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动物城2》官方海报 新华社记者顾彬斌 摄
在刚刚过去的元旦假期，上映已超过30天的动画电影《疯狂动物城2》，夺得中国内地元旦档票房冠军。同时，中国市场已成为该影片的全球第一大票仓。在《流浪地球》《哪吒》等本土大片强势崛起的背景下，中国观众为何依然愿意为一部好莱坞动画片买单？
原因或许在于其所传达的“和而不同”“美美与共”的理念，击中了观众的心灵。
这部电影堪称一个关于“差异”的寓言。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个体之间、族群之间、国家之间、文化之间，差异无处不在。《疯狂动物城2》以富有喜剧性的方式，将动物世界的千姿百态鲜活地呈现在观众面前，并借助“气候墙”，构建了一个可以容纳冰天雪地、热带雨林、沙漠荒原等不同生态环境，为所有动物提供舒适栖息地的家园。
但即使这样一个理想世界，因“差异”所造成的危机也无处不在。在破案的关键时刻，狐狸尼克与兔子朱迪这对搭档因性格和表达情感方式的不同而产生误解，以致差点丧命。爬行动物因其外形和生活习性不同，被贴上了“邪恶”“阴险”的标签，被迫栖身于远离主流社会的湿地市场。蛇家族设计气候墙的成果被林雪猁家族夺取并遭诬陷，而其他动物因蛇的“不同”而选择了沉默。无论是个体还是族群，如果坚持二元对立和零和思维，拒绝承认世界本身的多样性和共生共赢的可能性，由“不同”造成的悲剧便永无止息。
如何面对“不同”？《疯狂动物城2》也给出了答案。尼克和朱迪在九死一生的历险之后，终于打开心扉，向对方表达了真实想法，彼此接纳，“最佳组合”更加牢不可破。对于个体而言，真诚对话是正视差异、化解心灵阻隔的一把钥匙。对于族群而言，理解与尊重对方的文化传统则必不可少。《疯狂动物城2》中，朱迪和尼克遵从爬行动物的习俗，克服内心的恐惧吃下活蠕虫，赢得了对方的信任，从荷苏蜥那里得到了揭开真相的关键线索。这显然是现实当中不同文化之间对话方式的投射。
更具深意的是，这部电影对“不同”的呈现，还从虚构的动物世界延伸到了现实世界。电影的制作本身，便是一次应对文化差异的积极尝试。为适应中国观众的文化和审美，中国版的《疯狂动物城2》进行了深入细致的本土化设计。首先是符号系统的精心重构。几乎所有角色都有与其身份相应的中国姓氏，如“马市长”“牛局长”“林雪猁”“梅普迪”，通过本土化的谐音梗迅速拉近了角色与观众的心理距离。中国人耳熟能详的绕口令“吃葡萄不吐葡萄皮”，成了湿地市场的通关密码，引发观众会心一笑。熊猫、中式灯笼、剪纸等视觉符号更是频频出现。不仅如此，一些画面和情节还被解读出特殊的文化内涵。如盖瑞蛇用蜷曲的身体拥抱朱迪的场景，被联想为中国民间的祥瑞意象“蛇抱兔”，寄托着财富汇聚、家庭和谐的美好祈愿。上述中国元素的运用，已超越简单的“贴标签”阶段，而是在叙事层面进行文化对话的成功尝试。当自己的文化真切地被看见、真诚地被讲述时，观众也就真实地感受到了被尊重。
《疯狂动物城2》多维度地呈现了这个世界的“不同”，表达了多元共生的理念。这一理念也无形中契合了中国文化中“和而不同”的处世智慧以及“美美与共”的大同理想。这种“懂你”的创作态度，为动画电影乃至更广泛的文化产品海外输出提供了范本。有趣的是，影片在以“和而不同”“美美与共”的故事打动中国观众的同时，“英雄拯救世界”的经典叙事也随之得到了有效传播。“美美与共”再次在文明互鉴中得到了体现。用电影中朱迪的话来说就是：“不一样也没什么大不了，它让你是你，我是我，甚至让我们更为强大。”
（作者吕珍珍系广州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