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亲100元、旁亲50元、老表20元、亲戚10元、邻居5元……春节期间,一张“广东利是金额参考图”在社交平台流传。作为春节自带热搜体质的存在,广东利是每到年关必刷屏——只讲“意头”,不比金钱,这份纯粹在渐趋功利化的人情往来语境中,恰似一股温润清流。
追溯起源,出乎大家意料,我们所熟悉的“压岁钱”,最初和“钱”没有一毛钱关系。
在两千多年前的汉代,“厌胜钱”颇为流行。“厌”通“压”,“厌胜”即“压而胜之”,对象当然是邪祟与灾祸。虽称“钱”,“厌胜钱”可不是真钱,不可以流通,更像是镌刻吉祥图案的护身符。其正面仿流通货币形制,多刻“千秋万岁”“天下太平”等祝语,背面饰以龙凤、龟蛇等祥瑞图案。古人将其佩戴于身或悬挂屋梁,盼其驱邪避灾,仅此而已。这般重“意头”、轻价值的初心,是不是与广东利是有着跨越千年的默契与共鸣?
从“厌胜钱”到真金白银的转变,相传始于唐代“洗儿钱”。比如,唐代王建《宫词》中“妃子院中初降诞,内人争乞洗儿钱”,勾勒出宫廷中人争相讨要洗儿钱的热闹场景。
而从“洗儿钱”到“压岁钱”,中间还有一段“压惊钱”典故。据南宋史料笔记《桯史》记载,某年除夕,枢密副使王韶的儿子南陔被歹人掳走,南陔却凭机智脱险。宋神宗赞赏其聪慧,赐予“压惊金犀钱”。此事流传民间,百姓效仿在过年时给孩童发“压惊钱”,久而久之便演变成为压岁钱。元代吴当《除夕有感·其二》中“家人共守迎春酒,童稚争分压岁钱”,一个鲜活的“争”字,将孩童们对压岁钱的期盼、过年时欢天喜地的模样刻画得淋漓尽致,至今读来仍觉十分有趣。
只是,压岁钱不只有欢喜,也可能藏着窘迫。清代诗人江韵梅《井臼·其二》中写道“惯坐愁城日似年,一寒至此倩谁怜。无台避债追呼急,儿女犹争压岁钱”,便记录下封建社会的穷苦人家除夕要避债,儿女却向父母索要压岁钱的辛酸与无奈。
诗人江韵梅笔下的场景,早已不复存在。可令人遗憾的是,压岁钱却在一些地方渐渐偏离了原本的轨道——金额越来越大,攀比之风愈演愈烈,原本承载亲朋好友祝福的红包,渐渐变成了令人不堪重负的“人情债”。也正因如此,人们才会对广东利是那般羡慕不已,羡慕它那份“重意头、轻金额”的纯粹,羡慕它能让红包回归本真。
移风易俗非一蹴而就,需每个人共同坚守。大家不妨从自身做起,给红包“减减负”,放下攀比,重拾初心,让小小的红包载着真挚祝福,让年味更醇、人心更近,让这份千年习俗在新时代依旧传递暖意。
此正所谓:
厌胜原非世俗钱,
红包本意为安年。
莫攀利是多与少,
一片真心胜万千。
(广州日报评论员连海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