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两千年的外贸史,一座不歇的港。由广东省委宣传部出品、广东广播电视台制作的四集纪录片《广济沧海》,10月15日起在中央广播电视总台纪录频道(CCTV-9)每晚10:00播出,已播出三集,反响持续发酵。今晚播出收官一集。
片子背后,站着一支以中山大学历史学科为核心的学术队伍:一个"把学问变成影像"的创作共同体。历史如何回应时代之问?宏大叙事如何落到具体的人?高水准的学术成果,怎样完成一次影像的转换?
本期GRT人约访《广济沧海》总撰稿、中山大学历史学系副教授李骛哲,听他讲述一部纪录片背后的历史观与创作观。
历史书写回应时代之问
GRT人:纪录片《广济沧海》从唐代广州通海贸易讲到当代广东的产业与贸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制作一部回望广东、乃至中国外贸两千年历史的纪录片?
李骛哲:如果说,人是历史的产物。那么纪录片《广济沧海》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产物。是中国对外贸易在全事件,独占潮头又面临新挑战的时代,自然会做出的回顾与展望。
我们的总导演干超老师经常会引用克罗齐的一句名言“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说真的,他真的很懂历史。“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的准确含义,其实就是说,历史学家都会带着对他所处时代的关怀和反思,去阅读并撰写历史。我们今天,面临世界贸易格局如此之大的震荡和调整,中国人自然会去历史中寻求答案,去历史中反思当下。如果说,为什么会有这部关注广东乃至中国外贸两千年历史的纪录片,恐怕就是因为,从主管部门,到主创团队,乃至升斗百姓,都对这些历史,充满了期待和好奇。

19世纪广州外销画《珠江南岸运茶图》▲
从贸易故事进入两千年历史
GRT人:片中选取的故事都很生动,这是把国家层面的贸易史融入具体故事。为什么选择这些素材?怎样从一件商品、一个人物的经历,呈现航路、制度和文明交流的变化?同时,如何避免把两千年历史讲成一条没有断裂的直线?
李骛哲:外贸史很有魅力,很能吸引观众,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里面有人,有情谊,有寒来暑往,也有东来西往。我们在选择创作素材的时候,有意识地,把国家层面的宏大叙事,融入了最基本的外贸故事之中。从小处作大文章,从细节看大历史。一方面,是因为观众本身就跟容易被具体的故事吸引,更重要的,是故事有了人的味道,才能真正产生共情,引发大家共同的思考。

19世纪广州外销画《母亲与孩童》,背景为珠江风光▲
我们在此间,选择了杨良瑶、中国皇后号、广彩、茶叶、黄东、南京布这些故事,一方面从两千年的维度,勾勒出了广东外贸两千年历史过程中,不断延申发展的航路体系,也把货物的流动,人员的交流,文明的互鉴,纳入其中,这些故事一路讲到今天,最后一集里从广交会到"世界工厂"的当代图景,正是由它们铺出的历史渊源。仲伟民老师说,“中国长盛不衰两千年的贸易港口,只有广州一个”。这其实就是从历史的维度,标记了广州这座城市,在华夏文明两千年来,对外交流的历史上,不可替代的关键,甚至是核心位置。

清代广州珠江畔景观(模拟复原)▲
学术支撑与影像表达相互成就
GRT人:《广济沧海》汇集了多位历史学者和专家的研究成果,也积累了大量素材。作为总撰稿,您怎样从中找到既精彩又经得起史料检验的故事?在专业准确与大众表达之间,如何取舍和转换?
李骛哲:这部片子,播到现在,各方面都有比较好的反馈。这当然很令人鼓舞。要说经验的话,能最大程度利用专家队伍的学术积累,恐怕是很关键的因素。一部历史题材的纪录片,要看画面,看构图,看节奏,但更要有历史感,有准确性,有发人思考的触点。这很不容易。

唐代船队驶向黑衣大食(模拟复原)▲
整个主创团队如果不懂历史,片子就会做得隔靴搔痒。而干超导演的长处,就是很会和专家交流。虽然我负责文稿工作,但一个有力的学术整体支撑,其实更为重要。大家仔细看一下,字幕里面的专家团队,就不难发现。这部片子,其实是以中山大学的中外关系史方向,乃至整个历史学科作为支撑核心,又广泛地得到了广东省内各大高校、科研院所的专家,乃至大量国内一线学者的鼎立支持,而完成的。无论是我们中山大学的刘志伟老师、吴义雄老师、梁碧莹老师,江滢河老师,还是省内省外的李伯重老师、李庆新老师、仲伟民老师等等。都给予了我们非常有力的支持。

18世纪英国商人布莱克在广州主持创作的木棉图样▲
采访时记者老提醒我,要我说一说四十万字的素材稿。对历史专业的人来说,这类类似于“史料长编”的素材,其实不算什么。更重要的,是我们在写稿之前,能不能找到那些足够精彩的故事,并且把这些故事写得不但好看,而且准确无误。这都要仰仗顾问团队的支持。尤其要提的,是中山大学历史系的系主任安东强教授,在拍摄过程中,他给予了我们莫大的支持。协调专家的调研,预约顶尖学者的拍摄时间,和主创团队一起讨论脚本的内容。他最后担任的是学术顾问。但干超导演和我都一直开玩笑,说他明明就是一个优秀的制片人。当然,我还要感谢广东省委宣传部的领导和同事们,还有广东省台的领导,在策划、制作过程中,为我们提供的灵感和工作上的便利。
没有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支持,就没有这部《广济沧海》。

9世纪“黑石号”沉船出水瓷器▲
把高质量的学术成果转化为纪录片
GRT人:这样一支学术队伍深度参与影像创作,组成"纪录片团队+学术共同体"的搭配。您怎么看这种协作模式?
李骛哲:可以说得更明确一些。《广济沧海》这部纪录片的重要经验,正在于最优秀的纪录片导演,成功转化了一个高水准且成员广泛的学术集体的成熟成果。在这其中,导演很重要,优秀的学术支撑很关键,高屋建瓴的选题策划更为重要。而我作为文稿部分的负责人,更多的,是感到荣幸。荣幸与这么多优秀的同事,共同完成了这件作品。
素材:广东网络广播电视台 柯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