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4月，习近平总书记就服务业发展作出重要指示，强调“突出需求牵引、改革攻坚、科技赋能、开放合作，深入实施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国务院印发《关于推进服务业扩能提质的意见》，明确提出推动制造业企业向“产品＋服务”解决方案提供商转型。走过70年历程的广交会，清晰折射出这一趋势。
服务业是国民经济第一大产业。服务贸易是服务业参与国际分工与竞争的重要方式，是赢得国际竞争优势的关键。从第140届广交会筹备情况看，外贸企业正从“拿订单、卖产品”向“建体系、优服务”加快转型，呈现出货物与服务融合，贸易投资一体化发展的新趋势。超过三分之一的参展企业已转向“产品＋服务”模式，贸易服务展区也首次实现10大类生产性服务业全覆盖。这一变化为广州专业服务机构加强与制造企业协作、共同拓展国际市场提供了机遇。
重要切入点
广州作为国际商贸中心和全国先进制造业基地，在长期开放发展中形成了会展、国际物流、贸易金融、检验检测认证等服务能力，但这些能力多附着于商品流通。推动其由服务商品流通向服务境外客户延伸、提升专业服务供给水平，是广州扩大服务出口的关键。专业服务既可直接面向境外客户提供，也可随制造企业出海，以整体解决方案的形式进入境外市场。
随着制造业服务化发展，境外客户围绕产品使用产生的运维、升级等需求，将进一步拓展服务出口空间。广州市“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分领域推进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推动“制造＋服务”链式出海。以生产性服务出口作为推动服务贸易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切入点，可对接广交会等平台汇聚的国际需求，支持专业服务机构与制造企业拓展境外服务市场，将专业能力转化为服务订单和持续收入。为此，需要以高水平开放为牵引，推动服务显性化、数智化、体系化发展，深化规则衔接与标准对接，促进货物贸易与服务贸易融合发展。
策略与路径
放大展会溢出效应，打造服务贸易“流量入口”。突出需求牵引，推动广交会国际客商转化为本地服务企业的长期客户。专业服务往往具有无形性和较强的定制化特征，质量难以事前检验，交易更依赖信息匹配和长期信任。客商网络有助于降低搜寻和匹配成本，持续交易与信誉积累则能减少合作中的不确定性。习近平主席在致第130届广交会的贺信中强调“创新机制，丰富业态，拓展功能”。如今，广交会已从商品撮合平台成长为全球客户需求、产品标准和应用场景的汇聚之地，正由一年两季的展会向全年运行的贸易平台延伸，并开展常态化采购商预登记。实施“广交会＋”行动，可建立全周期服务对接机制：展前依托行业协会和专业服务机构收集设计、认证、物流等专项需求，展中组织案例展示和匹配洽谈，展后明确跟进主体，推动需求转化为合同和持续服务，让展会流量沉淀为服务贸易增量。同时，可扩大境外客商在穗会展、商务和旅游消费，直接带动服务出口。
释放制造业服务潜能，培育服务出口“新增长极”。今年9月，习近平总书记就发展先进制造业作出重要指示，强调“坚持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要推动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深度融合，创新发展服务型制造。制造企业在研发、生产和售后环节积累了专业能力；推动服务显性化，需要明确服务内容、交付标准和收费方式，将这些能力开发为面向市场的服务产品。但制造业产品包含服务价值，并不意味着相关服务都适合拆分为独立交易。拓展服务出口，重在提升专业化能力、扩大境外客户范围，并建立持续提供服务的业务模式。广州的轨道交通、汽车、智能装备等产业技术和服务投入密集，可支持相关企业拓展运营维护、远程诊断、软件升级等业务。企业可在服务现有海外产品用户的基础上，将具备通用性的技术和经验推向更多境外客户，通过软件订阅、长期运维合同等方式延长合作周期、增加服务收入。由制造企业服务能力转化而来的服务出口，有望成为服务贸易的“新增长极”。
推进服务数智化转型，开辟服务贸易“数字赛道”。突出科技赋能，要解决专业经验如何实现远程交付和规模化供给的问题。部分服务的生产与消费需要同时同地进行，长期受到空间距离和面对面互动的约束。在线协作平台和数字化工具降低了专业服务对现场交付的依赖，增强了服务的可贸易性，扩大了软件、工业设计、专业咨询和远程运维等服务跨境交付的范围。人工智能可在多语种沟通、辅助设计和知识检索等环节提高效率，并配合专业审核，提升交付可靠性。依托中国服务外包示范城市建设和天河中央商务区国家数字服务出口基地，可推动本地专业能力产品化：将工程经验和操作方法沉淀为软件工具，将咨询中的共性流程和知识开发为可复用的服务模块，进而支持企业承接境外数字服务业务。来自广交会的市场需求和应用场景信息，也可以催生跨境数字营销、国际合规咨询、供应链数字化等新业态，为数字服务贸易拓展新的增长空间。
强化湾区服务联动，搭建企业出海“服务枢纽”。深化开放合作，要把分散的专业服务机构组织起来，形成协同服务能力。外贸企业从“一次成交”迈向“全程服务”，推动经营活动随之向境外延伸，使法律、财税、知识产权、数据合规等专业服务成为全球经营的必要支撑，推动服务需求由聚焦单项服务转向聚焦服务体系。推进服务的体系化，需要熟悉目标市场规则和商业惯例的专业机构共同参与。本地专业服务机构贴近制造企业和外贸企业需求，港澳拥有国际化的专业服务资源和网络，二者具有较强互补性。依托中国企业“走出去”综合服务基地等既有载体，可携手港澳“并船出海”，按目标市场组织专业机构开展联合服务，减少企业多头对接的成本，形成覆盖企业全球经营的一站式服务能力。本地专业机构也可由此积累国际经验、拓展境外客户，逐步构建海外服务网络。此外，应吸引国际专业服务机构和人才在穗发展，使本地机构在合作与竞争中提升国际化服务水平。
深化规则标准对接，构筑服务贸易“制度高地”。推进改革攻坚，重点是降低服务跨境流动中的资格、数据和标准障碍。服务贸易开放既涉及市场准入，更涉及大量“边境后”的境内规制。广州先后承担国家服务贸易创新发展试点、服务业扩大开放综合试点等改革任务，积累了先行先试经验。在此基础上，可对照建设国家服务贸易创新发展示范区的要求，进一步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从规则层面看，在国家授权和有关制度框架内深化与港澳专业资格衔接和执业便利化，增强数据出境合规评估、安全认证等服务能力；从标准层面看，围绕出口企业适应国际绿色标准的需求，发展碳足迹核算、绿色认证等服务，并提升相关结果的国际认可度。以规则衔接和标准对接降低服务跨境的制度性交易成本，是构筑服务贸易“制度高地”的关键。
广交会以商品为纽带连接中国与世界，这条纽带正逐步延伸到服务领域。评价广州服务贸易发展成效，既要看服务出口收入能否持续增长，也要看国际客户关系是否稳定、专业服务能力是否增强。在开放融合中将展会流量和制造能力转化为服务出口优势，是打响“广州服务”品牌的重要路径。这也为建设具有全球影响力的服务经济中心城市、培育更多“中国服务”品牌提供支撑。
（作者分别系广州商学院粤港澳大湾区消费经济研究院研究员、中国社会科学院财经战略研究院研究员 胡文杰 夏杰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