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文化是城市的灵魂，古城镇则是城市有机生命体的重要组成部分。
“现代化人民城市应当是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的城市，建设过程中要根植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彰显中国气质、中国风范。”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城市工作的重要论述是对马克思主义城市学说中国化、时代化的创新发展。
2025年7月召开的中央城市工作会议指出，我国城镇化正从快速增长期转向稳定发展期，城市发展正从大规模增量扩张阶段转向存量提质增效为主的阶段。“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深入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推动文化遗产系统性保护和统一监管督察，加强历史文化名城、街区、村镇有效保护和活态传承。这为古城镇更新提质提供了重要指引。
古城镇作为城市历史的“元文本”，是城市空间的原始形态，亦是城市文化的起源地。城市是一个民族文化和情感记忆的载体，历史文化是城市魅力之关键。古城镇不是孤立的“历史遗物”，而是与城市血脉相连、息息相关的“活体细胞”。通过街巷肌理、历史建筑、水系走向、古树名木等空间元素，古城镇融入城市的新陈代谢，见证了人民的奋斗与创造；通过历史人物、事件、民俗、风俗以及文学艺术等人文因素，滋养了城市文化的精气神，延续了特有的文化基因。只有在尊重其历史的基础上加以呵护，使之与城市新的发展同频共振，才能真正做到“让居民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
古城镇在现代化人民城市建设中具有多重价值。从政治角度来看，古城镇是中华文明连续性、创新性、统一性、包容性、和平性的象征，是向世界展示中国故事和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独特魅力的重要载体。从经济维度看，古城镇高密度、复合型的空间形态，天然适应文旅融合、创意经济和体验经济的需求，是培育新质生产力、做强国内大循环的重要空间。从社会功能角度来看，古城镇是原居民生活场景与外来文化体验的交织点，不仅是社会治理共同体建设的试验田，也为增强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提供了生动实践。生态层面，古城镇传统的小桥流水、粉墙黛瓦蕴含着天人合一、资源可持续使用的东方智慧与美学，是推动城市绿色低碳转型的文化基因库。没有古城镇或历史遗址的现代城市，犹如一棵没有年轮的树，看似高大，却缺乏生命的深度与韧性。
科学开发古城镇要做到保护与利用并重。科学开发古城镇，既是守护现代化人民城市文化基因的必由之路，也是新一轮城市更新中的核心课题。“科学开发”意味着在保护与利用之间找到平衡，在静态与动态之间形成互动。总书记指出，要让文物说话，让历史说话，让文化说话。如何让古城镇“说话”？要让古城镇“说什么话”？古城镇作为不可再生的宝贵资源，必须深度融入人民群众的生产生活、文化追求与社会需求之中，要把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内置于现代化人民城市的“文化再生产”链条，做强古城镇开发的“文化芯片”。一方面，通过保护性修缮、功能植入与业态创新，使传统空间与当代文化生产过程融合。另一方面，借助数字技术、沉浸式演艺和文化节庆等手段，让历史文化信息融入当代城市话语体系的再造中。这两种融合将实现古城镇与现代都市之间的文化互动与再生产，完成从“文化记忆”到“文化认同”的跃升、从“触感信息”到“情感共鸣”的升华，打破历史与当代的时间鸿沟，实现文化传承与创新的双向流动。以科学规划为经、以人民需求为纬，坚持“在保护中发展、在发展中保护”，方能守住城市根脉，激活“文化芯片”。可以具体把握以下三个重点：
一是把握文化特质，解决千镇千城一面的问题。古城镇的独特价值，首先在于其深厚的文化特质。在城市更新的全过程中，坚持修旧如旧、留魂塑形，系统梳理古街古巷的肌理、色彩、材质与符号，构建“文化基因图谱”，立足当地文化特质打造独具特色的城市空间、文化景观和经济模式。比如，可以借鉴法国贝弗龙、英国约克等古城镇的开发经验，采用社区营造、微更新、渐进式改造等方式，延续原居民生活逻辑，避免大拆大建。又如，广州可以学习浙江余姚、福建福州等地经验，将老茶馆、老作坊、老字号转化为地方文化IP，挖掘古城镇历史文化中的节庆资源，将静态遗产转化为充满活力的城市故事，让传统文化在当代社会中焕发新生，真正转化为城市的核心竞争力。
二是把握保护的前提，避免陷入大拆大建、拆旧建新的误区。历史文化遗产是不可再生、不可替代的宝贵资源，必须始终把保护放在第一位。因此，古城镇的保护应被纳入各级政府的核心议程，实施最严格的文物保护制度与历史风貌管控，并设立严格的追责机制，禁止擅自拆除历史遗址。严格控制商业开发的比例，避免对古城镇的空间与文化风貌造成破坏。同时，要完善政府、市场、社会三方参与的保护机制，鼓励社会资本多元化投入保护与更新工作。此外，文化保护教育要融入国民教育和社会教育体系，让每个居民都成为古城镇文化传承的守护者和讲述者，确保城市记忆代代相传。
三是强化数字化赋能，破解条块分割、效率低下的顽疾。古城镇开发是一项系统工程，需要打破行政条块分割的不利制约。要利用数智技术赋能管理和开发保护的杀手锏作用，创新城市治理手段、模式和理念，让城市更智慧、更高效。譬如，加快古城镇数字孪生体建设，通过高精度测绘与实时监控，进行风险预警与承载量管理，为古城镇的可持续发展提供数字化保障。依托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打造智慧治理平台，集成预约游览、交通接驳、垃圾回收、碳积分等功能，为绿色出行提供便捷服务，实现“古韵新生、低碳共享”的目标。
城市，是人类共同创造并体验的“文化生命体”，自有其生命与规律。做好城市工作，首先要认识、尊重、顺应城市发展规律，端正城市发展指导思想。尊重历史、守护文化，科学开发古城镇，正是对城市生命与规律的尊重与敬畏。唯有坚守人民立场，秉持为民情怀，推动文化特质的保护与创新，才能将古城镇打造为现代化人民城市强有力的“文化芯片”，为国家强盛、民族复兴贡献更为深沉、持久的城市力量。
（作者黄艳系中山大学新闻传播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中山大学党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