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桥下的老广饭堂这么好吃，评分才3.9”“这种小店都有两把刷子”……打开各类点评软件，餐厅往往都有一个评分，高的可达4.9，低的基本在3.0至4.0。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餐厅的网上评分成为很多美食爱好者外出就餐的重要指南。不过最近，年轻人流行起了一股“反向打卡”风：不唯评分、实拍餐品、挖掘美食、即时点评，专门探索那些低评分餐厅并在社交媒体分享心得。
不同餐厅评分有哪些差别？“低分餐厅”里有哪些宝藏？消费者喜好有哪些新变化？
就餐不再只看评分
打开地图软件或点评软件，搜索附近美食，可以一眼看到周边的各色餐厅以及综合评分。这些评分的构成，往往包括口味、环境、服务三项。那么，去低分餐厅“打卡”的风潮为何兴起？
环境简朴但菜品味道并不差。家住湖南长沙的韩笑笑说，相比“高大上”的高分餐厅，低分小店尽管条件一般，但很多菜味道好，用餐氛围也轻松。“这几年，我发现不少网红风格的高分餐厅拍照背景不错，菜品却华而不实，久而久之就没有吸引力了。反倒是一些开在犄角旮旯的低分餐厅，全靠手艺吸引回头客。”韩笑笑告诉笔者，在长沙，自己去过数十家这样的小店，有的只有3张桌子，没有招牌，但店里的米粉是地道的老味儿。
低分小店排队时间短且性价比较高。“热门餐厅排队太累了！最近我去一家网红店吃饭，下午4点半到的，排了三四十分钟都没吃上。后来索性去了旁边一家涮羊肉小馆，别看评分马马虎虎，吃完感觉反倒不错。”重庆姑娘张虹雪说，自己正在东北旅行，品尝当地特色美食是她的主要目标之一，“既要吃得开心，又要吃得丰富，性价比尤为关键。比如，在吃到地道美食的前提下，人均70至80元以内就很好，人均超过120元就不划算了。”
部分“高分餐厅”成色不足。不少热衷“反向打卡”的年轻人表示，有的店铺为了在平台刷出高评分，往往通过赠送饮料、零食等方式换取消费者五星好评，但其菜品和服务并未达到相应水准。家住浙江绍兴的王涛认为，这种行为只是商家应对平台机制的一种策略。比起免费的小吃饮料，更希望自己的消费物有所值。“单纯的分数和模糊的评论无法全面体现一家餐厅的特点，毕竟吃了才有发言权，大家还是会‘用脚投票’。”他说，有的平台要求用户必须上传到店消费凭证后才可以发布评论，这有助于保证评论的真实性。
不过，也有一些人坚持将综合评分作为就餐的主要依据。云南昆明的大学生向劲说，自己经常和朋友外出聚餐，大家其实依然很在意店铺评分，4分以下的店铺一般不会轻易尝试。“如果看到一家店因为卫生或者服务导致的低分评价，这家店无论评分高低，我都不会去。但话说回来，真遇到质量高但评分低的餐厅，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向朋友推荐并点个赞。”向劲说。
普通餐厅被重新发现
评分4.5和评分3.5到底有啥差别？评分的生成机制又是什么？
大众点评相关负责人告诉笔者，平台显示的店铺评分星级是在用户评价的基础上，通过模型进行计算后生成的，并不是简单的算术平均。在大众点评上，有近六成商户在3.5分到3.9分之间，3.5分其实是商户评分的普通水平。评论的内容诚信度、时间、质量、数量是影响因子，平台会综合这些因子对商户进行评定， 通过星级反映出商户在同类目下的相对水平。
据介绍，2023年，大众点评采用上百种风控模型查处清理虚构好评、疑似诱导好评，严厉处罚诱导违规商户，同时通过政企合作，积极推进刷单炒信类民事诉讼、行政处罚、刑事打击等案件。“我们还通过平台运营活动，投入流量等资源，吸引更多年轻消费者到宝藏小店体验和分享评价，帮助商户从0评价或是极少评价积累到至少15条评价，丰富了用户看评价找店的需求，也吸引更多人到店用餐。”该负责人说。
美团在2023年10月最新发布的评价细则中明确提出将非真实体验的用户产生的评价或受商家利益干扰产生的评价视为“虚假评价”。比如，商户及其亲戚、朋友、商业伙伴、员工等利益相关方发布的对该商户的评价；接受商户免费餐食、饮料、礼品、折扣、抽奖等利益诱导产生的评价等。对于此类内容，平台将不予展示。
在北京工作的罗淋出门吃饭前总会看看点评软件上的评价。无论是火锅、烧烤还是炒菜，她一般都会选择4分以上的餐厅就餐。不过，这个标准并非绝对。
“我同事一直夸奖一家评分3.5的安徽板面馆，并推荐我尝试。我去了一次，果然还不错。这让我认识到对餐厅不能只根据分数论质量。如果店里有想吃的食物、舒适的环境和合理的价钱，就算分低也仍然会去。”罗淋说，餐饮服务业需要不断发展、不断变迭，年轻人“反向打卡”是一种消费自信和消费包容的表现，对于普通评分餐厅或低分餐厅而言，是一次重新被看见、重新跟进服务的机会；对高分餐厅也是一种鞭策，激励他们不断推陈出新，更好服务消费者。
竞争格局不会一成不变
事实上，被年轻人“反向打卡”之前，“低分餐厅”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笔者在采访中发现，很多街边小店往往拥有固定客群，老主顾不习惯写线上评价，商家也并不依赖线上引流拓展业绩。点评软件上的部分评价道出了这些餐厅评分较低的原因，如“门店布置简单”“部分座位在空间上摆放不合理”“服务一般”等。
与此同时，高分与低分并不是一成不变。随着移动互联网快速发展，越来越多普通分数的小店开始通过不断提升自身经营水平，脱颖而出成为消费者的“新宠”。
“我们在株洲做餐饮已经十几年了，这家是新品牌。”湖南株洲星野屋料理负责人彭先生说，新店开了1年多，评分只有3.6分。后来，自己在餐桌上张贴了评价码，相比过去点开软件、搜索店名后才能评价等一系列流程，到店用餐的消费者只需扫码就可以填写对于餐厅的评价。彭先生说，为了更好服务消费者，自己和同事们参考评价里的建议，做了许多调整。一番努力过后，新店吸引了更多客人，评分也从去年6月的3.6分上升到了今年1月的4.4分。
商务部研究院电子商务研究所副研究员洪勇认为，“反向打卡”对于餐饮行业来说是一股值得肯定的风潮，有利于促进行业良性竞争。“一方面，高分餐厅往往承载过高的期待值，而低分小店的预期较低，消费者更容易体验到超预期的惊喜；另一方面，年轻人对新鲜事物抱有强烈的好奇心，喜欢通过逆向思维寻找被大家忽视的独特美食。”洪勇说，“反向打卡”有助于餐饮市场的多元化发展，促进不同类型、不同定位的餐馆通过提升自身特色和服务来赢得客户青睐。同时，这也有助于促使商家更加重视线下口碑建设，相关电商平台创新优化服务方式。
“反向打卡”之下，如何促进餐饮行业和生活服务平台更好发展？洪勇建议，有关方面应不断完善评价体系，引入更加多元化的评判标准，以便消费者获取更为立体全面的商户信息。这一过程中，平台应该积极运用大数据和AI技术，实现智能筛选和个性化推荐，确保各类商户都能公平展示，并满足用户的个性化需求。同时，要为低评分商家打开自我改进的通道，提供数据分析报告和改进建议，助力其提升服务质量和品牌形象。
（人民日报海外版 王俊岭 周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