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5日上午，“百万英才汇南粤”2026年春季大型综合招聘会在广交会展馆开锣。近2000家单位、超8.5万个岗位，把广交会展馆D区的17.1和17.2两个馆塞得满满当当。
本次招聘会首次创新采用“两馆分区、产业聚类”模式。17.1馆主打现代服务业，软件信息、金融、科研服务等企业展位一字排开；17.2馆聚焦先进制造业，新能源汽车、低空经济、智能装备等企业同台竞技。若只扫一眼分区导览，以为是两个世界。
但真在现场观察一会儿，你会发现有意思的一幕：无数年轻人拿着简历，在两个馆之间来来回回。他们不是在迷路，而是在“跨界”。
翻翻两个馆的岗位表，就更加一目了然。制造业企业的名单里，冒出了诸如“产品营销资深经理”“物流规划工程师”等颇有服务色彩的岗位。服务业企业的展位上，又赫然挂着“机器人算法工程师”“自动驾驶科学家”等硬核理工岗位。两个馆之间，只隔了几十级楼梯，走路不用5分钟。制造业、服务业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也正在消融。
制造业“主干”里长出服务“新枝”
在汽车制造的传统认知里，需要的是机械工程师、生产线操作工，生产岗位往往与冷冰冰的机械打交道。
但在广汽集团的招聘展板上，除了这些“常规军”，还醒目地列出了“智驾数据挖掘负责人”“广汽国际海外子公司总经理储备人才”等一系列带有服务业色彩的岗位。小鹏汽车更是放出了“VLA/VLM大模型算法专家”“产品规划专家”等超过20个岗位，这些经常在互联网公司看到的职位，如今成了智能汽车企业的标配。
“我们计划招聘16名物流规划工程师。”小鹏汽车相关负责人向记者解释了“物流规划工程师”对制造企业的重要性。他说，在高度自动化的智能工厂里，一辆汽车从冲压到总装下线，要经历近1000道工序。如何让成千上万种零部件以最高效、最科学的路线和顺序进入生产线，直接关系到工厂的生产节拍与效率。这就要求物流规划工程师不仅懂整车制造，更要懂供应链和物流管理。
此外，小鹏汽车还设置了“生产管理工程师”岗位。小鹏汽车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这一岗位不仅要对汽车制造的细节了如指掌，具备专业的工程师技能，还要具备市场敏感性，像产品经理一样，时刻关注市场动态，分析终端客户的潜在需求，并反哺到产品战略中。简单地说，生产管理工程师既是懂技术的工程师，更是懂市场的咨询师。
制造业从“卖产品”转向“卖服务”，产品竞争力越来越依赖用户体验、数据运营和服务能力，今天的制造企业，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懂技术、懂用户、懂市场的复合型服务人才。
服务业“变革”中蕴含制造“基因”
如果制造业在“软化”，服务业则在“硬化”。
在软件及信息技术专区，广电运通正在招聘“机器人算法工程师”“机器人硬件工程师”“机器人机械工程师”……这家以金融科技起家的企业，正在为机器人赋予“灵魂”。另一边，树根互联一口气放出数十个算法岗位，包括“数据挖掘工程师”“具身智能规控算法工程师”“自动驾驶科学家”，最高年薪达300万元。
这些岗位本身就是服务业，但服务对象却是千千万万正在数字化转型的制造业企业。服务的深度直接决定了制造业的竞争力。今天的服务业，已经深度嵌入到制造产业链条中，成为不可或缺的一环。
随着人工智能带来的变革一日千里，也让技术不再高冷，门槛正在被踏平。原本只有科班出身才能碰的算法、模型、编程，如今正以AI工具的形式，批量“下放”到普通人手里。
这场变革，也催生出一批站在新风口上的岗位。
在招聘会现场，AI美术师、AI分镜师以及短视频策划主管等AI相关岗位吸引了不少求职者的目光。咏声动漫副总裁阎冰告诉记者，他们招聘AI美术师与AI分镜师，看重的是人才对AI这一“数字工具”的驾驭能力，即如何利用新技术辅助实现从创意构思到视觉画面的还原。“我们招聘AI岗位，不是为了用机器完全取代人工，而是希望找到那些能把新技术玩出花来的‘复合型人才’。”阎冰表示，“我们始终认为，现在的AI本质上是一种极其高效的生产力工具。工具总是在变，但好的创意和审美是不可替代的。我们更看重的是应聘者如何利用AI辅助表达那些温润人心、有灵魂的故事。”
为什么会有这种“双向奔赴”？
从产业规律看，这并非偶然。根据“微笑曲线”理论，在产业链中，附加值更多体现在两端：前端的技术研发和后端的品牌服务，而中间的组装制造环节附加值相对较低。中国制造业已经完成了从“跟跑”到“并跑”“领跑”的跨越，但要在新一轮全球竞争中占据价值链高端，就必须向“微笑曲线”的两端攀登。两业融合，就是产业向高附加值区域自然延伸的必然结果。
从政策层面看，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要深化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融合发展试点。在“新春第一会”上，广东明确提出：要以制造业之强牵引服务业之优，以服务业之优增进制造业之强，在“制造强省”与“服务高地”相互成就中打开产业发展新天地。
放眼神州大地，服务业为制造业赋能，制造业为服务业创造场景，“两业”的边界正在模糊。
当产业边界被打破，人才的边界也必须随之打破。两业融合，也为人才带来更多新机遇。而最大的机遇，或许就在制造业与服务业的交叉地带。
从招聘活动现场的岗位，我们看到，越来越多企业眼中，理工人才，未来不仅要懂技术，还要理解用户需求；文科人才，未来不仅要会沟通，还要懂产业逻辑。在招聘会现场，这类岗位的供给量远超往年，薪酬水平也普遍高于纯技术或纯职能岗位。
17.1馆和17.2馆，楼上楼下，几十级楼梯，隔不开一个产业融合的大时代。
楼梯上，青年才俊上上下下，穿梭不息。他们可能还没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产业融合的交汇点上，成为这场深刻变革的参与者和受益者。
文/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贾政
图/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陈忧子、廖雪明、苏俊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