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洪
“番禺可谓岭南最古老的地名。秦始皇统一岭南,置桂林、象、南海三郡,南海郡郡治在番禺(今广州)。赵佗立国,以番禺为都城。汉武帝重新统一岭南,番禺继续为南海郡治。秦汉时期发展成岭南都会,一直是岭南首府。”昨日上午,“城脉千年——广州建城2240年得名1800年专题系列学术讲座”继续在广州艺术博物院(广州美术馆)举行,广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二级研究员全洪开讲“广州两千年城市的格局变迁”。
“番禺”是岭南最古老的地名
“关于早期番禺的文字史料不多,对番禺城市发展、管辖地域及其历史地位的认识主要建立在考古发掘的材料上。”全洪表示,多处“蕃”“蕃禺”等文字的发现,如广州石头岗秦代烙印“蕃禺”漆奁,南越王墓“蕃禺少内”铜鼎,南越王宫陂池石壁“蕃”字刻铭,南越木简中的“蕃池”“蕃禺人”书迹,以及五华县狮雄山“蕃”字封泥等,均证实了番禺的所在,见证了番禺城在秦汉时期的发展。
公元前203年,赵佗自立为南越武王,建立南越国,定都番禺(今广州)。全洪介绍,二十多年来的考古发掘表明,南越国都城处在广州老城区的中心位置,建造在四周环水的台地上,南临珠江,北靠越秀山,大致为东西500米,南北800米的范围,面积约为40万平方米,作为都城核心区的宫城,“宫室百官,同制京师”。考古工作者发现了宫城北墙基址、南越御花园、蕃禺城南水闸遗址等,能在一定程度上标定当时的部分城界,也能看出宫殿、宫城基础设施完备,具有完整的城市规划。但人们迄今尚未发现具有军事防御功能的番禺城墙。当时的番禺城是否以源自白云山的天然水系作为护城河呢?
汉武帝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南越国被灭,番禺作为都城达93年。《史记·南越列传》描述汉军攻陷番禺城情形:“会暮,楼船攻败越人,纵火烧城。”南越国宫署遗址中出土被火烧过熏黑的砖、瓦、石料,还有烧焦的木板、构件以及红烧土等,都与纵火烧城的史实相吻合。
西汉中期汉武帝在岭南分置九郡,番禺城也由南越国都变成南海郡治。考古工作者发现,这一时期番禺城近郊墓葬延绵不绝,不少随葬品丰富,充分显示出城市发展的活力。虽然城市的范围不见扩大,但河南地区墓葬数量有所增加,西汉晚期珠江以南的岛屿墓葬数量增长更猛,说明人们活动范围进一步拓展,人口也在不断增加。
“找城”就是在探寻城市的文脉
三国时期,广州正式得名。当时的广州城,东城墙抵达今中山四路万木草堂东边一带,西城墙在今大马站、五月花广场一线。《水经注》记载,孙吴时步骘在赵佗时期番禺城基础上兴建了步骘城。三国两晋时期中原战乱不断,大量人口不断南迁,广州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保持了相对的安定,“城脉千年展”中展出的带有“余广州,平且康”等文字的铭文砖,就是当时社会环境的反映。
到了唐代,广州城的范围才有了一次显著的扩大。唐设岭南道,首府设在广州。广州都督、岭南道采访处置使、岭南五府经略使、岭南节度使往往兼任广州刺史,是岭南最高行政长官,其都府治所及官邸就在今北京路、中山四路一带。
随着珠江岸线的南移,城南有了更多的陆地可供人居,城市随之延伸。史载当时广州由北向南有三重城墙,形制壮观。1998年2月,考古工作者在仓边路与越华路交会处(即今银山大厦附楼),清理出两段走向和年代均不相同的城墙遗址。这是广州首次发现唐代城墙遗址,从其方位看,应是唐代广州城(衙城)东城墙。而在西湖路光明广场南边也发现了一段唐代中晚期的城墙。虽然这段城墙的南墙还没有发现,但可以推断城区至少延伸到今惠福路一线。
全洪介绍,宋代有方志记载刘岩扩建唐城,凿平禺山。近年的考古发掘得知,宋人所谓的凿山扩城的“山”实则为汉—晋—南朝的城墙,是在唐城之内。
宋代广州扩展为三城:北宋庆历五年(1045年)广南东路经略使魏瓘修筑子城(中城);熙宁二年至四年(1069年—1071年)经略史兼广州知州王靖在子城东面修筑东城;熙宁四年(1071年)经略史兼广州知州、程师孟修筑西城;南宋嘉定三年(1210年)经略使陈岘在子城和东城南边新修雁翅城。宋三城呈东西向矩形,形成行政和商业区域,向南方临江商业区延伸。
1996年仓边路银山大厦工地发现宋代城墙,在今越华路南侧,为确定宋代子城的北界提供一个准确的地理坐标。1998年,在越华路和仓边路交界发现宋代城墙遗址,东西向,应是子城北墙的一段。东城墙上的镇东门,旧文献记载东界在芳草街以西,东界是到今越秀中路,相应地,东濠涌为昔日东城的东濠。而在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也发现了宋至明清城墙的西北拐角。而中山六路发现的瓮城遗址,应当就是宋城的“大西门”所在。
南宋末年,元军攻打广州,宋元两军反复拉锯与争夺,东、西两城都被毁坏。元至元二十年(1283年),拆城后第五年启动重建。元代城基本是对宋城的重修,但现在还没有发现明确的遗迹。
明清时期,广州联三城为一城,北面拓展到越秀山,南面则保留了唐代以来的格局,沿珠江形成繁荣的商业区。1923年广州拆除大部分城墙、城门,在城墙的基址上修筑新式马路,路侧多建骑楼,仅越秀山上的一段残垣及镇海楼保留了下来。
文、图/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卜松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