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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国内进入新一轮稳增长政策发力期，尤其是“以旧换新”政策不断升级。记者在调查中发现，与火热的政策力度相比，市场端却稍显“平静”，导致政策与市场存在“体感温差”。
记者调查发现，背后原因是“以旧换新”政策在执行过程中出现消费者观望情绪相对浓厚、还不够便捷的流程降低商家积极性等“堵点”。受访的众多业内人士认为，要真正让“以旧换新”政策持续发力，就要找准“堵点”、精准疏通，才能让政策效应进一步显现。
记者实探 “堵点”在哪？
堵点1：“换新”流程相对繁琐
“我5月通过‘以旧换新’在家电卖场换了一台智慧屏电视机，不过为了拿到500元的补贴，要提供身份证等资料给销售人员，还是觉得很麻烦。”在国内某卖场，周先生告诉记者。对于消费者来说，要享受“以旧换新”的补贴，需要比日常购买多提供一些身份证明。但对商家来说，“麻烦”则更多——不仅需要填写的单据更多，等待补贴到位的时间更是长达一两个月，因此推进“以旧换新”的积极性被消磨。
“目前申请‘以旧换新’的政府补贴，需要采集顾客身份证原件正反面、购买产品的能效标识、购物发票、旧家电照片，填写以旧换新证明，并将信息上传至系统。”某线下家电购物平台店长告诉记者，由于手续繁杂，申请起来流程较长，有时上传数据不清晰还会被打回来重新上传。但对消费者来说却不会“感知”到商家的这些流程，一般是在购买新产品时就会直接补贴到位了。由于补贴款很多都是商家预先垫付的，这也就意味着只能是有实力的商家和卖场才能做到。
堵点2：补贴款到位速度还可以更快
对于商家和消费者来说，“以旧换新”补贴款的到位效率至关重要。
以汽车为例，要享受汽车“以旧换新”补贴，需要将旧车售出。黄女士在6月底购车，根据当地“以旧换新”补贴政策，可享受4000元补贴。一个月过去，她却仍然没有拿到补贴款。这是为什么呢？原来，黄女士的旧车超过12年，经销商评估价是5800元，二手车商则可以给6000元。由于差价不大，她选择交由经销商“代售”。经销商口头承诺，假如一个月内旧车不能卖出去，将会转到经销商名下，经销商再慢慢处理。“到现在旧车还没有卖出去，导致我新车也还不能上牌，‘以旧换新’补贴也无法申请。”黄女士表示。
全国乘联会秘书长崔东树观察到，在此前汽车“以旧换新”补贴过程中，地方落实的细则出台时有滞后，消费券核销也有不到位的情况，这是消费者最关心的补贴到手时间和效率问题。“对于个人消费者来说，汽车报废体系实际上一直不是很畅通，汽车正规报废主要是政策性报废才去报废拆解点。绝大部分消费者不知道报废网点在哪，远不如直接把二手车卖给4S店，然后置换新车来得便利。尤其是很多置换都是新车上好牌，旧车开到店直接新车开走，很省事。”崔东树表示。
堵点3：未充分考虑家庭需求
“以旧换新”通常并不只是个人的需求，更多是家庭的需求在背后支撑消费。但根据目前“以旧换新”的相关政策，适用条件是以个人为单位来认证的。
记者走访汽车一线市场了解到，不能使用其他人名下汽车参与活动，即便是家庭成员也不行。这意味着，年轻人将父母名下“老车”报废，再让自己新车享有补贴，在审批时会被拒绝。
有线下家电购物平台反映，目前国内一些城市的规定是“一个身份证只能参加‘以旧换新’4次”，这一定程度上限制了确有消费需求的消费群体。“比如我搬新家，旧家电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换新款，新家购置几台空调、电视、冰箱、洗衣机、炉灶等大件早已超出4次，可能顾客还需要问其他亲戚借身份证来购买。”有消费者表示。
此外，目前政策覆盖面有限也是问题，尤其是在地方细则上。“从部分地方已经出台的汽车置换更新政策看，置换补贴只适用于5—6年以上的老旧机动车，不合格车型不享受此项政策补贴。”业内人士指出。
堵点4：回收缺乏统一执行标准
一些消费者想自己卖旧车、再买新车，然后根据指引获得“以旧换新”补贴，因为“自己处理”往往意味着可以省下车商代办的一些费用。不过，这种想法实际操作起来并不容易。
虽然今年以来“以旧换新”政策热度不断提升，补贴不断加码，但部分消费者观望情绪仍存，“以旧换新”出现“体感温差”。
“今年有换车的打算，不过从年初开始到8月份，汽车‘以旧换新’政策就出了两次，我想是否还可以再等一等、看一看？”计划换车的消费者王小姐说。
“我担心部分品牌价格是先涨价再补贴，还是再看看吧。”虽然对“以旧换新”感兴趣，但市民周先生却持观望态度，“毕竟是购置大家电，对确实有换新需求的消费者来说，‘以旧换新’政策当然恰好需要，但如果目前确实没有需求，还是可以再等等。”市民王先生也曾想通过“以旧换新”的方式购买手机，但最终并未付诸行动：“我发现旧手机的补贴普遍不高，也就一两百块钱，手机里又有很多个人信息，担心处理不当会造成信息泄露，不划算。”
斌科技家电战略研究咨询机构首席研究员张彦斌分析，之所以出现所谓的“体感温差”，是因为家电市场已非增量市场，在存量市场上需求释放是缓慢的。
“以旧换新”案例数读：换车要花多少？能补多少？
广州市民李女士拥有超过二十年的驾龄，日常工作往返于广州、深圳与珠海之间，日常驾驶城市道路与高速公路各占一半，因此对车辆的“补能”效率有着较高的期待。她无法接受新能源汽车“充电15分钟，行驶200多公里”的续航能力，而是倾向于“加油2—3分钟，行驶里程超过600公里”的燃油车或混合动力车。
今年7月底，李女士通过“以旧换新”政策置换了一辆第九代凯美瑞。李女士购买的是第九代凯美瑞双擎2.0HS运动版，官方指导价为20.48万元。根据当时的“以旧换新”政策，购买超过15万元的燃油车可申领4000元补贴。广汽丰田在政策基础上额外提供8000元补贴。4S店对李女士的旧车轩逸进行了评估，给出了1.5万元的估价，该估价可以直接抵扣购车款。“所有补贴加上车价优惠，我将旧车开至4S店，换回新车，即便加上购置税和第一年车险，我也仅需支付15万元出头。”李女士欣喜地算账。
如果按照9月1日实施的广州“以旧换新”方案，15万—25万元的燃油车补贴从4000元提高到1.2万元，也就是说，消费者还可以再多省8000元。
精准破局 需政策与市场协同
1.优化申请流程 优惠直达消费者
今年以来，从国家到省、市，相关“以旧换新”政策已多次加码，尤其是从汽车、家电等重点领域精准发力。
8月29日，广东快速跟进，《关于用好超长期特别国债资金加力支持消费品以旧换新的实施方案》发布，其中还特别提出结合广东实际，对个人消费者购买手机、平板、智能穿戴设备等3类产品给予补贴，通过结合地域消费特色，进行精准补贴、重点发力。广州也印发了《广州市用好超长期特别国债资金加力支持消费品以旧换新实施方案》，已于9月1日起分批展开。
值得关注的是，商务部等四部门印发的关于进一步做好家电“以旧换新”工作的通知提到，要尽快让“真金白银”的优惠直达消费者，提升消费者享受补贴体验和获得感，如各地应简化补贴审核流程，在防控风险的前提下提高审批效率，减轻“以旧换新”政策参与企业垫资压力。
在广州最新推出的方案中，流程已有简化，例如新一轮家电“以旧换新”，在线上平台只需三步操作就可以完成领取优惠和上门回收旧品的申请。
2.定向拨付激发地方积极性
通过3000亿元超长期特别国债资金来推动设备更新与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效应被寄予厚望。其中1500亿元左右资金下达地方，目的就是更好发挥地方的主动性、创造性。产业在线家电事业部总经理索晓芳表示，以往“以旧换新”大多是地方财政负担，近期两部门支持消费品“以旧换新”是国家承担大部分补贴，这对于地方政府来说，资金压力较小、积极性更高，对消费的拉动作用将更大。“3000亿元中，可能有超过1000亿元用于汽车，资金额度非常大。”中国汽车流通协会副秘书长郎学红称，这笔资金拨付到位后，各地的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政策会集中出台，在全国掀起一轮“换车”高潮。
资金到位后，下一步就是如何让地方政府更好利用这笔资金。有研究消费的专家认为，对于地方政府来说，要结合本地消费市场实际和产业特点完善“以旧换新”的地方性实施方案。以家电“以旧换新”为例，地方政府还可根据当地情况，对其他家电品种予以补贴并明确相关补贴标准，比如北方地区实际需要的取暖器，南方地区会用到的除湿器等实用设备，也可精准纳入“以旧换新”范畴之中。
3.加大宣传力度 节能科普同样重要
加强宣传或可进一步刺激潜在用户的消费。前一轮的政策中，经销商反映很多消费者到店咨询表示对政策的细节不是太理解，尤其是越低线的城市，消费者对政策的了解越少。
广百百货相关负责人表示，目前确实已有相当比例的家用电器已进入更新期，政府、各企业及媒体可加强正向宣传，从专业角度提醒用户各类家用电器产品的有效及安全使用年限，倡导消费者“安全+节能+环保”使用电器产品，使“用户+政府+生产厂家+商家”都成为市场的受益者，激发消费需求。张彦斌认为，对于“以旧换新”要有信心和耐心。“接下来，‘以旧换新’需更重视落实，包括宣传普及，加速渠道推进，充分利用补贴资金实现补贴的政策目的。”
文/表：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 陈薇薇 赵方圆 邓莉 周伟力 许晓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