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文史学者、专栏作家周松芳与听众一起探寻《牡丹亭》背后的南粤“基因”。
一曲《牡丹亭》传唱千古，但许多人不知道这部传世名剧的主角设定和故事背景均离不开两个字——岭南。7月4日，知名文史学者、专栏作家周松芳做客第849期羊城学堂，与听众一起探寻《牡丹亭》背后的南粤“基因”以及这位明代剧作家与岭南大地的深深情缘。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周松芳开门见山地提出，这句经典之句既是指杜丽娘与柳梦梅的至爱之情，也可以形容汤显祖对岭南那份绵延半生、无法割舍的情缘。
《牡丹亭》“男一号”原型为岭南才子汤显祖一生深深眷恋岭南风物
《牡丹亭》以岭南为故事背景，而剧中“男一号”柳梦梅被设定为岭南才子，被认为是中国文学史上第一个有鲜明地域色彩的典型人物形象。周松芳指出，从人物原型上看，与汤显祖相交最契合也最像柳梦梅原型的，非东莞才子祁衍曾莫属。
据记载，祁衍曾性情洒脱豪侠、至情至性，年少漫游四方，汤显祖一见便引为知己，二人结下深厚情谊。祁衍曾声名早著、广受欢迎，其脱略雄才、至性真情、洒脱不羁的气质，与柳梦梅的人物形象高度契合，实不愧为“广州学里，也是个数一数二的秀才”。
汤显祖南行之际，祁衍曾因母丧过度哀伤离世。祁衍曾去世后，汤显祖专程前往祭奠友人，多次赋诗悼念，睹物思人，终生难以释怀，这份绵长思念也被投射进《牡丹亭》的人物塑造中。
周松芳进一步阐释，汤显祖交游广阔，结识了邓宗龄、区大相等大批岭南士人，深知岭南才子身怀才学却常被埋没乡野，心生共情。柳梦梅这一形象不仅以祁衍曾为主要原型，也融合了汤显祖其他岭南故旧的影子，堪称当时岭南士人及其精神的缩影。
“汤显祖不仅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纵情歌颂岭南的文学大家，也是第一个在理论上总结提携岭南文化的思想家。”周松芳认为，汤显祖终其一生眷恋岭南，他在岭南不到一年，创作150余首诗，占其一生流传诗作的十五分之一，比例极高，可见用情至深。
周松芳介绍，万历十九年（1591年），汤显祖南下。抵达广州后，他看到洋商夷舶及各省商人客船云集，十分繁华，大为震撼，写下了堪称描写广州的史上最佳诗篇之一《广城二首》：“临江喧万井，立地涌千艘。气脉雄如此，由来是广州。”周松芳说，诗人，以“万井”“千艘”生动勾勒出岭南都会、通商口岸的繁荣气象，“由来是广州”五个字，折射出广州两千多年开放发展的精神气质。
汤显祖在广州盘桓20余日后，又去东莞探抚好友祁衍曾的遗孤，然后游览罗浮山，探访澳门。他在罗浮山前后待了五日四夜，写下18首（篇）诗赋，可谓极尽礼赞。
周松芳表示，汤显祖心系岭南，不仅体现在他的精神追求中，更浸润于他对岭南大地日常风物的眷恋之中。饮食风物之中，槟榔是汤显祖心头至好。归乡多年后，他仍不时怀念，写下“但得槟榔一千口，与君相对卧红笙”之句，与苏轼咏荔枝“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之名句，两相呼应、各表深情。
岭南佳酿同样令汤显祖沉醉。彼时，岭南荔枝酒声名远播，深受江南文人追捧。汤显祖多次在《牡丹亭》中专门设置相关情节，让这一味岭南风情为整部传奇打上鲜明的南粤印记。此外，苏合香、藤席乃至岭南民歌，亦被其屡屡形诸笔端，成为他晚年念念不忘的岭南记忆。
打造文化IP让汤显祖为岭南“代言”
问：对如何擦亮汤显祖、《牡丹亭》这个岭南文化的大IP，您有哪些建议？
周松芳：首先，要在宣传上下功夫，让广大市民乃至省内外文化界对汤显祖的岭南情怀与《牡丹亭》的岭南主题有更广泛的认知。其次是要在文旅设施上有所体现，让人对汤显祖的文化形象及其岭南精神有清晰的感知。再次，将《牡丹亭》作为经典剧目，常演常新，从而取得文化效益和经济效益的双丰收。最后是联合大湾区内各涉及地，共同打造汤显祖岭南文化IP，适时组织岭南与江南（包括江西）、海内与海外的交流互鉴，将其作为岭南文化出圈的一个重要抓手。
问：汤显祖以一部《牡丹亭》让岭南人柳梦梅闻名天下。您觉得今天的文艺创作要讲好广州故事、岭南故事，该怎么从汤显祖身上取经？
周松芳：要讲好岭南故事，首先是要提升认知，其次要全身心热爱，最后是要抓住岭南特质大胆表达。岭南始终是新思想、新情感、新事物的迸发地，有其独特性和故事性，文艺创作者要扎根岭南大地，大胆创新表达。
文/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谭敏、付迎红
图/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庄小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