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浙江省舟山市嵊泗县教育局发布消息,该县取消中考选拔功能,实现普高“全员直升”,引发了广泛关注。在广东召开的2026年全省教育工作会议暨全省县域普通高中振兴工作推进会上,省教育厅表示,将通过多种方式增加公办高中学位供给,确保到2030年全省普通高中入学率达70%。在广州,2026年将新增普通高中学位1.5万个,未来五年将新增普通高中学位10万个。与“上普高更容易”相对应的,家长和考生对于中考的焦虑并没有明显减轻。专家建议,下一步应大力发展特色高中,让孩子实现在不同赛道的多元成才,而不是只有学业评价这一把“尺子”,才能有效地为家长和学生“减压”。
广州普高学位连续三年增长过万
根据《2024年全国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2024年全国普通高中学校达1.58万所,全国普通高中招生量为1036.20万人。2024年全国中等职业学校6862所,全国中等职业教育招生418.33万人,普职比突破7:3。广州教育部门数据显示,2024年,广州普高招生计划数为80416个,当年12.9万名考生参加中考,普高率超过62%,2025年广州市普通高中拟下达招生计划90476个,增幅12.51%,共有13.9万名考生参加中考,普高率超过65%。2026年,广州将新增1.5万个普高学位,普高率有望进一步提高。
中国教育学会原副会长,广东省中小学校长联合会首任会长,华南师范大学原副校长、华南师范大学附属中学原校长,广州中学名誉校长吴颖民表示,增加普高学位对于大部分中考生来说都是一个利好消息。这意味着他们能够有更多选择,可以在高中三年时间里更从容地规划自己的未来。尤其是那些在初中阶段没有做好规划,还没有能很好展示自己学习能力的学生,又多了三年发力的机会,可以等到成人之后,再看到底是要继续读本科,还是接受职业教育走技能成才之路。
华南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汕尾)教授、博士生导师,广州市政府咨询委员、广州市政府第八届督学顾问胡中锋则认为,从国家近期的政策文件发布及各地的实施发布动态来看,增加普高学位已经成为由上至下的制度性计划。这种调整的背后并非仅仅只是简单地增加学位,更涉及到与教育资源布局结构调整、基础教育扩优提质、构建优质均衡的基本公共教育服务体系等系列国家重要发展战略布局形成系统联动,以切实推进构建更加公平、更高质量、更具韧性的高质量基础教育体系,服务于教育强国与人才强国建设。同时,这也是适应人口变化、优化教育资源配置、解决学龄人口错位达峰、稳定基础教育系统的实践探索。从社会层面来说,扩大优质普高供给、提高普高录取率与普职比,可缓解中考分流焦虑,提升劳动人口受教育年限和国民素质,增强国家长期人力资本竞争优势。
家长焦虑难消 扩容之后如何提质?
普高率不断升高,家长的焦虑却没有随之减轻。初二学生家长林女士告诉记者,自己在补课方面已经算是很克制的家长,学科加上体育,每个月与中考相关的花费接近6000元。“周围有孩子数语英物理都在补,到初三可能还要加上化学,每个月过万的都不在少数。我自己也做好了初三这一年补课费超过六位数的准备。”林女士说,她的小儿子将在2032年参加中考,担心读不上普高的焦虑确实减轻了,但争夺优质普高学位乃至优质普高特色班的竞争依然激烈,只要当下教育生态没有得到根本性转变,中考的这根弦依旧会绷得很紧。
根据广州市招考办2025年的数据,广州共有100所示范性普高和省一级高中参与名额分配,这些学校除去部分学校的港澳子弟班,招生总计划为55588个,约占普高招生总计划数的六成。如果把这些学位视为优质普高学位的话,那么考上优质普高的考生占比为四成左右,考上示范性普高的比例约为37%。
在胡中锋看来,普高学位增加看似缓解了升学压力,实际上家长对优质高中教育资源的追求有所增强。因此,如何让家长观念与政策期待同行同向是关键。单纯地呼吁“转变观念”效果十分有限,必须通过制度化的支持体系,帮助家长树立更科学、更理性、更长远的育人观、人才观和成才观。应依托家校社协同,以学校、社区为载体办好家长学校,通过系列课程、社区服务等引导家长树立科学育人观。同时,深化考试招生改革,构建综合素质评价体系,弱化分数导向,完善多元升学体系。此外,落实 “双减”,强化校外培训监管,提升学校教学与课后服务质量,营造理性教育舆论,缓解家长焦虑。
广州市政协委员、广州暨大港澳子弟学校英东校区副校长胡国胜在2024年市两会中建议广州分阶段增加普通高中学位,引发了热议。增加普高学位,普高学位供给再扩大成为了2024年和2025年的广州市民生实事。胡国胜说,随着普高学位的增加,关注点应逐步转向提质。在提升普高办学质量的同时,特色高中的建设也是一项重要举措。2026年全省教育工作会议提出,推进普通高中多样化特色发展,到2030年全省建成不少于200所涵盖科学、人文、体艺等领域的优质特色普通高中。“现在很多在体艺方面有特长的孩子,都奔着头部高中去了。我认为不同的高中之间还是要形成差异化。尤其是让有特长的孩子既能得到文化的浸润,又能实现特长的进一步发展。现在所谓的‘掐尖’掐的都是文化的尖,应该通过发展特色高中,让有科技、人文、体艺特长的孩子能够有机会脱颖而出,实现在不同赛道的多元成才,从而有效地缓解家长们和学生们的升学焦虑。”胡国胜说。
与此同时,国家启动的“县中振兴计划”,也是为了能够有更多的优质高中,让孩子们有更多的选择。胡中锋认为,推动县中振兴关键有四:一是保障经费资源,建立稳定增长机制,推进标准化建设,完善硬件设施;二是规范招生秩序,划定红线、严禁违规掐尖,稳定优质生源;三是加强师资建设,通过提升待遇留住优秀教师,借助托管帮扶破解师资困境;四是引导特色办学,优化管理、立足本土精准定位,建立发展性评价体系,促进内涵式发展。
另一种声音:“普职比”应稳定在合理区间
当大家都在为“上普高更容易”而欢欣时,职业教育如何顺应潮流改革发展,成为了职教领域关心的话题。一名中职校长表达了他的担忧:一是中职学校尤其是非高水平学校的发展空间被压缩,面临被撤并、整合或者学位闲置的结局;二是部分学生上普高以后,跟不上普高课程。再退一步看,如果高中教育阶段没有了中职,既不利于学生自身发展,也会导致人才培养结构失衡。
有专家认为,在中职主体升学和本土语境下,“普职比”应稳定在一定合理区间,系统造就支撑中国式现代化的高素质劳动者大军,筑牢实体经济迈向中高端的技能人才基石,以科学配置劳动力资源,有力支撑“十五五”规划与制造强国战略目标的实施。
当然,在数智化和人工智能加速渗透的背景下,中职教育本身也亟须变革:不应传授固定、可被自动化替代的操作技能,推动学生完成从技能操作者向智能协作者的转变。这意味着,各中职学校要大力变革,注重培养学生在真实工作场景中理解技术逻辑、操作智能设备、解决复杂问题的职业行动能力与人机协作素养,为学生在技术迭代中实现终身发展奠定可迁移的基础。
目前,广州通过中职贯通培养渠道升学的人数比例达42.79%,未来这一数据将持续上升。但客观来讲,由于种种因素,无论是主流的中高职贯通培养三二分段,还是近年兴起的中高企长学制、中本贯通等,其贯通培养的效果仍有待观察。办学条件和基础较好的广州中职要如何应对挑战?如何既满足升学需求,又能稳定办学预期,为社会输送契合产业的高层次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这成为各方需要持续探索的命题。
文/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刘晓星、曾俊
广州日报新花城编辑:吴婉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