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懂广州第二一十期
第140届广交会期间，琶洲岭南东方酒店大堂，一位外宾举着手机，对准古法香牌与现场的二胡演奏，脱口而出“Amazing！”这样的画面，在广州反复上演。而这座城市的待客之道，早已写进基因；唐代海阳馆设阅货宴，验货、接风、征税一气呵成；宋代海山楼饯行宴上菜式中外融合，客商簪花而归；明代怀远驿百余间房舍待远客；清代十三行商馆连接全球。从长堤酒店群到广交会宾馆热潮，从白天鹅“故乡水”到香牌、二胡的融入，千百年来，广州始终懂得，待客之道，就是商贸之道。
礼仪待客
唐代海阳馆设有阅货宴
验货待客征税一气呵成
1983年，广州象岗，南越王墓出土一只蒜头纹银盒，器形与波斯阿契美尼德王朝的银器高度相似。由此可见，两千多年前广州与海外有着频繁的商贸往来。但当时外国商人上岸之后落脚何处？广州又是如何招待他们的？迄今未见文献记录，可考的外商接待馆舍，始于唐代的海阳馆。
唐人李肇在《唐国史补》里记录了海舶抵港的场面：“南海舶，外国船也……狮子国舶最大，梯而上下数丈，皆积宝货。至则本道奏报，郡邑为之喧阗。”这段文字的大意是，远来的大船载满香料珍宝靠岸，消息一路上报，整座城跟着热闹起来。这些船走的是“广州通海夷道”，连通南海、印度洋直抵东非，长约一万四千公里，是当时世界上最长的远洋航线。
广东画家莫格伯作品《海山晓霁》
为管理踏浪而来的海上贸易，唐朝在广州设市舶使，这被后世认为是中国海关的源头。市舶使位高权重，常由岭南节度使兼任。到岭南节度使王虔休兼领此职时，他把城南江边的岭南王馆重修，辟作市舶使院。他在一份上奏中说，这座馆“前临广江，大槛飞轩，高明式叙”。据学者岑仲勉考证，“广江”就是珠江，岭南王馆在江的北面，故而也叫海阳馆，大致在今越秀区大南路、北京南路交界一带。
海阳馆最有特色的，是设有专门接待外商的阅货宴。唐代文学家韩愈在为其好友孔戣写墓志铭时提到：“蕃舶之至，泊步有下碇之税，始至有阅货之燕。”其中“燕”通“宴”。外国商船到广州港后，市舶官员登船验货，随后设宴为外商接风，一并完成按比例征收实物税等环节。
九世纪中叶，阿拉伯商人苏莱曼抵达广州，后来他在《中国印度见闻录》里记下这座城市商贸的繁华，虽然他没有描述当时阅货宴的场景，但我们不妨设想：他随商船入港，市舶使官员在海阳馆设宴，席间一边享受美食，一边开箱验货估值。
当时行的是木帆船，冬靠东北信风，夏秋借西南季风，从广州到阿拉伯约需百日；商舶补充给养、等候季风，往往一两年才能往返一次。于是来广州的商人势必逗留一段时间，史称“住唐”。蕃客日多，官府便在城西坡山一带划出区域供外商集中定居，后世称作蕃坊。无论是海阳馆的阅货宴，还是城西蕃坊，看上去只是一场接待或是一片居住区，但背后却是对远方来人的善意。
海山楼成宋代广州地标
迎接停留饯行全程礼宾
随着珠江北岸不断南移，当年海阳馆所在的城南江岸也发生变化，地面早已找不到当年海阳馆的影子，但故事没有中断。北宋嘉祐年间，经略使魏瓘在广州修建海山楼，首创迎、留、送的全程礼宾。宋人朱彧在《萍洲可谈》中说：“广州市舶亭枕水，有海山楼，正对五洲。”岑仲勉推测，海山楼可能是在海阳馆故址重建。当年的海山楼高耸入云，有“百越第一楼”之誉。南宋王象之在《舆地纪胜》中用“极目千里，为登览之胜”来形容。宋代羊城八景之一的“海山晓霁”，说的正是海山楼。
广州博物馆馆员陈鸿钧说，海山楼是当时对外国商人迎送的地方，不仅有阅货宴，而且外商停泊期间官府也提供酒食。若逢端午，外国商人还会受邀登楼尝鲜荔枝。而最隆重的，当数饯行宴。蕃商（古时对外国商人的称呼）船队返航前，市舶司提举官就在海山楼设宴饯行。南宋名臣洪皓之子洪适曾在岭南生活九年，写下《设蕃乐语》，为后人留下当年海山楼饯行宴的情景：楼下，官员与蕃商身着鲜衣，相对而坐；宴前艺人表演，戏剧、魔术、歌舞、杂技次第登场；席间有正式致辞，称颂宾主。这套礼仪流程，与今天的接待宴会几乎无异。
据中山大学教授蔡鸿生的研究，当时饯行宴的菜式中外融合，外商喜甜，烹饪也随之偏甜。果品以当时广州时尚的波斯枣与槟榔最常见。波斯枣自波斯舶来，颇受欢迎。饯行宴散席时，还有“赐花”的礼节。广州盛产茉莉、素馨，蕃客品完美食，簪花而归，带着一身岭南花香登船。这样的礼数，让蕃商心里总是念着“一定还来”。
从“住得下”到“款待好”，再加上朝廷订立市舶条法，以鼓励招引蕃商，广州的海外贸易一日比一日热闹。绍兴十四年，福建市舶司提举楼璹奏朝廷，要学习广州经验，“每年于遣发蕃舶之际，宴设诸国蕃商，以示朝廷招徕远人之意”。
明代怀远驿规模宏大
120多间房舍待远客
可惜海山楼毁于元末战火，至今未发现其任何遗存。不过，进入明代，朝廷在浙、闽、粤分设安远、来远、怀远三驿，接待外国贸易来使。“怀远”取自《中庸》“柔远人也，怀诸侯也”，意思是怀柔远方的来使。广东怀远驿选址广州西关蚬子步江边，即今十八甫怀远驿街一带，集住宿、宴劳、验货交易于一体。相比海山楼，怀远驿规模更大，房舍有120多间，堂庑规整，在三大驿馆中位居首位。
怀远驿归市舶提举司管辖。前来贸易的使团，一部分人择期北上觐见皇帝，其余留在驿中由地方接待。永乐九年，一支庞大的船队驶向中国：满剌加国王拜里迷苏剌带着妻子与五百多名陪臣远道而来。满剌加即古马六甲。船队到广州后，径直靠向怀远驿前的江岸。当地驿官迅速上报，明成祖非常开心，随即派中官海寿、礼部郎中黄裳南下广州，在怀远驿设宴慰劳，然后再北上南京。
明代怀远驿
据明嘉靖《广东通志》记载，占城、暹罗、三佛齐、吕宋等东南亚古国都经由广州与中国贸易。商船泊于蚬子步码头，查验、宴劳、登记都在驿区之内完成。货品汇集后再转销海内外，西关由此长成外贸重心。
怀远驿的名声也顺着商路传到海外。1511年，葡萄牙药剂师、商人多默·皮列士抵达印度，随后被派往马六甲，了解到了广州。1517年，多默·皮列士以佛郎机使节身份抵达广州，入住怀远驿，成为首位正式进入中国内地的欧洲使节。当时广东负责海道事务的顾应祥，亲自到驿站查验。嘉靖三十二年澳门开埠，成为广州外港；次年起葡萄牙商人获准每年到广州参加一年两期的“定期市”，地点就设在临近怀远驿的海珠石上。
万历十一年（1583），利玛窦与罗明坚跟随贸易商船，从澳门来到广州，住进了怀远驿。利玛窦称这里是“供暹罗使团前来向天子朝贡时所专用的官邸”。在怀远驿期间，利玛窦展示了世界地图和自鸣钟等新式器物，让广州人耳目一新。这一经历也为他日后更深远的跨文化旅程拉开了序幕。
清初，怀远驿慢慢远离珠江岸，但在西方人眼里，它依然是广州地标。清顺治十二年，荷兰使团随员尼霍夫留居广州近半年，留下一幅广州城手绘，其中一处建筑被后世推测为怀远驿。后来，随着粤海关与洋行制度成形，怀远驿逐渐废弃。道光年间阮元修《广东通志》时，已称其为“怀远废驿”。十三行商馆（旧称夷馆）取代怀远驿，成为接待外国商人的新场所。
行商建楼外商租用
十三行商馆通全球
与怀远驿等驿馆不同，十三行商馆由广州本地行商修建，外商按季租用。商馆既是起居办公之处，也堆放茶叶、瓷器、丝绸，还是中外商人会面社交的场所。外商租住期间，还可以按自己的喜好设计装饰风格。当年广州城外，一排洋楼沿江铺开，粉墙拱廊，各家旗帜装点各异，极为壮观。清代文人乐钧游粤时写诗道：“楼阑粉白旗竿长，楼窗悬镜望重洋。”
商馆最大的便利，是把“住”和“做生意”融在了一起。外商一到广州，就在商馆里住下，一住就是整整一个贸易季。美国人威廉・亨特长期在这里生活，他留下了相关记载：“底层是账房与货仓，上层是起居厅堂，馆中常有宴饮奏乐。”外商早上起床推开窗户，江风扑面，舢板正把黄埔运来的货卸上自家码头。
清代十三行商馆
商馆内部，更是充满新奇的器物和西洋生活方式。乾隆四十七年（1782），山东文人曾七如探访荷兰外商，见馆内铺着红地毯、悬海图，自鸣钟、望远镜陈列其间，宴客用的是广彩外销瓷，以刀叉进食，葡萄酒随席奉上。外商住在上层，下楼转过屏风就是餐桌，广彩瓷盘盛着西餐。饭后，同一张长桌，又是与行商、通事谈下一笔生意的地方。
五口通商之后，十三行随行商制度废止而没落，1856年一场大火将商馆尽数焚毁。外商落脚的重心顺着珠江西移，转到沙面。今天白鹅潭畔的胜利宾馆，就是广州最早的西式酒店，成为新的接待场所。
广式服务
客商来广州选择更多
长堤酒店群远近闻名
广东胜利宾馆前身是1888年建成的沙面酒店，后改名维多利亚酒店。与行商出租的商馆不同，一般认为，这是广州第一间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商业酒店。当年沙面洋行云集，酒店楼下，客人洽谈茶叶、丝绸生意，楼上住着等候签约的客商。抗战胜利后，酒店改称胜利大厦，1957年定名广东胜利宾馆，郭沫若题写馆名，沿用至今。
到了20世纪初，紧邻沙面的长堤一带，新式酒店迅速崛起。1914年，华侨马应彪在先施公司内设立东亚大酒店，是广州最早由民族资本兴建的近代酒店。1927年，新亚大酒店于西濠口开业，首任总经理钟标曾在欧美从事酒店业，他结合广州客商往来的特点，引入西式岗位分工管理，并首创“一茶、二巾、三介绍”的三步接待法，客人抵达后，先奉热茶、递热巾，再讲设施与收费。他还推出码头接送、代客买车船票等贴身代办服务，广受华侨与外国商旅的欢迎。
新亚大酒店
当时的长堤至人民南一带，被誉为“酒店一条街”，电梯、西餐、舞厅、电话、套房等现代事物纷纷被引入广州。真正让长堤成为广州接待地标的，是1937年开业的爱群大酒店。该酒店由台山爱国华侨陈卓平汇聚华侨资本投资，建筑师陈荣枝、李炳垣借鉴纽约摩天大楼造型，融入岭南骑楼的特质，远看就像一艘巨轮。
爱群大厦
这座洋气又接地气的酒店，以设备最新式、最完善、最豪华而著称，拥有“头顶电风扇、脚踏花阶砖”的美誉。开业之初，爱群就设有中西餐厅与酒吧，还聘请粤港名厨烹制各式佳肴，西餐水准广州称冠，前来广州贸易的外商和华侨均交口称赞。
有了这样的待客底子，1949年后，爱群成为广州接待外宾的宾馆之一，特别是从1957年首届广交会举办开始，爱群连续十年独家承办广交会开、闭幕酒会的接待工作，也见证了广州在接待外商、服务外贸方面的不断努力。
爱群在礼节服务上更是远近闻名。餐饮部经理朱春丽依旧清晰记得，1993年入职爱群的第一课，师傅教她的不是端盘技巧，而是仪容仪态、淡妆上岗、礼貌问好，“请字当头，谢字结尾”。她回忆说，当时爱群西餐厅的客人多是外籍住客，西餐服务流程她熟稔于心：左叉右刀，备好配套调料，主动察言观色。摆台、上菜、收碟，每一步都有规矩：摆台以托盘代手，先示意再开口；上菜报菜名并简要介绍，请客人慢用；撤盘前轻声征询，动作轻快稳妥，绝不从客人头顶收放餐具。她格外强调，客人用餐结束，不能急于收拾，要等客人离场完毕再整理台面。这些在今天看似寻常的待客之礼，在当年可谓是领风气之先。
广交会催生宾馆热潮
东方茶座唱广州新声
新中国成立后，尤其是广交会在广州举办，不仅对广州接待外商提出了新的要求，也推动了现代酒店服务业突飞猛进。1957年春季，第一届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在广州开幕，迎来19个国家和地区的1200多名客商，这个规模在当时的中国颇为罕见。为了接待受邀参加广交会的外商、国际游客以及返穗华侨等客人，广州市政府克服物资紧缺的困难，兴建了羊城宾馆、华侨大厦、广州宾馆和新爱群大厦等一批高水平宾馆。
羊城宾馆是其中的代表。1959年，羊城宾馆在当时的西村公路（今流花路）西段南侧动工，1961年建成开业，以800张床位、1200个餐位的过硬设施，被称作当时“广州市规模最大的一家高级宾馆”。五年后，羊城宾馆改名为东方宾馆，寓意东方走向世界。1972年，东方宾馆首次扩建，在原有工字形8层建筑的西侧，建起11层的南北向新楼；新旧两楼合围，中间留出一处半开放的岭南园林，景色秀丽、意趣盎然，让前来下榻的外宾称赞不已。此后，“找住宿，去东方”的说法在国际旅人之间传开。
宾馆建设的脚步没有停下。1968年，高达27层的广州宾馆竣工，高86.51米，成为当时中国内地最高建筑。1972年10月，流花宾馆开业。1976年，白云宾馆建成，主楼高度突破百米，是中国内地第一座超高层建筑。从27层到突破百米，市民要仰着头才能看清这些酒店的名字，广州城市天际线，伴随着酒店的兴建不断突破。
到了20世纪70年代末，为了更好地服务广交会客商，东方宾馆又做起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1979年，它开办了内地第一家营业性的音乐茶座，起初只是为客商提供闲暇娱乐，仅在广交会期间开放，每年两届，住店的外商、港澳同胞和返乡华侨可凭茶券进入。到了20世纪80年代，这种娱乐方式逐渐开放普及，华灯初上，小号、架子鼓、钢琴准时响起，驻唱歌手们轮流上台献唱，“叹茶点，听歌仔”成为当时最时髦的夜间娱乐方式。东方宾馆翠园宫的前厅经常被挤得水泄不通，走廊还经常加位。
改革开放初期的东方宾馆音乐茶座
当时，在广交会期间，各大宾馆灯火常亮至深夜，客商连夜磋商订单，服务员轮班值守，大堂、走廊随处可见样品箱，咖啡与茶香交织在一起，成为千年商都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酒店业摇篮”理念先进
外宾对广州接待赞不绝口
如果说为广交会兴建酒店解决的是“住得下”，那么改革开放后，广州着手的是让外宾“住得更好”。1983年，白天鹅宾馆开业，是中国内地首家合资五星级酒店，开业便“四门大开”，向所有人开放。岭南园林式大堂和独特菜式，让外宾连声称好。
白天鹅宾馆是中国内地首家合资的五星级酒店。（资料图片）
走进白天鹅宾馆大门，远远听见水声。“故乡水”景观设计者陆绍权曾说，广州人以水为财，古人又说“月是故乡明”，“故乡水”为返乡的华侨提供了寄托乡愁的载体。霍英东题写的“别来此处最萦牵”，刻在了庭山石壁。瀑布从十几米高处飞落鱼池，与曲径回廊构成一幅立体岭南山水画。无数华侨入住，见到“故乡水”与楹联，刹那间潸然泪下。
白天鹅宾馆内的“故乡水”景观吸引市民前来打卡。
为了让客人住得舒心，霍英东从香港引进先进服务和大厨。据白天鹅宾馆总经理林镇海回忆，霍英东邀请了海外专业顾问团队驻场带教。林镇海用“极其严苛”形容当年的培训：先分辨客人身份与场景，再读懂肢体语言。服务走在客人开口之前，若外宾频繁看表、问时间，就精简寒暄、高效上菜；若客人悠然赏景，就留出空间，不要打扰；客人喝茶时，若茶杯倾斜角度较大，就准备及时加茶。其中有些标准沿用至今，比如“3—2—1”待客礼仪，3米有眼神示意，2米侧身礼让，1米上前问候行礼。宴会上菜，先女士后男士、先宾后主的礼仪也保留到现在。
20世纪90年代中国大酒店的西餐厅（中国大酒店供图）。
如果说白天鹅宾馆打开了吸收国际经验的大门，1984年开业的中国大酒店，则把香港公关理念带到广州。当时内地人对“公关”还很陌生，酒店开业便设公关部，从香港引入的公关人员，反应敏捷、谈吐得体、精通多门语言，重要场合还能担任翻译。1985年，香港人常玉萍任公关部经理。她毕业于香港中文大学，在广告公司工作三年后，26岁北上广州，带领开展微笑服务，轰动一时。1987年，常玉萍获“广州市十佳青年”称号。她的故事引起广东电视台注意，剧作家邝健人创作《公关小姐》，以中国大酒店公关部为原型，展现广州时尚、拼搏、敢为天下先的形象。1989年9月，粤语版《公关小姐》在珠江频道播出，收视率高达90%，公关这一职业进入大众视野。《公关小姐》在央视播出后，风靡全国，获得“飞天奖”“金鹰奖”等大奖，被视为中国公关行业的“启蒙教材”。此后各地陆续成立公关协会，企业增设公关岗位，掀起全国公关热潮。
《公关小姐》以中国大酒店公关部为原型，展现广州时尚、拼搏、敢为天下先的形象。（资料图片）
与此同时，广州大胆引进国际先进接待服务理念，培养数以万计的内地服务业从业者，也因此被称作中国酒店业的“摇篮”。2007年花园酒店获评白金五星，是当年全国三家白金五星酒店中唯一由中方自主经营管理的酒店。
此后，香格里拉、四季、文华东方、柏悦等国际品牌也纷纷落子广州，外宾在广州经商、旅游更为便利，选择也更为丰富。
留住风景
都市酒店田园民宿同旺
文化元素成为待客新语
第140届广交会今日闭幕。广交会期间，琶洲岭南东方酒店大堂，古法香牌与二胡演奏在大堂亮相，外宾围拢过来，有人闭眼听曲，有人低头揉捏香牌，嘴里不时蹦出一句“Amazing！”意思是“太神奇了！”“令人惊叹！”这样的画面，近年来在广州反复上演。如果说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广州学会了用现代服务接待宾客，服务商贸，那么进入21世纪，广州的接待又多了一层浓郁的文化味道，既有硬件的满足，更有精神的愉悦和惊叹。
岭南东方酒店里的才艺表演吸引了外国客人。
岭南东方酒店工作人员梁嘉伟平时就喜欢观察，他在与同事策划迎宾活动时发现，沉浸式文化体验很受外宾欢迎；放眼海外社交媒体，“Chinamaxxing”（把中国元素最大化）成为热词，越来越多外国人对中国文化有着浓厚的兴趣。“我们的想法很简单，过去服务外宾，靠硬件和标准化；如今，外宾不只要‘住得顺’，还想‘记得住’。”梁嘉伟说，二胡、古筝负责听觉氛围，香牌与拓印负责动手和带走，一套“听、看、做”的体验，让不少外宾在等房、茶歇的间隙停下脚步，拍照、追问、舍不得走。在他看来，酒店前台不仅是办理入住的地方，更应该变成外宾认识广州的第一站。
广交会宾客被中国大酒店食街微缩景观所吸引。
如今的广州接待酒店，不仅提供简单的住房、用餐服务，还是个全能接待者。“请问附近哪里能买到无人机？”“翻译机有推荐吗？”这些问题，前台一天要答好几遍。不少外宾主动打听特色餐饮、文创产品。为此，不少酒店前台备着中英双语四折页指引单，除客房、餐饮、穿梭巴士提示外，还清晰地标注周边商圈的购物指引，方便外宾展会之余外出消费。一杯欢迎咖啡、一段二胡曲子、一台送物上门的机器人、一张双语购物指引单，记录下一家酒店用文化和科技服务好外宾的创新，也记录下广州不断追求的待客之道。
广交会期间，外国宾客对中国文化有着浓厚的兴趣。
2026年，广州迎来新一轮高端酒店集中落地热潮，松弛愉悦的田园民宿也大受欢迎。4月，全球知名品牌华尔道夫首次落户广州；国庆节前夕开业的九龙湖悦榕庄，将广绣、木雕等岭南非遗元素融入空间设计。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今年广交会期间，位于广州长洲岛的民宿也很受客商欢迎，“以前比较少，今天突然一下来了很多外国客人。”一位民宿老板说。近年来，广州从化、增城、花都、南沙，山水之间铺开田园民宿，或推窗可见稻田飞瀑，或泡私汤等候日落，或沿着桑基鱼塘骑行，让广州接待从“住得好”延伸到“住进风景里”，拥有和都市快节奏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松弛时光。
从唐代的一间海阳馆到如今满城酒店、民宿；从简单的住宿、就餐，到如今各种文化体验、精神享受，一直以来，作为千年商都的广州，始终以一种刻进骨子里的待客之道，迎送八方来客。
广州把待客之道，做成了城市竞争力。
出品/许芳、柳剑能
策划/林朝晖、周娴
文/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张忠安、罗磊 通讯员：区倩、韩璐、陈嘉銮
图/广州日报资料图片、受访者供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