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神话·悟空》火了，但很多人却在问：里面的二郎神为什么变丑了？
《黑神话·悟空》中的二郎神。图/游戏截图
从当代审美来看，中国神话里称得上帅哥的恐怕也就只有二郎神了。
《西游记》里说他“那真君的相貌，果是清奇，打扮得又秀气，仪容清俊貌堂堂，两耳垂肩目有光。头戴三山飞凤帽，身穿一领淡鹅黄。缕金靴衬盘龙袜，玉带团花八宝妆。腰挎弹弓新月样，手执三尖两刃枪。”《封神演义》里提及他也是一顿猛夸输出：“带扇云冠，穿水合服，腰束丝绦，脚登麻鞋。子牙大喜，见杨戬超群出类。”总结成一句话就是：“杨戬气宇轩昂。”
1986年版《西游记》拍摄时还有个趣闻，导演杨洁回忆说因为扮演二郎神的演员太帅了，引起了全剧组的轰动。可见，二郎神选角的标准之一就是要帅。
1986年电视剧版《西游记》中的二郎神。图/视频截图
纵观中国的神话里绝对找不到第二个男神的相貌配得上如此多的美誉，比如现在的神魔剧里被塑造得仪表堂堂的托塔李天王，他在典籍里的描述是这样的：“于白疊毛上画一毗沙门神，七宝庄严衣甲，左手执戟槊，右手托腰上，其神脚下作二夜叉鬼，身并作黑色，其毗沙门面，作甚可畏形恶眼视一切鬼神势。”（见于唐代《北方毗沙门天王随军护法真言》）一句话总结：长得不敢恭维。
1986年电视剧版《西游记》中的托塔李天王。图/官方剧照
至于《西游记》里的主角孙悟空，相貌那就更别提了，尽管孙悟空是绝对的第一大男主，但任谁见了他都觉得是面容可怖。
乌鸡国宝林寺的僧人说他：“是个圆眼睛，查耳朵，满面毛，雷公嘴。”又说“只见行者撞进来了，真个生得丑陋：七高八低孤拐脸，两只黄眼睛，一个磕额头；獠牙往外生，就像属螃蟹的，肉在里面，骨在外面。”七绝山的老大爷被孙悟空吓到了，揶揄他“你这厮，骨挝脸，磕额头，塌鼻子，凹颉腮，毛眼毛睛，痨病鬼，不知高低，尖着个嘴，敢来冲撞我老人家！”可见“美猴王”绝对只是这只猴子的自我美化。
后来有了1986年版电视剧《西游记》，六小龄童塑造的孙悟空样貌端正，唇红齿白，倒是符合了“美猴王”的称号。
1986年电视剧版《西游记》中的孙悟空。图/官方剧照
中国的古籍里也比较少提到男子的相貌，而是重视能力的描述。《诗经》开篇就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讲的是女子的相貌匹配男子的德行，二者是可以放在一起衡量的。事实上，在中国的仙界，男性神仙基本都是凭借个人能力获得地位和美名，而不是美貌。
再看西方，希腊神话里倒是有很多帅哥，比如帅哥男神的头把交椅——太阳神阿波罗。据现代留存的众多古代雕塑来看，阿波罗是一个熠熠生辉的男青年，他有着无与伦比的俊美相貌和运动员般的健美身材，身穿洁白无瑕的长袍，头戴月桂树的冠冕。希腊人喜欢用最健美的运动员或者男模特来塑造他的形象：他光洁的脸上没有胡须，浓密的金发从两侧垂下，他的双眸炯炯有神，散发着迷人而骄傲的光芒，在这样精致的躯体之上，众神还赋予了他举世无双的聪慧头脑，他是一个多才多艺的神，在科学还有艺术领域都有着自己的专长。
现藏于梵蒂冈博物馆的阿波罗雕塑。 图/搜狐艺术
另一位帅哥是纳尔克索斯（又译那喀索斯），他来自于罗马作家奥维德的长诗《变形记》。纳尔克索斯是个“仙二代”，天性高傲，对任何人的求爱都不为所动。美丽的回声女仙厄科爱上了他，并对他表明了爱意，却换来了纳尔克索斯无礼的拒绝。失恋的打击使厄科的心脏破碎，最终化为虚无的回声。复仇女神为了报复纳尔克索斯，让他爱上了自己的水中倒影，却永远无法触碰到对方，最后憔悴而死，变成了一株水仙花。
意大利画家卡拉瓦乔绘制的《纳尔克索斯》。图/《美术研究》杂志
除了相貌普遍姣好之外，无论在希腊-罗马神话体系，还是北欧神话体系里，西方的很多男神都拥有强大的战斗力和生殖繁衍能力，不仅能极大地扩充神界的阵营，他们还“下凡”民间，积极和人类女性谈恋爱。
但中国男神却几乎不近女色，还特别像某些中小学班主任，喜欢扒窗口查早恋。二郎神广为人知的履历就是拆散了三圣母和人间书生的婚姻，还把三圣母压在了莲花峰下以示天人有别，不能随便通婚。等三圣母的孩子沉香长大，寻得宝莲灯，获得超能力劈了山才救了自己的母亲。
沉香劈山救母。图/1999年版动画片《宝莲灯》官方概念图
和男神不谈恋爱也不许别人谈恋爱的板正形象不同，中国神仙界的姑娘们就心思活络多了，前有七仙女下凡搞了次“团建”就得到了姻缘；后有牛郎织女天仙配真正实现“跨界”联姻；再不济，还有田螺姑娘每天给渔夫免费做家政；《聊斋》里的女狐狸精各个都敢爱敢恨，肯为爱情豁出性命。
人类傻小子只要勤劳勇敢就能得到一个仙女的垂青，倒没听说过是因为谁长得帅。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心理学上讲的自我投射，能给人情绪价值的满足。
图/《欢天喜地七仙女》剧照
《黑神话·悟空》里的天命人的设计也是一种普通人秒变孙悟空的自我投射，就像时下在二次元领域非常流行的cosplay，你去买樱木花道的同款球鞋和球衣，搞一身装备，再染个红头发就好像自己真能变成篮球天才。乙女游戏里和赛博男友谈恋爱也是同样的道理，古时候你是一贫如洗的董永，现代你是可以选择虚拟帅哥体验完美爱情的平凡女孩，科技终于让普通人过了一把能和帅气“男神”谈恋爱的瘾。
国产乙女游戏《恋与深空》里的男主人公之一。图/游戏截图
当然，游戏始终是游戏，神话也只是神话而已，都不及现实生活那么丰富多彩。
参考：
1986年版《西游记》央视相关采访。
出品／广州日报媒重点实验室
总策划/毕征
统筹/赵小满
文/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赵小满
广州日报·新花城编辑：赵小满
