“翻版再翻版”罢了，其本质并未改变——消费苦难、博取关注。或许也能理解蔡艳球的救助视频为何在两年前戛然而止了，“牛哥不再追梦”，既是个体选择，也是生态失衡的缩影。
更值得警惕的是，平台在甄别与治理这些内容上，似乎仍“进步缓慢”。一个细节足以说明，笔者在写稿时翻看了不少跟风者的摆拍视频，算法似乎觉得我喜欢看，并开始为我推荐。虽然推荐的视频大多有“虚构”标注，但与其封面抓人眼球的大标题相比，也难掩其“大字吸睛、小字免责”的本质，反而在无形中降低了摆拍造假的违规成本。
要改变这一局面，关键在于斩断“造假获利”的链条。平台应前置识别套路内容，降权、下架并加大处罚；规则层面要明确“虚构免责”不免责，严禁消费苦难博流量。同时，也应为真实公益创作者建立认证与扶持机制，让“真内容”有空间。
当造假无利可图，善意才能不被透支；当真实重新占据主流，“救助”二字，才不至于沦为表演。
广州日报评论员 陈文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