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古代,科举于寒门读书人而言,无异于一条逆天改命的通途。一朝登科,便是“天子门生”,光耀门楣,举家沾荣。也难怪登科之后,孟郊慨然写下“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章孝标扬鞭赋诗“马头渐入扬州郭,为报时人洗眼看”,陈元老放言“男儿显达当如此,满袖馨香天下知”。
正因科举有点石成金之效,自它诞生之日起,舞弊便如影随形。
一是“请托”,唐代鼎鼎有名的“白卷状元”便是绝佳注脚。天宝二年,御史中丞张倚之子张奭应试,此人胸无点墨,却靠“拼爹”一举拔得头筹。丑事被揭发之后,唐玄宗亲自主持复试,这位新科状元竟然一字未书!张倚由此失宠,“白卷状元”既坑自己又坑爹。彼时贡举请托之风炽盛,据《旧唐书》载:会昌五年,37人登科,朝野纷纷传言其中大有请托猫腻。朝廷遂命翰林学士白敏中覆试,7人被当场黜落。近两成及第者涉嫌请托,科场乱象,可见一斑。
二是“冒籍”,即古代版“科举移民”。各地录取额度、竞争烈度天差地别(有的相差10倍),于是不少文风鼎盛、科考内卷之地的考生,不惜通过过继认亲、购置田产、篡改户籍、勾结官吏等手段,辗转奔赴录取更容易的州府应试。白居易便是典型一例:他祖籍太原、生于新郑、户籍归于下邽,却远赴宣城参加科考,一举摘得进士第四名。
三是“替考”,重金招揽“枪手”代考。康熙五十年江南乡试舞弊案轰动一时,盐商之子吴泌斥巨资找人替考。这场乡试,往年成绩较优的苏州仅有13人中试,而榜上又出现了多名扬州盐商家中不学无术的子弟。丑闻传开,群情激愤,考生冲进贡院,愤然将匾额上的“贡院”二字改成“賣(卖)完”,辛辣讥讽考试不公、唯利是举。有考生还撰了一副对联:“左丘明两眼无珠,赵子龙一身是胆”,嘲主考官左必蕃昏聩无识,副主考赵晋胆大妄为。
四是“小抄”,科场最老牌的作弊硬招。南京江南贡院展馆藏有一册《五经全注》,长不过5厘米,宽仅4厘米,薄不及1厘米,方寸之间密密麻麻写满文字,据说1粒米便能盖住8字。相传小字是以鼠须写成,因为普通毛笔根本写不了。藏匿的法子更是五花八门:缝入衣夹层、藏进帽檐、垫于鞋底,甚至裹进面饼馒头之中。字细如蚁,眼力稍差者根本看不清。
此正所谓:
文章凭苦读,
功名守正来。
莫行欺心事,
贻笑后人哀。
广州日报评论员连海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