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制图:朱林(即梦AI生成)
提到广货,你的印象是什么?
在20世纪80年代,广货就是风靡全国的珠江水、广东粮、岭南衣、粤家电;如今,广货还有通过全链布局、强势出海的机器人、美妆、潮玩……时代在变,“广货名片”也在迭代升级。升级的不只是商品,更是广东智造穿越周期、通达世界的底气。广货行天下,靠的是爆款“超能打”、产业“全家桶”和智造“加速度”。本期主播说,南都6位一线采编人员为您讲述广货何以全球圈粉。

路漫漫
从“机械臂”到“生态链”
见证佛山“机器人”成长
2026年启程,“广货行天下”春季行动集结起广东制造的硬实力与黑科技。数据显示,全国40%的工业机器人、80%的服务机器人都来自广东。
过去几年,粗略统计下来我走访了佛山近百家制造工厂,这个采访之路,正是和广东“机器人”一起成长之路。
“太喜欢了,能不能抱一台回家?”这是我站在美的库卡园区中,和一座比自己还高出“两头”的橙色机械臂合影时,内心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大力推动企业数字化转型是当时佛山产业转型升级的重点方向,而蹲制造工厂、参观生产线、研究机器人,与“工厂老板”和科研工作者对话,则是我的爱好所在。
工作和爱好合二为一,说干就干。于是从2021年底、2022年初开始至今,在部门领导支持下还有与摄影老师的协作下,我们开启了对“佛山机器人军团”的深度追踪。
去年,广东工业机器人可以实现“机器人造机器人”的话题被广泛报道,但早在2022年4月,南方都市报就在“佛山数智变革”专题中,以《探营库卡顺德园区:科研人员比工人多,将实现机器人造机器人》为题,报道了库卡机器人二期产线升级。
当时,走在库卡园区里,我们惊叹这个不到200人的工厂(仅指一期部分)就能“干翻”几千人规模的大厂,2021年其产值已超过20亿,每天大约都有150至200台机器人被送往全国乃至全球各地。
2023年库卡二期落成,我们再访这个橙色机器人的“家”。这里一条生产线大约35米长,全部“工人”几乎就是12台库卡机器人、6台库卡生产的AMR小车和5条库卡第七轴轨道,平均每30至40分钟可下线一台机器人。这时,佛山机器人已经不再是一两棵“大树”,而是开始长出一片“雨林”。单单是顺德北滘就已经聚集了8大机器人重点项目,年产值超120亿元。范围再扩大,整个顺德乃至佛山还有华数、隆深、嘉腾等机器人企业。
如今,佛山的工业机器人早已经不仅仅是我“想搬回家的”橙色机械臂。去年初,“魔毯”“无影脚”“机器人之眼”在各大媒体刷屏,满足柔性生产线所需的“自适应机器人”,以及已经进厂上班的“人形机器人”也都已经成为现实。此外,佛山机器人军团还有能炒菜的、能自主运货的,甚至有能叠衣服和刮胡子的。这背后,是“广货”的跃升之路,也是佛山机器人补“链”形成整个生态的发展过程。

陈卓睿
探寻产业出海密码
为白云美妆注入灵魂
当接到白云美妆产业深观察这个题时,我的第一反应是惊讶。毕竟作为一名对“广货”好物美妆几乎一窍不通的“钢铁直男”,口红如何区分色号、精华有何门道,这些于我而言曾是陌生的领域。
不过,惊讶过后很快就是淡定。因为我发现,这种“局外人”的视角,恰好有利于我的采写角度切入,落在实验室、生产线,甚至是包材和生产这样的冷门领域,以一个更宏观的视角剖析全产业链,触摸行业真正的脉搏。
从2022年开始,我作为广州白云区的跑区记者,就开始在采访工作中逐步深入了解当地的各大产业。彼时的我,在首次跟进白云美湾的采访前,就坊间对白云美妆产业的负面评价,例如“白云什么都能造,就是造不出品牌”“都是小作坊做出来的东西,用起来容易烂脸”之类的早有耳闻。
三年多来,随着和白云美妆产业不断打交道,我也逐渐见证了这个产业为打破业界刻板印象而做出的许多努力。
在白云美湾研究院,我看到了专业实验室不断开发新的原料,研究员反复计算配方的比例;广州市白云化妆品产业促进会会长翁振国的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他说“白云美湾一定要走出去!”由此,我开始关注白云美妆产品“抱团”出海都经历了哪些尝试。
为了解白云美妆出海的路径,我在益云选品中心这个被浓郁美妆氛围所“包围”的环境下与负责人对话,实地了解白云产品是如何通过跨境直播,高效地冲向海外市场。我也通过采访白云里国际美妆中心,探讨中小企业如何拿到流量这一品牌建设中付出成本最高的要素之一,在竞争中打响知名度;包材企业的负责人更是以包材设计的内涵,道出这一看似冷门的产业在链条上不可或缺的重要意义。
所以,在报道中,我选择了如实传递白云美妆产品背后的品牌建设历程。一篇关于白云美妆“链式爆发”的深度报道推出后的第二天,就是第三届广州国际美妆周的启幕。在摆满各式美妆产品的展台,与海内外客商的深入交谈之间,我看到的不仅仅是产品,更是“广货行天下”在今天的含义:它不仅是商品的流动,更是从“白云制造”到“白云智造”再到“白云品牌”的认知革命。
这让我确信,有效的产业调研报道,不在于罗列数据,而在于像“侦探”一样,逐步揭开一个地区产业发展的密码。这些从一线交流挖掘出的故事,才能为“广货”注入能走得更远的灵魂。

林耀华

龙飞
一条鱼、一只蚝
用镜头串联深海和餐桌
作为生活在沿海省份的广东人,说起“向海而生”,在风高浪急里讨生活的渔民形象总是挥之不去。当我们奔赴粤东粤西诸海岛,才惊觉新时代的农牧业早已“改头换面”。我们的第一站,是前往“百岛之城”珠海,那里有距离广东省海岸最远、养殖水体最大的深远海养殖平台“伶仃牧场1号”,圈养着“广货”好物军曹鱼、海鲈鱼、金鲳鱼等鱼种。
从桂山岛登上快艇,经过40分钟左右的风浪颠簸,我们才见到了这个“海上堡垒”。这里是浩瀚南海的“边缘”,二三十层楼高的百万吨巨轮从平台不远处疾驰而过。海域遍布的重力式深水网箱把平台包围,我给它们取了个形象的名字“甜甜圈”。登上“伶仃牧场1号”,我们惊讶于它能在60米深海上保持纹丝不动。和值班的工作人员交流得知,在去年9月“风王”桦加沙逼近万山群岛时,面对16级阵风和6.4米巨浪,它始终岿然不动,工作人员则可以远程监控平台和鱼群,实现正常运转。
如今,我们还时常会回想起在珠海“伶仃牧场1号”养殖平台上的那个黄昏。夕阳把深海网箱染成金色,无人机在头顶盘旋拍摄,工人们围聚在“甜甜圈”浮排周围,吊机拉起渔网的一刻,满载的银色与水滴打落形成的彩虹交相辉映。那一刻,传统与现代、人与海、食物与科技,如此和谐地共处于同一画面。
如果说海上放牧依靠“钢铁洪流”,那海边养殖则是更多地回归到人的劳动价值。在汕尾市晨洲村,全村养殖生蚝已有300年历史。晨洲村党支部书记黄文通带我们走进其中一家村民的个人加工厂,二三十位村民正忙着给生蚝清洗、铺晒,它们将被加工成“广货”好物蚝干、蚝油等制品。我们赶紧抓起镜头、升起无人机,将阳光下肥腴饱满的生蚝生成一帧帧精美的视频画面。我们对村民忙碌的身影也有了新的认识:“1700多人的小岛村落,村民人均年收入7.4万元”,这个不是个冰冷的数据,而是一户户农村家庭生活改善的体现。它也许在动辄几倍于这个数字的大城市里并不亮眼,但对于农村里的父辈们来说,这依然是一份不菲的稳定收入。
通过无人机镜头,我们解码的不仅是广东的“蓝色引擎”,更是广东人从“向海讨食”到“与海共生”的转身。海洋牧场不是简单的养殖规模扩大,而是用科技重新定义人与海洋的关系。我们用镜头搭建起了一座桥:桥的这头是碧海银滩,桥的那头是资本市场、城市餐桌、万家灯火。

杨苓妍
“墙内开花墙外香”
一个竹蒸笼的出海奇旅
作为一名专注国际新闻领域的记者,这些年我探访过不少“墙内开花墙外香”的“广货”好物。但如果说哪一次探访最让我感到惊喜,那一定是走进云浮罗定市泗纶镇,与那一只只竹蒸笼相遇的故事。
最初关注到泗纶蒸笼,是在一次关于“广东小镇的海外生意”的线索收集中。海外社交平台上,一个标签引起了我的注意——#BambooSteamer#,许多外国美食博主用它来制作健康餐点,评论区常有人询问购买链接。顺藤摸瓜,我发现这些造型古朴、带着天然竹香的蒸笼,很多都指向同一个产地:广东云浮罗定泗纶镇。
走进泗纶镇的蒸笼生产基地,清幽的竹香扑面而来。遮阳棚下,无数个编制好的蒸笼正在晾晒,旁边的生产间内,工人正有条不紊地对蒸笼定型、加固、打磨。在这里,我遇见了很多“蒸笼姑娘”,彭利香就是其中一位。
“以前哪想过,手里编的东西能漂洋过海?”她说时眼里有光。在当地,像她这样的农妇占八成以上,每月靠手艺增收两三千元,还不耽误农活与顾家。
更让我震惊的是蒸笼产业的韧性。从家庭作坊到规模化生产,从接外贸订单到主动上线跨境电商,泗纶人让传统手艺与现代商业悄然握手。
一个竹蒸笼能走红海外,绝非偶然。在我看来,它体现了“广货出海”的三大“硬实力”:首先是真实的工艺传承,不起眼的罗竹转化为实用器物,承载的是看得见的手艺。其次是精准的需求对接,环保、健康、高颜值,恰好契合海外消费新趋势;最后是灵活的商业触角,从线下外贸到线上直达,小镇工厂始终与世界市场同频。
自2022年以来,我所在的南都深度调查部团队持续打造“广东IP名扬海外”系列报道,通过《关税冲击下的广东突围》《寻找广东经济活力面孔》《广东小镇的海外生意》《广东制造的海外爆款》等专题,系统记录了广货在全球市场赢得青睐的案例。通过这些专题的采写,也让我明白要让“广货”走得更远,有效的对外传播报道需超越单纯的功能推介,努力挖掘“广货”在海外落地生根的鲜活证据,用海外消费者基于亲身使用体验给出的实际评价,以小切口呈现“广货”全球影响力。
在泗纶镇的采访接近尾声时,竹蒸笼店的老板娘往我手里塞了一个用罗竹篾编成的蝴蝶。它轻盈、精巧,和那些远渡重洋的蒸笼一样,原料同根,匠心同源,共同构成了“广货行天下”的微小样本。

李晓艺
在“中国潮玩之都”与“喜洋洋”本尊对话
去年11月8日,在十五运会东莞赛区篮球赛事的现场,我举起吹泡泡的白色小海豚,给自己来了张记者节自拍——这款风靡一时、供不应求的“广货”喜洋洋潮玩,正是出自东莞制造。
其实这也并不让人意外,作为“中国潮玩之都”,东莞聚集了超4000家玩具生产企业和近1500家上下游配套企业,生产了中国近85%的潮玩,全球动漫衍生品四分之一由东莞制造。看过东莞潮玩的“履历”后,每次在商店里看到心动款,我都会翻一翻包装上“生产商地址”那一栏,看看是不是东莞出品。
喜洋洋和乐融融就“出生”于潮玩产业最为集中的石排镇。从年初的《哪吒2》引爆“谷子经济”探访生产线,再到第十五届中国国际动漫博览会走访多家潮玩企业,按理来说石排该是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但每次去采访还会认识新的企业,发现新的亮点。摩动核、耙老师、娃三岁……很多IP已经在国内甚至海外市场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但很多人都还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被设计、创造出来的,我们的报道就是为此而来。当然,还有更直接的目的:问问缺货的“谷子”什么时候能有货?通过文字和视频,新闻报道在潮玩企业和消费者之间架起桥梁。
“做完你的,做你的。”潮玩企业忙忙碌碌,但野心显然不止于此,生产只是最基础的“硬实力”,潮玩产业也迅速用上AI技术。十五运会期间,康达玩具做了一款AI版的喜洋洋、乐融融,不仅能流畅地自我介绍,还对赛区各个城市的特点如数家珍。这不会是提前设置好的资料库吧?抱着这个好奇,现场我就“采访”了它好几个问题:“你知道大家给你起的外号吗?”“当‘顶流’是什么感觉?”最有意思的是,头两次还表示“不知情”的它,在第三次已经能有针对性地发表自己的看法。我在现场一边玩得不亦乐乎,一边在想:看来以后,不仅可以采访潮玩设计师、潮玩企业,还可以采访潮玩本尊了。
文/图:南都记者 路漫漫 陈卓睿 林耀华 龙飞 杨苓妍 李晓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