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栏语:
6月9日起,广州日报推出出海纪实专栏《小麦航海记》,记者跟随“海洋地质二号”科考船奔赴南海,直面突如其来的海上风浪、亲历硬核的深海科考、捕捉波涛之上的温暖瞬间,用三十个日夜的坚守,记录忙碌充实的深海科考生活,致敬每一位逐梦深蓝的航海人。

2026年2月28日,在广州海洋地质调查局科考码头,广州日报3名记者登上“海洋地质二号”科考船,探访深海科考故事。
在踏上“海洋地质二号”科考船之前,我从未预料到,大海的浪漫底色里潜藏着严峻考验。原以为,深海探秘是一场诗意奔赴,但经过30个日夜的朝夕相伴,我最先学会的,是直面翻涌不息的风浪,适应海上独有的“摇晃生活”。
登船第一晚遇上大风浪
2月28日,是我进驻科考船的第一天。白日登船时的兴奋还未散去,凌晨两三点,熟睡中的我被剧烈摇晃的船体晃醒。行至南海北部的深海海域,风浪骤然而至。
第一次经历海上夜浪的我,心底瞬间涌上不安,甚至冒出荒唐的念头:这船,不会要侧翻吧?黑暗里,我紧紧攥着被单,辗转反侧许久才勉强入睡。看来,大海从不会温柔迁就初来乍到的人。

透过科考船一层的舷窗可以看到,两三米高的大浪不断拍打船身。
本以为这样的风浪只是偶然,没想到,颠簸与无眠,成了海上生活的常态。
3月5日凌晨,又是一个被风浪裹挟的不眠之夜。科考船行至作业海域,船体晃得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反复抛掷。躺在床上的我根本无法安放好身体,平躺时,身体随着床铺左右晃动;侧身蜷缩时,又会在床上滑来滑去。尝试了各种睡姿,却找不到一丝安稳。
这时,桌上的矿泉水瓶也在来回滚动,安全帽反复磕碰层架,不锈钢筷子在台面肆意滑动,再叠加发动机轰鸣,船上的种种声响交织在一起,深夜听来震耳欲聋。
清晨天亮后,我和两位记者同事碰面,才发现大家无一幸免,全都熬得双眼酸涩。疲倦感席卷全身,但当我望向窗外的茫茫大海,又释怀了:奔赴深海的征途,风浪本就是航海人逃不开的必修课。
船上处处都是应对风浪的巧思
海上的风浪从无预兆,而这艘深耕南海的科考船,处处藏着航海人的生存智慧。3月6日中午11点半,船上响起了船长的广播:“船舶即将跑航,侧面迎浪,请所有人固定好桌面物品,各班组绑扎好作业工具。”

2026年3月,“海洋地质二号”科考船在南海航行。
接到通知后,我仔细打量起整艘船的细节,才发现处处都是应对风浪的巧思:船上的桌面、甲板边缘都做了弧形上翘设计,哪怕风浪剧烈、物件晃动,也很难滚落坠海;船舱过道、楼梯间、淋浴间,随处可见坚固的扶手,平日里看似平平无奇,一旦大浪来袭,这些扶手便是大家抵御摇晃的“保命利器”。

大浪来袭,科考船驾驶室内的倾斜仪指针不停摇摆。
方寸船舱的细微设计,都是无数次与风浪博弈积攒下的经验,藏着航海人的智慧。
重返陆地竟现“晕陆地”症状
在船上的日子,我总是莫名觉得昏沉嗜睡,后来才知晓,这是轻度晕船的典型反应。大海在用霸道又独特的方式,让每一个海上行者都学会适配它的节奏。
风浪的极致考验,在3月17日如期而至。海域持续大风大浪,这是我登船以来最难熬的两天,只要站起身,就头晕脑胀、胸腔翻涌。往日胃口极好的我,这两日面对饭菜毫无食欲,一日三餐草草应付,夜晚饿极了也只能泡一碗泡面充饥。那种被风浪裹挟支配的无力感,是岸上之人难以体会的煎熬。
最有趣也最反差的是,在船上待久了,我们竟解锁了“出海后遗症”。当我们重返陆地,竟然出现了“晕陆地”的症状。即使走在平整的街道上、坐在安稳的房间里,身体依旧自带摇晃错觉。

在科考船上,摄影记者迎风拍摄记录南海影像。
没有人天生适应风浪,海上摇摇晃晃的日常,都藏着人间百态:有人偏爱船身横摇,说左右晃动,像儿时的摇篮;也有人偏爱纵摇,直言前后起伏的摇晃,至少不会让人撞到舱壁;即使是出海经验丰富的广州海洋地质调查局海洋技术方法研究所副所长陈宗恒,在每次风浪来临前,都会备好肠胃药。
深海科考的荣光,从来都不是唾手可得。那些精准的科研数据、珍贵的海底样本,都藏着无数个风浪夜。如今,我已经坦然接纳这场海上“必修课”,学着与风浪共处,在摇晃的方寸天地间,静候每一次深海奔赴。
文/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麦蔼文
图/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麦蔼文、王钰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