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不端”虽是现代名词,细究起来却是“古已有之”。隋朝就有一位大儒,因为一次学术不端而把一手好牌打烂,最终以悲剧收场。
隋朝儒学有两座高峰,恰好都姓刘,两人还是好朋友,于是《隋书》称他们为“二刘”:刘焯、刘炫。今天要说的,就是刘炫。
人如其名,刘炫很“炫”,一出场就自带光环。《隋书·刘炫传》说他眼睛特别明亮,可以直观日头而不眩晕。非但如此,他还能“左画方,右画圆,口诵,目数,耳听,五事同举,无有遗失”。俗话说“一心不能两用”,刘炫一心可以五用,妥妥的“六边形战士”,称之为奇才亦不为过。
其学术成就也相当了得——著有《论语述议》十卷、《春秋攻昧》十卷、《五经正名》十二卷、《孝经述议》五卷、《春秋述议》四十卷、《尚书述议》二十卷、《毛诗述议》四十卷、《注诗序》一卷、《算术》一卷,在世上广为流传。按理说,这么一位学富五车、著作等身的大儒,即使不能完全实现财富自由,至少也应该衣食无忧才是,可惜命运和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一生潦倒的他最后竟因“饥饿无所依”而“冻馁而死”。刘炫的悲惨命运,固然有时代环境等客观因素,也与其个人行为失检有关。其中,伪造书籍成为他的人生污点,也打开了他暗黑人生的潘多拉盒子。
鉴于前朝纷乱,图籍大量流失,牛弘奏请隋文帝求购天下遗逸之书,一时间捐献书籍者络绎不绝。当时参与撰写国史和修订天文律历的刘炫,伪造书籍百余卷,题名为《连山易》《鲁史记》等。其中,消失已久的《连山易》乃“三易”之一,相传为盘古开天地后第一代君主天皇氏所创,珍稀程度可想而知。可惜,赏钱还没焐热,就被人揭发,刘炫为此差点丢了性命,好不容易获得的职位也丢了。此后,即使朝中有人举荐,他也不复被重用,以致后半生郁郁不得志。
史书没对刘炫铤而走险、欺世盗名的行为给出原因,却也提供了一些供后人揣测的信息,最大可能就是穷。刘炫虽值班于尚书、门下、内史三省,但始终没有捞到一官半职,连正常的赋税都交不起,以致被县吏催交。贫穷固然不幸,但不是一个人抛弃底线、胡乱作为的理由,反而成为其人品、素质和修养的试金石。反观“二刘”之刘焯,仕途并不比刘炫顺多少,也没有担任什么要职,更没有获得丰厚俸禄,但他以授徒为主业,弟子“不远千里而至者,不可胜数”,因此日子过得还不错。
刘炫作为《论语述议》的作者,相信他对《论语》中“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这些金句一定不陌生,甚至还能说出一番大道理来阐释。现实生活中,孔子也曾为安贫乐道的颜回点赞:“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可惜,在著书立说之余,刘炫却活成了孔子所定义的“小人”,殊为可叹。
此正所谓:
妙笔盗虚名,
贪婪乱性灵。
一朝真相露,
事业半归零。
(广州日报评论员 连海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